董天生選中了一個半埋在地下的、似乎是小型防空掩體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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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的鐵門早已鏽蝕脫落,內部黑黢黢一片,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土腥氣。
他冇有貿然進入,先是側耳傾聽片刻,又撿起一塊碎石扔了進去。
「咚…咚…咚…」碎石滾落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迴響,漸漸消失,冇有引來任何異動。
董天生這才閃身進入,反手從內部用找到的半截鏽蝕鋼筋,將殘破的鐵門勉強別住。
掩體內部空間不大,約莫十來個平方,空蕩蕩的,地麵堆積著厚厚的灰塵和一些碎石。角落裡散落著幾塊腐朽的木板和破布。頭頂是厚重的混凝土穹頂,看起來還算穩固。
暫時安全了。
他背靠冰冷的混凝土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劇烈的喘息在寂靜的掩體中格外清晰。他先是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環境探測器,啟動後,綠色的掃描光暈在黑暗中亮起,快速掃過整個掩體,確認冇有生命跡象和明顯的輻射、毒氣超標,這才稍微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接下來是處理傷勢。
他脫掉破損不堪的作戰服上衣,露出佈滿新老傷痕的上身。
與「黑鷲」小隊一戰,除了內傷,身上還有七八道深淺不一的傷口,最嚴重的是左臂被黑鷲刀風劃開的一道,深可見骨,以及胸口被「地龍破」衝擊波震出的幾處內出血淤痕。
他咬咬牙,取出急救包。先服下內用的高效療傷藥劑和恢復氣血的藥丸,然後開始處理外傷。
清洗,消毒,撒上軍區特製的、能促進細胞快速再生並附帶微弱麻醉效果的止血生肌粉,再用生物膠帶和彈性繃帶仔細包紮。
整個過程他做得一絲不苟,動作穩定迅捷,額頭上卻早已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處理好外傷,他盤膝坐好,擺出冥想的架子,卻又有所不同,更加內斂沉靜。
他開始緩緩運轉經過他改良更適合吸收基因原能的導引術,引導著空氣中微薄的原能,以及體內藥力化開的暖流,沿著特定的經絡緩緩執行,滋養修復著受損的內腑和經脈,同時竭力平復翻騰的氣血。
時間在寂靜與傷痛中緩慢流逝。
掩體外,偶爾傳來遠處怪獸模糊的嘶吼,或者風吹過管道孔洞發出的嗚咽,如同鬼哭。
董天生心神沉入體內,對外界的感知降低到了最低,隻保留著一絲最基本的警戒。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兩三個小時,他體內紊亂的氣息終於漸漸平復,內腑的刺痛也減弱了不少。
力量恢復了一些,雖然遠未到巔峰,但至少行動無礙了。
外傷處的藥力也在持續發揮作用,傳來麻癢的癒合感。
他緩緩睜開眼,黑暗中,眸光依舊清亮銳利。
這次反殺,雖然凶險,受傷不輕,但收穫同樣巨大。
不僅僅是實戰經驗的又一次飛躍,對「形意」融合百家之長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自己目前實力的上限,也看到了不足。
「中級戰將的修為,配合現在的感悟和刀法,足以匹敵甚至戰勝普通的資深中級戰將。但若遇到高階戰將,或者像黑鷲那樣掌握特殊爆發戰技的對手,依舊十分危險。防禦和持久力,是目前的短板。」董天生冷靜地分析著「而且,趙坤能派出一支『黑鷲』小隊,就可能派出第二支,甚至……親自出手?」
他絕不相信趙坤會善罷甘休。
此次圍殺失敗,對方隻會更加忌憚,也更可能不擇手段。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要麼突破到高階戰將,要麼……在『形意』刀法上,踏出第三步。」董天生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閱讀、思考、實踐,然後再次突破,這本就是他的武道之路。
此次生死搏殺,尤其是最後硬接「地龍破」時,那種將全身精氣神凝聚於一點、於絕境中求「定」的體驗,讓他對「形意」的「化」境,又有了一絲新的模糊感悟。
他取出從黑鷲等人身上搜來的東西,借著探測器微弱的光芒檢視。
一些通用的高能食物和清水,幾支效果普通的興奮劑和止血劑,一些現金,以及那幾張HR聯盟的內部不記名電子卡。
這種卡通常用於小隊內部任務結算和物資兌換,裡麵應該有些貢獻點,但需要特定的終端才能讀取和使用,而且很可能被做了標記,暫時用不了。
最有價值的,是黑鷲那柄厚背砍刀。
入手沉重,刀身呈暗青色,材質非凡,雖然不如血影戰刀係列輕盈鋒利,但堅固程度猶有過之,尤其適合劈砍硬物和正麵硬撼。
他將刀收起,作為備用。
就在他準備再次閉目調息,爭取在天亮前恢復更多狀態時,掩體入口處,那被他用鋼筋別住的殘破鐵門,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哢噠」一聲。
不是風吹,不是老鼠,而是……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
董天生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剛剛平復下去的殺意如同被驚醒的毒蛇,驟然抬頭。
他冇有立刻動作,甚至將呼吸和心跳控製得更加緩慢微弱,整個人如同融入了牆壁的陰影,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死死盯向入口方向。
是誰?!
怪獸?不太可能,怪獸不會如此「文雅」地試圖開門。
是「黑鷲」小隊的漏網之魚?「火槍」冇死,找來了?可能性有,但不大,對方重傷,且未必有如此高明的潛行技巧。
還是……新的敵人?
掩體外,一片死寂。彷彿剛纔那一聲輕微的「哢噠」隻是幻覺。
但董天生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的感知,在經歷數次生死和武庫知識的洗禮後,已經敏銳到了一種近乎直覺的程度。
外麵,有東西。而且,是衝著他來的。
他冇有出聲,冇有移動,隻是緩緩握住了身旁血影戰刀的刀柄。
觸手冰涼,卻讓他紛雜的心緒瞬間沉澱下來,隻剩下絕對的冷靜和……獵殺前的耐心。
掩體外的存在,似乎也在猶豫,或者在觀察。足足過了半分多鐘,就在董天生幾乎要以為對方已經離開時——
「吱呀……」
令人牙酸的、鏽蝕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那扇被他用鋼筋別住的殘破鐵門,被一股穩定而強大的力量,緩緩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