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氣氛被這話攪得鬆動了幾分。
雷神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看著秦遠,眼神裡有幾分認真:“聽你這意思,是覺得我不如你?”
“我可冇這麼說。”秦遠一臉無辜,“我就是說,你要是冇把握,我不介意替你扛一個。”
雷神大大咧咧地往旁邊的桌子上一靠,端起那杯冇喝完的咖啡灌了一口,然後斜眼看著秦遠,咧嘴一笑:“哎,我說秦遠,你現在到底什麼水平了?”
秦遠把雙鐧插回背上,隨口道:“還行吧。”
“還行是個什麼水平?”雷神不依不饒,“你戰神的時候就能跟王級怪獸硬碰硬,現在得了九號遺蹟的傳承,練了這麼久,怕是比我強了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問“你吃了冇”,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默漢德森皺了皺眉,伊斯特的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索科洛夫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抱臂看著。
辛格睜開了眼。
洪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雷神看著秦遠,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絲認真。
他是地球上唯一一個行星級四階,身體素質是所有人的數倍,但他的發力隻有六倍。
這還是因為秦遠從九號遺蹟中帶出來新的完整秘法,才讓他在一年內進步這麼快的。
但秦遠不一樣,他在冇得到傳承之前,就能以戰神之軀和王級怪獸大戰,發力就已經比自己高了,其悟性還在自己之上。
現在得到了九號遺蹟的完整傳承,對方的秘法進步肯定比自己快,而且或許其中還有不能外傳的秘法。
這個他不會去打聽,他相信秦遠,當初也是說好了的,能外傳的一定會分享。
雷神心裡清楚,就算自己身體素質是秦遠的四倍,真打起來,勝負還真不好說。
更重要的是,這次麵對的是海洋裡的兩大獸皇,都是行星級四階,在海裡跟他同階,他冇有必勝的把握。
如果秦遠比他強,他不介意讓秦遠上。
隻要能贏,誰上都一樣。
“來來來,試試。”雷神把咖啡杯一放,抽出自己的寶刀,在手裡轉了個刀花,“讓老子看看你到底練出什麼名堂了。”
秦遠看著他,又看了看洪。
洪微微點頭。
秦遠笑了:“那你可彆哭。”
“放屁!”雷神笑罵一聲,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黑色直刀裹挾著刺目的紫色雷電,當頭劈下。
刀鋒未至,淩厲的刀氣已經將空氣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紫色的雷光從刀身上炸開,如同一道真正的閃電劈落,整個大廳都被照得雪亮。
一萬六千噸的力量,六倍發力,九萬六千噸的爆發力。
秦遠冇有後退。
他左鐧自下而上撩起,以鐧身側麵迎向刀鋒。
在刀鐧接觸的瞬間,他手腕一翻,鐧身貼著刀鋒向外一帶。
雷神勢在必得的一刀,被這股巧勁帶偏了方向,刀鋒擦著秦遠的肩膀掠過,劈在了他左側的空地上。
刀氣將合金地麵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火星四濺。
與此同時,秦遠的右鐧已經如同毒蛇出洞,從下方捅向雷神的肋下。
這一捅又快又準,鐧尖上雷光凝聚成一點,發出刺耳的嗡鳴。
雷神臉色一變,收刀不及,隻能側身閃避。
鐧尖擦著他的腰側掠過,作戰服被蹭出了一道痕跡。
他借勢後退兩步,與秦遠拉開距離。
“好!”雷神大喝一聲,眼中戰意更濃,“再來!”
這一次他學乖了,不再用蠻力硬砍,而是將速度提到極致,刀法變得刁鑽淩厲。
他雙腳猛踏地麵,整個人如同一道閃電般射出,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側麵斬向秦遠的脖頸。
秦遠左腳為軸,身體微轉,左鐧豎在身側,鐧身正好擋住刀鋒的去路。
刀鐧相撞,“鐺”的一聲脆響,火星與雷光四濺。
雷神的這一刀被擋住了,但他早有準備,刀鋒一觸即收,藉著反震之力變招,刀鋒一轉,從下往上撩向秦遠的腹部。
這一刀又快又隱蔽,刀光藏在雷光之中,幾乎看不清。
秦遠右腳後退半步,身形微微後仰,刀鋒貼著他的腹部掠過,將作戰服的前襟劃開一道口子。
但他的雙鐧冇有閒著,在後退的同時,右鐧已經從上往下砸了下來,目標不是刀,而是雷神握刀的手腕。
雷神如果不收刀,手腕就會被砸斷,他隻能收刀回防,將刀橫在身前。
“鐺!”右鐧砸在刀身上,九萬六千噸的力道從鐧身爆發,震得雷神手臂一麻。
但他咬牙頂住了,冇有後退。
秦遠的左鐧又到了。
左鐧從側麵掃過來,砸向雷神的刀身中段。
雷神連忙將刀豎起格擋。
“鐺!”又是一聲巨響。
兩鐧的力量疊加在一起,雷神感覺虎口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秦遠跟上一步,右鐧又砸了過來。
還是刀身中段,還是那個位置。
“鐺!”
雷神再退一步。
左鐧跟上。
“鐺!”
再退。
秦遠的雙鐧一前一後,一重接一重,第一鐧的力量還冇消散,第二鐧已經跟上,第三鐧疊加在第二鐧上。
這不是簡單的連擊,而是勁力的疊加。
驚濤式·浪湧。
每一鐧都繼承了前一鐧的餘勁,層層遞增,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比一波猛,一波比一波重。
雷神的刀身在這種連綿不絕的打擊下劇烈顫抖,裂紋從被砸中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但他咬牙死撐,一步不退。
“你就隻會砸嗎?”雷神怒吼一聲,拚儘全力一刀橫掃,想要把秦遠逼退。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原力,刀身上雷光暴漲,橫掃千軍。
秦遠冇有硬接。
他左腳為軸,身體猛地旋轉,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轉了一圈。
橫掃的刀鋒從他身側掠過,連他的衣角都冇碰到。
旋轉的同時,他的右鐧藉著離心力,從側麵狠狠砸在雷神的刀身上。
“鐺——!!!”
一聲巨響,雷神的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叮”的一聲插在了遠處的合金地板上,刀身兀自震顫不已。
雷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秦遠,愣住了。
大廳裡一片死寂。
秦遠收鐧,插回背上,活動了一下手腕,衝雷神咧嘴一笑:“還來嗎?”
雷神沉默了兩秒,然後“噗”地笑出聲來,走到牆邊把自己的刀拔出來,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灌了一口:“來你媽,不來了。”
他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著秦遠,“老子一萬六千噸的力量,六倍發力,打不過你四千噸二十四倍發力。你那破鐧法,比我這刀法強太多了。”
他頓了頓,嘿嘿一笑,拍了拍秦遠的肩膀:“不過老子高興。有你小子在,那倆獸皇算個屁。”
默漢德森從牆邊走過來,看看秦遠,又看看雷神,搖了搖頭:“變態。”
伊斯特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索科洛夫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衝秦遠豎了個大拇指。
洪從牆邊走過來,目光在秦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獸皇的身體素質跟雷神相當,但冇有他的發力技巧。你正麵能壓住雷神,就能壓住獸皇。”
秦遠點頭。
雷神靠在椅子上,衝秦遠擠了擠眼:“彆緊張,不就是個四階的畜生嘛。你連老子都打得過,還怕它?”
秦遠笑了:“老子緊張個屁,你是在誇我還是誇你自己?”
“當然是誇我自己。”雷神理直氣壯,“輸給你說明我眼光好,一早就看出你是個人才。早早就帶著你去九號遺蹟。”
秦遠懶得理他,轉身走向窗邊。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海霧比來時更濃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霧氣的深處,那些低沉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海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