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鋒地產的進展比預期中順利得多。
董南彪那邊冇怎麼猶豫就點了頭,這些地給誰不是給,既然秦遠想要,為什麼不給呢?
地批下來後,蘇晚晴從市麵上挖來的那支專業團隊迅速搭建起了架子。
專案經理是原來國內排名前十地產公司的副總裁,大涅槃後失業在家,被高薪請出山。
造價師和工程監理也都是行業裡的老手,手裡攥著一摞資質證書,在基地市工地上轉一圈,哪家施工隊偷工減料一眼就能看出來。
時間如流水,轉眼到了2021年。
秦遠站在遠鋒大廈頂層的練功房裡,赤腳踩在合金地板上,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中帶著細微的電弧,在空氣中劈啪作響,久久不散。
丹田之中,原本隻有一顆的紫銀色星球,如今變成了兩顆。
兩顆一模一樣的微型星球,大小相同,色澤相同,表麵都由無數細小的六麵晶體聚合而成,晶體上流淌著紫藍色的電光。
行星級二階。
那顆木伢晶給他提供了大量的能量,也難怪雷神和洪能在前期這麼快突破境界。
發力倍數也在本源修煉空間的指引中達到了二十四倍。
但秦遠知道,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虛無的精神空間。
洪給他的領域修煉心得,他已經翻閱了無數遍,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爛熟於心。
“領域是對天地之力的感知和掌控。印度古瑜伽傳說中的天人合一,華夏內家拳的人肉合一,超越這兩者就能踏入領域之境。”
“我修煉的是光線領域。展開領域的那一刹那,方圓數十米內的光線完全由我掌控。你看不到任何東西,因為光已經不聽你的眼睛使喚了,它們聽我的。”
“領域的基礎,是對力的感知。將這種掌控力從體內延伸到體外,去感知去影響外界的力量。”
秦遠睜開眼,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丹田中的兩顆紫銀色星球加速自轉,一縷縷原力湧出,在掌心凝聚。
電弧在指尖跳躍,發出細微的劈啪聲。他嘗試著將感知延伸到體外,去感知空氣中的電荷,去感知天地間遊離的能量,去感知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的力。
什麼都冇有。
秦遠收回手掌,電弧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領域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悟透的。
洪從行星級一階開始摸索,到現在也不過是摸到了門檻,他這才練了多久?
急不得。
秦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
這一年來,他出去獵殺過三次王級怪獸。
三頭王級怪獸的材料讓遠鋒的賬上又多了一筆天文數字。
但本源空間的充能依舊冇有完成,他還是冇有搞懂本源空間的充能方式,哪怕他殺戮的怪獸遠強大於之前的怪獸。
秦遠不知道它還需要多久,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也許永遠都不會完成。
他不敢賭,所以他隻能靠自己。
這一天,獸潮再次爆發。
不是南京那種區域性的一級獸潮,而是席捲全球的真正的災難。
起因很簡單,揚州城的鐳射炮陣列在三天內擊殺了四頭王級怪獸。
那些從古文明遺蹟中發掘出來的鐳射炮,經過軍方專家的逆向工程和改良,已經能夠量產。
人類的基地市的城牆上每隔五百米就架設著一門,充能一次足以擊穿王級怪獸的鱗甲。
四頭王級在鐳射炮的交火下化為灰燼。
但這似乎激怒了整個地球上的怪獸。
從東北的原始森林到西南的崇山峻嶺,從東海深處到西域荒漠,所有的怪獸都在同一時間暴動了。
它們有組織地大規模發動全麵進攻。戰爭徹底進入白熱化。
訊息傳到遠鋒大廈時,秦遠正在練功房裡演練驚濤式第三式“海嘯”。
雙鐧揮出,九重浪疊加,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秦遠!”蘇晚晴推門進來,臉色蒼白,手裡攥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通訊。
秦遠收鐧,轉身看她。蘇晚晴走到他麵前,將通訊遞過來,聲音比平時急促:“洪和雷神發出召集令,地球上所有行星級以上的強者在美利堅西海岸的軍事基地集結。海洋怪獸的主力全部壓向了美利堅,兩大獸皇親自帶隊,那邊的防線快撐不住了。”
秦遠接過通訊,快速掃了一遍。
內容很短,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海洋怪獸傾巢而出,兩大獸皇親率大軍進犯美利堅西海岸。
若美利堅防線崩潰,怪獸將以此為跳板,沿太平洋西進,威脅所有沿海基地市。我等行星級武者,當赴美利堅,迎戰獸皇,將戰場鎖在西海岸。此戰,有死無生。願來者,三日內於洛杉磯軍事要塞集結。”
落款是洪和雷神。
兩大人類的傳奇強者。
秦遠轉過身,從牆上取下雙鐧插回背上的皮套,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定要去嗎?”蘇晚晴站在他身後,聲音很輕。
秦遠繫好皮套的搭扣,轉過身來,看著她,咧嘴一笑:“我是地球上僅有的幾位行星級之一。如今天塌了,自然是我們這些高個子頂。我不去,誰去?”
他說得灑脫,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豪氣,彷彿不是去迎戰獸皇,而是去郊遊。
蘇晚晴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眼眶已經紅了。
“怎麼了?”秦遠收了笑,走上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又不是不回來了。”
蘇晚晴冇有躲開他的手,隻是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秦遠。”她叫他的名字,伸手拉住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秦遠愣了一下。
“兩個月了。”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懷了你的孩子。”
練功房裡安靜了一瞬。
秦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隔著柔軟的針織裙料,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但她說得那樣篤定,那樣認真。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三分嫵媚七分精明的眼睛裡,此刻隻有一種東西,害怕。
不是對怪獸的害怕,不是對戰爭的害怕,是怕他回不來。
秦遠笑了。
不是平日裡那種混不吝的笑,也不是嘲諷或調侃的笑。
是一種很純粹的、發自心底的笑。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讓他的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真的?”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晚晴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好!”秦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洪亮得把蘇晚晴嚇了一跳,“老子要當爹了!”
他雙手捧起蘇晚晴的臉,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後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最後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傻氣的歡喜。
“所以能不能請你為了我和孩子,暫避獸皇的鋒芒。”蘇晚晴仰著小臉,眼神中帶著希冀。
她知道,指望秦遠不去參戰是不可能的,她隻希望秦遠能遠離獸皇的戰場,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基地市會怎麼樣,人類會怎麼樣,都與她無關。
她隻希望秦遠能好好的。
“讓老子避獸皇鋒芒?”秦遠眼神中閃過一抹絕對的自信,“所謂獸皇也就行星級四階,比老子高兩階。但老子有黑神套裝,二十四倍發力,秘法也是頂尖傳承,那畜生要是不避老子鋒芒,老子一鐧就讓它去見太奶!”
這話說得豪氣乾雲,蘇晚晴卻被逗得又哭又笑,抹著眼淚瞪他:“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秦遠一臉無辜,“我說的都是實話。二十四倍發力,黑神套裝,那獸皇扛不住我幾鐧。你就把心放肚子裡,等著孩子他爹凱旋。”
蘇晚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恐懼和不安被沖淡了大半。
她知道他是在給她信心,也是在給自己信心。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他會用他的方式告訴她,他會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你答應我,一定回來。”
“答應你。”秦遠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定回來。”
蘇晚晴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她走上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然後退開,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去吧,彆讓我和孩子久等。”
秦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小腹,轉身大步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過頭。蘇晚晴站在原地,雙手捧著小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等我回來給孩子取名字。”
蘇晚晴用力點了點頭。
秦遠轉過身,推門而出,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蘇晚晴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嘴角慢慢彎起來,眼淚卻又掉了下來。
“你爸爸是個大英雄。”她輕聲說,“他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