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然後是……絕對的寂靜。
紀塵的意識,如同被投入了最深、最冷的冰海,在無邊的虛無中沉浮、墜落。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觸感,甚至沒有“自我”存在的概念。隻有一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彷彿連時間和空間本身都已凝固、消亡的……“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帶著熟悉溫暖的曦光色澤,如同在絕對墨色中滴入的一滴清水,驟然在紀塵那即將徹底消散的意識深處,暈染開來。
這點光芒,來自靈魂深處。來自那枚沉寂的、似乎已經佈滿裂紋、甚至有一部分已經變得虛幻、模糊的“真實曦光印記”。
印記並未完全破碎,但也絕算不上完好。它如同風中之燭,光芒微弱而搖曳,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但就是這微弱的光芒,卻如同溺水者最後抓住的稻草,死死地錨定了紀塵那即將潰散的意識,將他從那純粹的“無”中,一點點、艱難地……拖了回來。
“呃……”
一聲低啞的、彷彿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帶著無盡痛苦和疲憊的呻吟,在紀塵的喉嚨中滾動,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輛高速行駛的星艦反覆碾過,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傳遞著足以令人瞬間昏厥的劇痛。不,不僅僅是肉體,連靈魂,都彷彿被撕裂、被揉碎、然後又勉強拚湊起來,佈滿了細密的裂紋,每一次意識的活動,都帶來深入骨髓的刺痛。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試圖睜開彷彿被焊死的眼皮。眼前,並非是預想中的、引力彈射後那狂暴的空間亂流,也並非是被“中樞”巡洋艦主炮擊中的、燃燒的煉獄。
而是一片……光怪陸離、不斷扭曲、變幻的、彷彿將無數種顏色、無數種形狀、無數種難以名狀的光影,粗暴地混合、攪拌在一起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混沌色彩。
他彷彿正懸浮在一個無邊無際的、由純粹能量和扭曲光線構成的、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之分的、詭異的空間之中。周圍,那些混沌的色彩,如同有生命的液體,緩慢地流動、旋轉、交織,形成一個個瞬息萬變的、毫無規律的、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深奧數學規律的漩渦、波紋、以及一閃而逝的、類似幾何圖形的閃光。沒有聲音,但紀塵卻彷彿能“聽”到,這片混沌色彩中,那低沉、混亂、充滿了無盡雜音的、彷彿宇宙背景噪音被放大了億萬倍的、令人心煩意亂、幾欲瘋狂的嗡鳴。
“這裏是……什麼地方?”紀塵的意識,如同生鏽的齒輪,艱難地轉動著。混沌心鑰的運轉,晦澀到了極點,每一次嘗試感知和分析周圍的環境,都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非但得不到清晰的資訊,反而讓靈魂的刺痛感加劇。
“警告……艦體……遭受……未知空間亂流……嚴重損傷……”
“……能量護盾……過載……崩潰……”
“……核心引擎……出力……急劇下降……”
“……生命維持係統……部分失效……”
斷斷續續的、充滿了雜音和電流乾擾的、屬於“晨曦之誓”號艦載核心的機械聲音,如同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直接在他靈魂中響起,模糊而失真。
“晨曦之誓……”紀塵努力集中精神,試圖通過那微弱的精神連結,與星艦溝通。然而,連結的那一頭,傳來的是一種極其不穩定、充滿了混亂和痛苦的、如同重傷巨獸般的哀鳴與喘息。顯然,強行穿越那引力彈射通道,以及被捲入這片未知的、混亂的空間,對“晨曦之誓”號這艘本就傷痕纍纍的老船,造成了難以想像的巨大損傷。
“其他人……”紀塵心中一緊,強忍著靈魂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轉動脖頸,看向四周。
他所處的位置,似乎是“晨曦之誓”號的駕駛艙。但此刻的駕駛艙,早已麵目全非。原本整潔、充滿科技感的艙壁,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有些地方甚至被撕裂,露出後麵扭曲的線路和結構框架,閃爍著危險的電火花。大部分控製檯螢幕一片漆黑,隻有少數幾個螢幕,閃爍著不穩定的、扭曲的畫麵和亂碼。原本柔和的光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裂縫中透入的、那不斷變幻的、令人不安的混沌彩光。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艦長座椅上,固定帶死死地勒在紀塵身上,幾乎要嵌入他的血肉,正是這救命的束縛,讓他沒有被剛才那恐怖的拋射和空間亂流撕碎。他艱難地側頭,看向旁邊的醫療維生槽。
維生槽的透明罩子上,佈滿了裂紋,但似乎還勉強維持著完整。裏麵,雲曦依舊靜靜地躺著,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胸口還有著極其微弱的起伏。那支基礎生命維穩劑,以及紀塵之前渡入的曦光之力,似乎還在頑強地維持著她最後一線生機。隻是維生槽本身,似乎也出現了故障,指示燈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
“雲曦……”紀塵心中稍安,至少,她還活著。
他又努力看向副駕駛位。影貓的身影,蜷縮在那裏。她的狀況看起來更糟。身上那件特製的作戰服有多處撕裂,露出下麵被燒焦、或是被鋒利碎片劃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暗金色的血液(似乎混入了機械冷卻液?)正緩緩滲出。她的機械左臂,從肩部連線處扭曲變形,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似乎已經部分損毀。她的呼吸極其微弱,臉上覆蓋著呼吸麵罩(似乎還能工作),暗金色的豎瞳緊閉,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
扳手和小螺絲……紀塵的目光掃過工程控製位和感測器位。那裏沒有人,隻有散落的工具和破碎的螢幕。他們……在哪裏?
“扳手……小螺絲……”紀塵試圖呼喊,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流聲。
就在這時,駕駛艙側後方,通往生活區的、扭曲變形的艙門,被艱難地推開了一條縫隙。扳手那張佈滿血汙、青腫不堪的胖臉,艱難地擠了進來。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拽著身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是小螺絲。
小螺絲的情況似乎稍好一些,隻是額頭破了皮,流了些血,小臉嚇得慘白,但眼神還算清醒,看到紀塵醒來,立刻露出了哭一樣的表情:“紀……紀塵大哥……”
“還……活著就好……”紀塵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艦長……你醒了……”扳手看到紀塵醒來,似乎鬆了口氣,但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絕望,“我們……麻煩大了。”
他拖著受傷的手臂,艱難地挪到主控台前,用還能動的手指,在一個似乎還能勉強工作的、佈滿雪花的螢幕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個極其模糊、扭曲的全息影象。
影象顯示的是“晨曦之誓”號外部的景象。那不斷變幻的、令人心悸的混沌色彩,充斥著整個畫麵。星艦的艦體,此刻正被無數道如同有生命的、彩色的、粘稠的能量流纏繞、拉扯,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緩慢地、身不由己地,向著某個方向“漂流”。艦體表麵,那層偽裝光暈早已消失,原本暗銀色的裝甲,此刻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凹痕、撕裂、以及被某種未知能量侵蝕出的、散發著暗淡光芒的、彷彿融化後又重新凝固的瘢痕。幾處重要的推進器和武器基座,更是直接不翼而飛,斷口處一片焦黑。
“我們被……引力彈射拋到了一個……見鬼的地方。”扳手的聲音,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有些發抖,“這裏不是正常的星域空間,也不是超空間航道,甚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宇宙現象。這裏的物理規則……是混亂的,扭曲的。我們的引擎幾乎完全失效,隻能被這些該死的能量流裹挾著漂流。導航係統完全癱瘓,甚至……連我們自己在哪,往哪個方向漂,都不知道。”
他指向全息影象一角,那裏有一個不斷閃爍的、代表著“歸鄉石”訊號的光點。光點極其微弱,而且位置在瘋狂地、毫無規律地跳動,彷彿受到了嚴重的乾擾,根本無法提供任何有效的指引。
“更糟的是……”扳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裏的能量場,充滿了強烈的侵蝕性和乾擾性。我們的能量護盾在進來的瞬間就過載燒毀了。艦體的‘生物擬態裝甲’和自修復係統,似乎也在被緩慢侵蝕、失效。而且……這裏的能量,與我們的‘曦光’之力,似乎……是互相衝突、甚至互相湮滅的。我能感覺到,艦體的能量儲備,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這裏的環境……‘中和’、‘消耗’。照這個速度下去,最多……最多七十二個小時,我們就會徹底失去所有動力,然後被這些能量流撕碎,或者……永遠迷失在這片鬼地方。”
七十二個小時……
這個數字,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在正常宇宙中,七十二個小時或許不算短,但在這片規則混亂、危機四伏、無處可逃的絕地,七十二個小時,可能就是他們生命最後的倒計時。
駕駛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從裂縫透入的、那不斷變幻的、令人心煩意亂的混沌彩光,無聲地流轉,以及艙體偶爾傳來的、金屬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地蔓延,試圖將每一個人吞噬。
紀塵閉上了眼睛,並非放棄,而是在這極致的絕望和肉體的劇痛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亂、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現在是“艦長”,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不能倒下。
“晨曦之誓,”他再次嘗試與艦載核心溝通,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靜,“報告……確切損傷情況,以及……能量消耗的具體速率。還有,分析周圍……能量環境特徵,尋找……任何可能的規律,或者……薄弱點。”
“指令……收到。”晨曦之誓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但依舊在努力執行命令,“艦體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三十一。核心能量儲備……剩餘百分之五點七。能量消耗速率……每小時百分之零點八,且……呈微弱上升趨勢。環境能量分析……初步判定,為高濃度、高活性的‘混沌能’與‘虛能’混合場,其中……檢測到極其微弱的、與‘墟’之力量同源的……湮滅屬性。本艦‘曦光’屬效能量,與場中‘混沌能’及‘虛能’產生強烈中和反應,是能量消耗主因……”
混沌能?虛能?湮滅屬性?紀塵的心沉了下去。這聽起來,簡直像是宇宙中幾種最危險、最混亂的能量的大雜燴。難怪“晨曦之誓”號的狀態如此糟糕,也難怪他的曦光之力在這裏運轉如此滯澀、痛苦。屬性相剋,而且是被數種混亂能量聯合剋製。
“薄弱點……分析中……未發現……穩定薄弱點。能量場……整體呈現……動態平衡,但……區域性存在……高強度能量湍流和……隨機出現的……微小型‘湮滅奇點’……極度危險……”
沒有穩定薄弱點,隻有更危險的湍流和隨機出現的、足以瞬間湮滅物質的“湮滅奇點”……這簡直是一條絕路。
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就在紀塵的心,也漸漸被絕望侵蝕時——
嗡……
靈魂深處,那枚佈滿裂紋、光芒微弱的“真實曦光印記”,忽然……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與周圍那混亂、充滿惡意的“混沌能”和“虛能”截然不同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穩定、卻又彷彿能演化萬物的、奇異的……灰色?不,是混沌色?不,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包含了“有”與“無”、“生”與“滅”、“秩序”與“混亂”一切對立統一的、難以名狀的……“初始”氣息,從印記最深處的、那些新出現的、細微的裂紋中,悄然滲透出來,緩緩流淌過紀塵近乎乾涸的靈魂。
這股氣息,極其微弱,但它的出現,卻讓紀塵那因為劇痛和絕望而幾乎麻木的靈魂,猛地一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涼、通透、甚至帶著一絲……明悟的感覺,瞬間驅散了些許靈魂的刺痛和思維的滯澀。
這是什麼?
紀塵猛地“內視”靈魂深處。隻見那枚“真實曦光印記”,雖然光芒微弱,裂紋密佈,但其核心最深處,那些因為煉化了一絲“墟”之殘力、以及在之前極限爆發和穿越混亂空間時,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而新出現的、細微的、彷彿通向某個更深層次“本源”的裂紋中,正有極其微弱的、那種奇異的、難以形容的“初始”氣息,絲絲縷縷地滲出。
這氣息,與純粹的曦光之力的溫暖、光明、充滿“生”機的感覺不同,也與“墟”之力量的冰冷、死寂、代表“滅”的感覺迥異。它更像是一種……混沌未分、陰陽未判、萬物未生時的……“原初”狀態。彷彿蘊含著曦光之力的“生”,也蘊含著“墟”之力的“滅”,卻又超越了這兩者,達到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動態的平衡與統一。
是“混沌”嗎?紀塵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他在《太初混沌訣》的總綱中,曾模糊地提到過,混沌心鑰修鍊到極高深處,追求的並非單純的“曦光”或者“真實”,而是那開天闢地之前、孕育一切的“混沌”與“太初”。隻是那對他而言,太過遙遠,太過縹緲。難道,在經歷了“墟”之力的侵蝕、煉化,又在這極端混亂的能量場中,承受了恐怖的壓力後,這枚本就蘊含“真實”道韻的曦光印記,竟然……發生了某種意想不到的、觸及“混沌”本質的……異變?
就在紀塵驚疑不定,試圖仔細感知、理解這股奇異氣息時,這股微弱的氣息,彷彿擁有自己的靈性,竟然順著他的靈魂,緩緩流淌而出,然後……極其自然地,融入了他體內那同樣微弱、近乎枯竭的、融合了一絲“寂滅”道韻的混沌真元之中。
嗤……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衝突或爆炸。那股奇異的“初始”氣息,與紀塵的混沌真元接觸的瞬間,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彷彿它們本就是同源而生,隻是分離了太久。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在紀塵體內發生了。他那原本因為屬性衝突而運轉滯澀、甚至隱隱被周圍混亂能量場壓製、侵蝕的真元,在融合了這股“初始”氣息後,雖然總量沒有增加,但其“性質”,卻發生了某種微妙而本質的改變。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與周圍的“混沌能”、“虛能”格格不入,產生劇烈的中和與消耗。反而……變得“柔和”了許多,彷彿帶上了一絲與周圍混亂能量場“同源”的、混沌、包容的特性。雖然依舊無法直接吸收利用周圍的混亂能量(那太危險),但至少,被侵蝕、中和的速度,明顯降低了一絲!而且,真元運轉時的滯澀感,也減輕了不少。
不僅如此,當這絲融合了“初始”氣息的真元,順著經脈,緩緩流過他靈魂和肉體的那些細微損傷時,紀塵驚訝地發現,其修復和滋養的效果,似乎也比純粹的曦光之力,更加……高效,更加“對症”。彷彿這種融合後的力量,本身就更接近萬物“初始”的狀態,對於修復“受損”這種偏離“初始”平衡的狀態,有著天然的優勢。
“這是……”紀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難道,這股從印記裂紋中滲出的奇異氣息,是……“混沌源氣”?或者說,是比曦光之力和墟之力更加接近宇宙本質的、某種“原初”力量?
是了!曦光代表“生”與“秩序”,墟代表“滅”與“虛無”。而這混亂的能量場,充斥著“混沌”與“虛能”。他之前的曦光之力在這裏被嚴重剋製,就是因為屬性單一,與複雜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而這新出現的、融合了“寂滅”道韻和奇異“初始”氣息的力量,似乎因為其本身就更具“包容性”和“混沌”特性,反而能更好地在這種極端混亂的環境中……“適應”,甚至……“生存”?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驟然照亮了紀塵幾乎被絕望淹沒的心田。
如果……如果他能引導、掌控更多這種奇異的氣息,將其與自身真元更徹底地融合,那麼,他是否就能更好地抵抗這片混亂能量場的侵蝕?甚至……利用這片混亂能量場中,那無處不在的、狂暴的“混沌能”,來……修鍊?來修復自身和星艦?
這個想法,讓他激動得幾乎顫抖。但隨即,他又強行冷靜下來。風險,同樣巨大。這股奇異的氣息,來自印記深處那危險的裂紋,與“墟”之力量脫不了乾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加速印記的崩潰,甚至讓他徹底被“混沌”和“虛無”同化。而且,直接吸收、利用外界狂暴的“混沌能”修鍊,無異於飲鴆止渴,一個控製不好,就是爆體而亡,或者被混亂能量徹底侵蝕神智的下場。
但是……不嘗試,就是等死。嘗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紀塵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他再次看向駕駛艙內,昏迷的影貓,重傷的扳手和小螺絲,以及維生槽中命懸一線的雲曦。看向觀察窗外,那不斷變幻、彷彿擇人而噬的混沌色彩。
他沒有選擇。
“扳手,”紀塵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你和小螺絲,想辦法,用一切可用的手段,加固艦體,尤其是駕駛艙和維生係統。盡量……延長我們的時間。”
“是,艦長!”扳手雖然不知道紀塵要做什麼,但看到他那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神,心中也莫名地安定了一絲,咬牙應道。
“晨曦之誓,”紀塵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靈魂深處,沉入那枚佈滿裂紋的印記,“降低所有非必要能耗,進入最低功耗休眠狀態。保持與我的……基礎精神連結。接下來……交給我。”
“……指令確認。艦長閣下……請……務必小心。”晨曦之誓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但依舊執行了命令。駕駛艙內,大部分燈光和螢幕徹底熄滅,隻剩下維生係統和最基礎的幾個監控探頭,還在極其微弱地執行。
紀塵不再說話。他盤膝坐在破損的艦長座椅上(固定帶已經解開),無視了身體的劇痛和靈魂的刺痛,將全部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向靈魂深處,那枚“真實曦光印記”上,那些新出現的、散發著奇異“初始”氣息的……細微裂紋。
他要主動引導、煉化這股氣息,他要嘗試,在這絕對的絕境之中,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兇險萬分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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