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據點內瀰漫的血腥和焦糊味，被緊急啟動的、老舊通風係統勉強驅散了一些，但空氣中那份凝重和緊張，卻揮之不去。小螺絲還在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修復著被震蕩波衝擊後出現故障的幾處監控探頭和能量感應器。鐵拳則拖著一身外骨骼，提著那把沾了些許汙漬的霰彈槍，守在被封死的入口處，如同門神，警惕著可能出現的第二輪襲擊。
扳手、紀塵、影貓三人，則聚集在據點最深處那個隔出來的、用作審訊和儲藏少量珍貴物品的小隔間裏。那個被俘的“鐵心幫”小頭目，被粗大的合金鎖鏈捆在了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金屬椅子上，臉上還帶著被影貓用某種神經麻痹劑“照顧”後的麻木和驚恐。他臉上的刺青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此刻卻隻剩下了色厲內荏。
“姓名，編號，所屬小隊，任務目標。”扳手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把造型精巧、但閃爍著不祥幽藍色光芒的能量刻針，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他那張圓臉上此刻沒有任何笑容，厚厚的眼鏡片後麵，小眼睛裏閃爍著冰冷的光。
“……呸！”那小頭目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努力想做出兇狠的樣子，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鐵心幫’不會放過你們的！等我們的人到了，把你們……”
他的話沒說完，影貓的機械左臂，那截幽藍色的伸縮腕刃，已經無聲無息地彈出，鋒利的刃尖，輕輕點在了他左眼眼皮上，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僵住，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
“回答問題，或者，永遠失去這隻眼睛。”影貓的聲音比她的腕刃更冷，暗金色的豎瞳裡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的耐心有限。下一次，不會是眼皮。”
小頭目的呼吸驟然急促，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絕不是開玩笑。
“我……我說！我叫蝰蛇，編號D-743，隸屬‘鐵心幫’第七行動隊第三小隊……”在冰冷的死亡威脅下，名為“蝰蛇”的小頭目心理防線迅速崩潰，結結巴巴地開始交代。
據他所說，他們是接到了“鐵心幫”高層直接下達的緊急搜捕命令，目標就是兩個“能量特徵異常、沒有身份標識、極度危險”的“黑戶”。命令要求儘可能活捉，至少保證目標生命體征完整，提供有效線索者有重賞。他們小隊負責搜捕“銹帶區”東南片的幾個街區。之所以找到這裏，並不是掌握了確切情報，而是因為他們小隊配備了一台從黑市高價搞來的、據說能探測“非標準能量波動”的老舊探測器。在追蹤一股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異常能量訊號時，訊號最後消失在這片區域。他們原本隻是例行排查，用探測器掃描可疑建築，結果在附近確實捕捉到了微弱的、與命令描述有些相似的能量殘餘波動，這才決定強行破牆檢視，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探測非標準能量波動的探測器？”扳手眉頭緊鎖，“那種東西，‘鐵心幫’怎麼會有？據我所知，能有效探測‘非標準能量’的技術，一直被‘中樞’嚴格掌控，主要用於監控‘進化協議’的合規性，以及搜尋一些特殊的‘古代能量遺物’。黑市上偶爾有流出的，也都是些破爛貨，精度極低，而且很容易被乾擾。”
紀塵心中瞭然。那探測器捕捉到的，很可能就是他和雲曦身上殘留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曦光之力波動。雖然微弱，但在“中樞”的標準能量譜係背景下，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依然可能被特殊的探測器捕捉到。至於訊號消失……或許是“暗影之息”據點本身的隱蔽措施，或許是“秩序力場”的壓製，也或許是曦光之力自身“內斂”的特性在起作用。
“是……是一個中間人賣給我們的，據說來自某個廢棄的‘中樞’次級研究所……”蝰蛇不敢隱瞞，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那個搜捕命令，具體內容是什麼？除了特徵描述，有沒有提到懸賞，或者其他什麼？”扳手繼續追問，手中的能量刻針有意無意地在蝰蛇眼前晃了晃。
蝰蛇嚇得一縮脖子，連忙道：“有！有懸賞！命令裡說，活捉目標，上交‘中樞’或指定的‘研究所’，可以獲得A級資源配額提升，以及……以及進入‘中樞’直屬部門任職的機會！提供確切線索，也能獲得B級配額提升和大量星幣！這在我們‘鐵心幫’內部都傳瘋了！據說連幾個平時不露麵的‘大人物’都驚動了，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人！我們老大說了，誰先得手，誰就是下一任的行動隊長！”
A級資源配額提升！進入“中樞”直屬部門！即便是對“鐵心幫”這種依附於“中樞”的走狗組織來說，這也是難以想像的巨大誘惑！難怪他們會如此瘋狂，不惜動用寶貴的、能探測非標準能量的裝置，展開地毯式搜捕！
扳手、影貓和紀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懸賞的力度，比影貓從“老煙鬥”那裏聽來的黑市加密懸賞，似乎還要詳細，誘惑力也更大。“中樞”對紀塵和雲曦的重視程度，遠超預期！這絕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非法闖入”或者“能量特徵異常”那麼簡單！聯想到“時空之核”和“墟”之本源的爆發，紀塵甚至懷疑，“中樞”是不是從這場波及時空的異常中，探測到了什麼，將他和雲曦認定為與“古代遺物”或“高維能量”相關的關鍵人物？
“你們怎麼確定目標就在‘銹帶區’？鐵心城這麼大。”影貓冷冷問道。
“是……是命令裡提到的。說根據‘中樞’的初步掃描，目標最後的能量軌跡消失點，大概率在‘銹帶區’範圍。而且……好像還提到了目標可能受傷，能量波動微弱，便於捕捉……”蝰蛇戰戰兢兢地回答。
果然！“中樞”的監控網路，並非無懈可擊，但依然捕捉到了他們墜落的大致區域。受傷和能量微弱，是事實，但也成了對方敢於放手搜捕的依仗。
扳手又問了幾個關於“鐵心幫”在“銹帶區”的兵力分佈、近期動向、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搜捕隊伍的問題，蝰蛇都老老實實回答了。看得出來，他隻是個底層小頭目，知道的核心資訊有限，但提供的情報，已經足夠“暗影之息”判斷出當前的嚴峻形勢。
“銹帶區”如今已如鐵桶，被“鐵心幫”的勢力層層篩過。他們這支小隊失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屆時，更強大的搜捕力量，甚至“中樞”的直屬部隊，都可能介入。這個地下據點，已經不再安全。
“最後一個問題，”扳手站起身，走到蝰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的那個賣給你們探測器的中間人，是誰？在哪裏能找到他？”
“是……是‘瘸子傑克’！他在‘齒輪廣場’的黑市有個不起眼的攤位，專門倒騰些‘中樞’淘汰的破爛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我就知道這麼多了，真的！求求你們，別殺我，我什麼都說了！”蝰蛇臉上涕淚橫流，苦苦哀求。
“齒輪廣場的黑市……”扳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裏是鐵心城底層幾個大型黑市之一，魚龍混雜，訊息靈通，但同時，也是“鐵心幫”勢力滲透很深的地方，風險不小。
“問完了。”影貓收回了腕刃，看向扳手，“怎麼處理？”
扳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紀塵。人是紀塵和影貓聯手抓的，情報也與紀塵二人息息相關，如何處理，他想聽聽紀塵的意見。
紀塵看著癱在椅子上、如同爛泥般的蝰蛇，眼神平靜。殺了他，一了百了，但屍體處理會留下痕跡，而且“鐵心幫”發現小隊全滅，可能會更加瘋狂。放了他？那無疑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他還有用。”紀塵緩緩開口，“我們可以利用他，給‘鐵心幫’傳遞一些錯誤的資訊，爭取一點轉移的時間。”
“錯誤資訊？”扳手眼睛一亮。
“嗯。”紀塵點頭，“讓他回去報告，說在這裏遇到了‘暗影之息’的激烈抵抗，探測到的異常能量訊號是‘暗影之息’在測試某種從遺跡中挖出的、不穩定的古代能量裝置，裝置在戰鬥中損毀，能量爆發殺死了他的大部分隊員，他僥倖逃脫。而‘暗影之息’的人也傷亡慘重，已經轉移。這樣，既能解釋小隊覆滅的原因，又能將‘鐵心幫’的注意力，暫時從搜尋‘特定目標’上，轉移到追捕‘暗影之息’和探查那個不存在的‘古代能量裝置’上，為我們爭取撤離和隱藏的時間。”
扳手和影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讚許。這個計劃，雖然冒險，但確實巧妙。利用“古代能量裝置”這個“銹帶區”常見的、能引起“鐵心幫”和“中樞”興趣的由頭，來掩蓋紀塵二人的真實情況，同時還能禍水東引，給“鐵心幫”製造更多的麻煩。
“但怎麼保證他會按我們說的做，回去不反水？”影貓提出了關鍵問題。
紀塵走到蝰蛇麵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蝰蛇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眼神躲閃。
“你聽到了。按我們說的做，你不僅能活命，回去還能因為‘發現古代能量裝置線索、並與強敵周旋後帶回重要情報’而立功，說不定真能當上行動隊長。”紀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如果你反水，或者露出馬腳……我們會知道。相信我，無論你躲到鐵心城的哪個角落，她……”紀塵指了指影貓，“都能找到你，然後，你會比死更難受。而且，你覺得，‘鐵心幫’會相信一個任務失敗、小隊全滅、隻有自己毫髮無損（我們會製造點傷勢）逃回來的小頭目的一麵之詞嗎？尤其是在涉及‘古代能量裝置’這種敏感事情上？說不定，他們會先把你抓起來，拷問你是不是私吞了裝置，或者被我們收買了。”
紀塵的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刺入蝰蛇的心臟。他臉色變幻不定，恐懼、求生欲、以及對權力和財富的貪婪，在他眼中激烈掙紮。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立功”的渴望，壓倒了對“鐵心幫”的忠誠（如果有的話）。
“我……我答應！我按你們說的做！求你們別殺我！”蝰蛇嘶聲道。
“很好。”紀塵站起身，對影貓點了點頭。
影貓會意，走上前，用機械手指在蝰蛇脖頸處某個位置輕輕一按，注入了一小管透明的、緩慢生效的神經毒素。“這是‘七日鎖喉’，七天後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你會全身神經潰爛，在極度痛苦中死去。隻要你乖乖配合，七天後，解藥會放在指定的地方。別耍花樣，你體內現在有我的能量標記，跑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影貓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蝰蛇麵如死灰，連連點頭，再也不敢有絲毫異心。
接下來，扳手和影貓開始“製造現場”。他們將那幾具“鐵心幫”打手的屍體稍作處理，偽裝成被劇烈能量衝擊殺死的模樣。又在據點內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放置了一些從“老煙鬥”那裏換來的、散發著微弱、不穩定能量波動的、真正的古代能量裝置殘骸（扳手的收藏品之一），並故意弄壞了幾處牆壁和管道，製造出“激烈戰鬥”和“能量裝置爆炸”的假象。紀塵也配合著，將自己和雲曦殘留的、最微弱的曦光之力痕跡，小心地用扳手提供的一種能乾擾能量探測的噴霧進行處理和掩蓋。
最後，影貓“幫助”蝰蛇製造了幾處看起來頗重、但實際不影響行動和說話的皮肉傷，又將一台被打壞的、型號老舊的通訊器塞給他，裏麵預設好了“求救訊號”和一段簡短的、關於遭遇“暗影之息”、發現古代裝置、裝置爆炸、小隊覆滅、自己重傷逃脫的錄音。
“走吧。按計劃行事。記住，你隻有七天。”影貓冷冷地說道，解開了蝰蛇身上的鎖鏈。
蝰蛇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撿起那台通訊器，踉踉蹌蹌地朝著被重新偽裝好的、不那麼顯眼的“出口”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看著蝰蛇消失的方向，扳手長籲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希望這步險棋能起作用，至少拖上幾天。”
“這幾天，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影貓說道，語氣不容置疑，“這裏已經暴露，哪怕蝰蛇按我們說的做，‘鐵心幫’也一定會派人來核實。而且，‘中樞’的探測器能捕捉到一次訊號，就可能捕捉到第二次。我們需要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幾個備用的安全屋，但條件都比這裏差，而且不一定能完全遮蔽‘中樞’的探測。”扳手皺眉思索。
“也許，我們該換個思路。”紀塵忽然開口，他一直在思考蝰蛇提到的那個黑市中間人“瘸子傑克”。“既然‘中樞’和‘鐵心幫’在瘋狂搜捕我們，躲藏隻是權宜之計。我們或許可以主動出擊，利用黑市的資訊渠道，弄清楚‘中樞’到底掌握了多少資訊，他們為什麼對我們如此重視。另外，那個‘瘸子傑克’能搞到探測非標準能量的裝置，他手裏，說不定還有其他有用的東西，或者……情報。”
扳手和影貓都看向紀塵。主動接觸黑市，風險極大，尤其是在他們正被懸賞通緝的時候。但紀塵說的也有道理，一味躲藏，被動捱打，不是辦法。或許，在敵人的眼皮底下，利用敵人的規則和資訊網，反而能找到一線生機。
“你想接觸‘瘸子傑克’？”影貓眯起了眼睛。
“嗯。至少，要去‘齒輪廣場’黑市探探風聲。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關於‘中樞’，關於這個星域，關於……可能存在的、不被‘中樞’掌控的、前往其他星域或者隱秘之地的方法。”紀塵說道。他必須儘快找到使用“時空之鑰”和“星痕指標”的方法，離開這個危險的是非之地。
扳手沉吟良久，最終，他一咬牙，下定了決心：“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齒輪廣場的黑市，我熟。不過，你們這個樣子去，等於自投羅網。我們需要偽裝，而且是最高階別的偽裝。不單單是外貌，還有能量特徵！”
“偽裝能量特徵？”紀塵心中一動。
“對！黑市上有一種東西，叫‘能量擾頻器’，可以臨時改變佩戴者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頻率，模擬成其他常見的能量譜係，比如最普通的工業廢能，或者低階的星能。雖然瞞不過‘中樞’直屬部隊的深度掃描，但騙過一般的探測器和黑市上那些粗製濫造的檢測裝置，問題不大。我以前搞到過兩個，本來是打算用來潛入某個‘中樞’低階別倉庫的，一直沒用上。”扳手說著，走到他的工作枱最底層，開啟一個隱藏的暗格，取出兩個巴掌大小、造型粗糙、像是某種老式懷錶的東西。
“就是這玩意兒，一次性的，能用大約十二個小時。啟動後，會在體表形成一層很薄的能量乾擾膜。不過，它隻能模擬，不能完全掩蓋。如果你的能量爆發過於劇烈，或者本身能量性質太過特殊，還是有可能被識破。”扳手將兩個“能量擾頻器”分別遞給紀塵和影貓（影貓也需要偽裝，她“夜靈族”混血的能量特徵也有些特殊）。
紀塵接過那個沉甸甸的、佈滿劃痕的金屬裝置，嘗試著注入一絲微弱的心曦之力啟動。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表麵亮起一圈暗淡的、不斷變幻的彩色光暈，隨即，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帶著微弱電流感的薄膜，覆蓋了他的全身。他試著催動了一下體內的曦光之力，發現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果然變得模糊、駁雜，如同最常見的、充滿雜質的工業能量廢氣。
“有效！”紀塵眼睛一亮。雖然隻是暫時的、粗淺的偽裝，但至少解決了最急迫的問題。
“外貌偽裝就簡單了。”影貓說道，“黑市上最不缺的就是廉價的全息影像麵具和換裝凝膠。雖然瞞不過熟人，但應付一般的搜查和路人視線足夠了。”
“好！事不宜遲，我們分頭準備。鐵拳，你和小螺絲留下，收拾最重要的東西，準備轉移到三號備用點。我和影貓、紀塵，去一趟齒輪廣場黑市。影貓，你負責帶路和警戒。紀塵，你跟緊我們，多看，多聽，少說話。我們的目標是打探訊息，找到‘瘸子傑克’，確認安全的話接觸一下，盡量不要發生衝突。”扳手迅速做出安排。
眾人點頭，立刻分頭行動。
紀塵回到儲藏室，看著依舊沉睡的雲曦，心中默默道：“等我回來，雲曦。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治好你，然後帶你離開這裏。”
他換上了一套扳手提供的、佈滿油汙和補丁的、銹帶區常見的工人服裝，戴上一個能改變麵部輪廓和膚色的、劣質的全息影像麵具，又在身上塗抹了一些帶有濃重機油和鐵鏽味的凝膠。最後，他將那個“能量擾頻器”小心地藏在衣服內側貼近胸口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鏡子中那個完全陌生的、看起來像是長期營養不良、在底層掙紮的普通機械維修工，幾乎認不出自己。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準備好後，他來到外麵。影貓也已經換了一身打扮，穿著寬鬆的、帶著兜帽的深灰色防風衣，臉上戴著遮蓋上半張臉的呼吸過濾麵罩，那隻顯眼的機械左臂，用特製的、可快速脫卸的隔熱繃帶層層包裹，偽裝成受傷的樣子。扳手則打扮成一個略顯富態、但眼神精明的黑市掮客模樣。
“出發。”扳手低聲道，率先走向另一條更加隱蔽、通往不同方向的出口。
三人如同融入陰影的溪流，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的地下據點，朝著鐵心城那龐大、混亂、卻又充滿無數可能的“齒輪廣場”黑市潛行而去。
那裏，是法律的邊緣，是慾望的集市，是情報的溫床，也是……危險的漩渦。
而紀塵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個被放走的蝰蛇，在逃出一段距離後，並沒有立刻開啟通訊器求救，而是鬼鬼祟祟地拐進了一條更加偏僻、堆滿廢棄巨型齒輪的巷道深處。他臉上恐懼和諂媚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和貪婪。他小心翼翼地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了一枚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淡金色光點的、彷彿某種生物甲殼的碎片。
這枚碎片，是他在據點內假裝驚恐摔倒時，偷偷從一塊碎裂的、被紀塵曦光之力波及過的金屬殘骸邊緣摳下來的。上麵殘留的、那股奇異而精純的能量氣息，讓他心跳加速。
“古代能量裝置？哼，騙鬼呢！”蝰蛇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種能量……絕對不是普通的古代遺物！比那什麼破爛裝置精純一萬倍！價值……無可估量！上報給‘鐵心幫’？那群蠢貨懂個屁！老子要自己發財！”
他緊緊攥著那枚碎片，臉上露出了猙獰而貪婪的笑容，轉身，朝著與“鐵心幫”老巢截然相反的、黑市更深、更混亂的區域，快步走去。
他不知道，這枚看似帶來“機遇”的碎片，將會把他，以及他所覬覦的目標，引向一個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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