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抱著昏迷的雲曦,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靈魂的虛弱,緊跟在那個神秘的蒙麵女人身後,跌跌撞撞地沖入了巷道更深處,那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堆滿垃圾和廢棄物的黑暗地帶。
女人顯然對這裏的環境極為熟悉,甚至可以說是瞭如指掌。她輕盈地在堆積如山的廢棄金屬構件之間跳躍,靈巧地鑽過狹窄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管道縫隙,時而攀上鏽蝕的金屬支架,時而又滑入下方更加幽深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排水通道。她的動作迅捷而無聲,那隻閃爍著暗銀色金屬光澤的機械左臂,在攀爬和移動時起到了關鍵作用,時而彈出鋒利的鉤爪固定身體,時而噴出微弱的壓縮氣流調整方向,展現出驚人的身體協調性和對機械義肢的完美掌控。
紀塵就狼狽多了。他傷勢不輕,力量耗盡,還要抱著一個人,在這複雜的地形中穿行,簡直是舉步維艱。有好幾次,他都差點被橫亙的鋼管絆倒,或者跟不上女人的速度,差點迷失在岔路之中。但每一次,那個看似冷漠的女人,都會在關鍵時刻稍微放緩速度,或者用眼神示意正確的方向,確保他不至於掉隊。
大約在陰暗、潮濕、氣味難聞的迷宮巷道中穿行了十來分鐘,前方帶路的女人終於在一堵看起來平平無奇、佈滿塗鴉和銹跡的金屬牆壁前停了下來。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暗金色的豎瞳在昏暗中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尾巴跟上,然後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在牆壁上一塊看似隨機、微微凸起的銹斑上,以一種特定的節奏和力度,敲擊了幾下。
“哢噠……哢噠哢……噠……”
輕微的、富有節奏的敲擊聲過後,那堵看似堅實的金屬牆壁,靠近地麵的部分,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能容一人彎腰通過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加濃重的、混合著機油、劣質能量液、金屬粉塵以及某種……廉價食物味道的氣息,從洞內湧出。
“進去。”女人言簡意賅,自己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紀塵沒有猶豫,抱著雲曦,也緊隨其後,鑽入了洞口。在他進入後,身後的金屬牆壁又悄無聲息地合攏,嚴絲合縫,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樣。
洞口後麵,是一條向下傾斜的、更加狹窄的金屬通道,僅能容一人通行。通道內一片漆黑,隻有女人機械義肢的某個部位,發出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麵。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彷彿多年未清理的、陳舊的機械潤滑劑和冷卻液的味道。
向下走了大約幾十米,通道開始變得平緩,前方也隱約透出一些昏黃的、閃爍不定的光芒。又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隱藏在地下的、頗為寬敞的空間,看起來像是由某個廢棄的大型管道樞紐站或者小型倉庫改造而成。空間大約有兩三百平米,高約四五米,頂部是粗大的、銹跡斑斑的金屬管道縱橫交錯,一些破損的地方,用粗糙的金屬板和鉚釘修補著,偶爾有暗紅色的銹水滴落。牆壁上掛著幾盞老舊的、滋滋作響的霓虹燈管,提供著不穩定且昏暗的光線。
空間被雜亂地分割成了幾個區域。靠近入口的地方,堆放著一些修理工具、廢棄的機械零件、破損的能量電池,看起來像個工作間。中間的空地上,擺放著幾張用廢舊金屬板和輪胎拚湊成的簡陋桌椅,桌子上散落著一些空酒瓶、能量棒包裝紙,以及幾個閃爍著微光的、不知道用途的電子裝置螢幕。最裏麵,用幾塊髒兮兮的帆布隔出了幾個相對私密的、勉強能稱之為“房間”的空間。
此刻,這個地下空間裏,除了帶路的蒙麵女人和紀塵、雲曦,還有另外三個人。
一個是個身材魁梧、光頭、滿臉橫肉、穿著油膩工裝褲、裸露的右臂和半個胸膛都覆蓋著粗糙的、明顯是廉價貨色的金屬外骨骼和粗大管線的壯漢。他正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金屬椅子上,用一塊臟布擦拭著一把看起來就威力不俗的、槍管粗大的霰彈槍,看到女人和紀塵進來,隻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就繼續低頭擦槍。
另一個是個瘦小的、看起來像是個半大孩子的少年。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沾滿油汙的棕色頭髮,臉上髒兮兮的,隻有一雙眼睛顯得格外靈動。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打滿補丁的舊衣服,正蹲在一個開啟的、內部線路複雜的金屬控製檯前,手裏拿著一個多功能螺絲刀,聚精會神地擺弄著什麼,對紀塵他們的到來似乎毫無察覺。
最後一個人,則是個身材矮胖、圓臉、帶著一副厚厚眼鏡、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他坐在一張堆滿了各種電子元件、資料板、拆解開的機械手臂的工作枱後麵,正對著一個巴掌大的、不斷閃爍著雪花和亂碼的全息螢幕,嘴裏念念有詞,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看到女人進來,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臉上露出了擔憂和詢問的神色。
“影貓,你回來了。外麵動靜不小,‘鐵心幫’的狗腿子們好像在搜捕什麼。這兩位是?”矮胖中年男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目光落在了紀塵和雲曦身上,尤其是在紀塵那身明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古風長袍,以及雲曦身上那純凈的生命氣息上,多停留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好奇。
原來她叫“影貓”。紀塵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路上撿的,被‘清潔工’盯上了,順手解決了。”被稱為影貓的女人摘下了臉上的銀灰色金屬麵罩,露出一張略帶稜角、算不上絕美、但透著野性與幹練的麵容。她的膚色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嘴角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細小疤痕,更添了幾分桀驁。她隨意地將麵罩扔在工作枱上,走到角落的一個銹跡斑斑的水槽邊,擰開一個同樣生鏽的龍頭,捧起渾濁的、帶著鐵鏽味的水,洗了把臉。
“順手解決?你瘋了嗎,影貓!”那個擦槍的光頭壯漢猛地抬起頭,粗聲粗氣地說道,聲音如同破鑼,“‘清潔工’是‘中樞’的直屬自律機械!殺了它們,會惹來大麻煩的!‘鐵心幫’那些瘋狗本來就在找茬,你這是把把柄送到他們手上!”
“閉嘴,鐵拳。”影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頭也不回,聲音冷淡,“我不動手,他們現在已經躺在‘鐵心幫’的審訊室,或者被拖回‘中樞’的分解爐了。麻煩?我們‘暗影之息’哪天不麻煩?多一件少一件,有什麼區別。”
“你!”被稱為鐵拳的光頭壯漢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似乎想反駁,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詞,隻能狠狠地瞪了影貓一眼,低下頭,更加用力地擦拭著那把霰彈槍,彷彿那是他的仇人。
“好了,鐵拳,影貓說得對,人已經救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那個矮胖中年男人,似乎是這裏的主事者,打起了圓場。他站起身,走到紀塵麵前,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和善的笑容,儘管他那張圓臉配上厚厚的眼鏡,這笑容看起來有些滑稽。
“歡迎來到‘暗影之息’,朋友。我是這裏的頭兒,大家都叫我‘扳手’。”矮胖男人,扳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擦槍的光頭壯漢,“那是鐵拳,脾氣臭了點,但人不壞。”然後指了指那個還在埋頭擺弄控製檯的少年,“那是小螺絲,我們這兒的技術天才,就是有點……專註。”最後,他看向影貓,“你已經認識了,影貓,我們最好的偵察兵和清道夫。”
紀塵微微點了點頭,將雲曦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相對乾淨些的、鋪著舊毯子的金屬長椅上,然後直起身,對著扳手抱了抱拳,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多謝各位援手。我叫紀塵,這是我同伴雲曦。我們……遇到了點意外,流落至此,對這裏一無所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他的動作和語言風格,顯然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扳手眼中的好奇更濃了,鐵拳也再次抬起頭,皺著濃眉打量著紀塵。連那個一直專註擺弄控製檯的小螺絲,也似乎被這邊的對話吸引了,偷偷轉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好奇地瞟著紀塵。
“意外?流落至此?”扳手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看二位的打扮和……嗯,氣息,不像是‘鐵心城’的人,甚至不像是‘齒輪星域’任何已知殖民星球的人。能避開‘中樞’的入境監控,直接出現在下三環的‘銹帶’區,還被‘清潔工’追捕……這‘意外’恐怕不小吧?”
紀塵心中一凜,這個叫扳手的矮胖男人,看起來和和氣氣,但眼神銳利,心思縝密,絕不是易於之輩。他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這裏……是‘鐵心城’?‘齒輪星域’?‘中樞’又是什麼?‘清潔工’和‘鐵心幫’,是這裏的……管理者嗎?”
聽到紀塵的問題,扳手、鐵拳,甚至影貓,都露出了些許怪異的神色。就好像聽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野人,詢問“國家”、“法律”、“皇帝”是什麼一樣。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影貓走了過來,雙臂環抱,倚靠在一根金屬柱子上,暗金色的豎瞳審視著紀塵,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難道是從哪個與世隔絕的‘原生生態保護區’跑出來的?不對,就算是保護區出來的人,也該知道‘中樞’和三大主城的基本情況……”
扳手擺了擺手,示意影貓稍安勿躁。他拉過一張吱呀作響的椅子坐下,又示意紀塵也坐,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用盡量簡潔的語言,向紀塵這個“原始人”解釋起來。
“好吧,看來你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我就簡單說說。”扳手說道,“這裏,是‘齒輪星域’,一個完全由‘械族’主導的星域。而我們所在的星球,是齒輪星域的核心工業與貿易樞紐——‘齒輪主星’。這顆星球上,有三座巨型的、幾乎覆蓋了整個大陸的超級城市,我們這裏,就是其中之一的‘鐵心城’。”
“鐵心城,或者說整個齒輪星域的最高管理者,是‘中樞’——一個由無數超級計算單元和核心邏輯程式構成的、絕對理性的、冰冷的‘集體意識’。它掌控著整個星域的能源、生產、貿易、治安,以及最重要的——‘進化協議’。”扳手說到“中樞”和“進化協議”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恐懼?
“‘進化協議’規定,所有智慧生命,無論是原生種族,還是後來加入的,都必須接受一定程度的機械化改造,優化身體機能,接入‘中樞’的次級網路,以便於統一管理、提高效率,並最終向著‘完美的機械生命形態’進化。拒絕者,或者改造不符合‘優化標準’者,被視為‘瑕疵品’、‘不穩定因素’,會被‘清潔工’——也就是你看到的那種自律機械——清理、回收,或者驅逐到城市最底層、條件最惡劣的‘銹帶區’自生自滅。”
“而‘鐵心幫’,”扳手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鄙夷和不屑,“就是‘中樞’在‘銹帶區’的走狗和代理人。他們原本也是被放逐到這裏的‘瑕疵品’或者失敗者,但為了換取更好的生存條件,投靠了‘中樞’,負責幫‘中樞’管理、壓榨‘銹帶區’的居民,監視不穩定因素,抓捕像你們這樣沒有身份標識的‘黑戶’和‘闖入者’。他們人多勢眾,裝備精良,手段狠辣,是‘銹帶區’最大的毒瘤。”
紀塵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完全由機械意識“中樞”統治的星域?強製機械化改造的“進化協議”?被放逐的“瑕疵品”和“銹帶區”?還有作為走狗、壓榨同類的“鐵心幫”……這完全是一個冰冷、殘酷、等級森嚴、弱肉強食的機械叢林法則世界!和他們所追求的、充滿生機與感悟的“曦光”之道,簡直是兩個極端!
“你們……也是‘瑕疵品’?拒絕接受改造?”紀塵看著扳手那與常人無異的身體,又看了看影貓的機械左臂,鐵拳身上的外骨骼,以及小螺絲那靈動的、顯然是原生種族的眼睛,問道。
“我們?”扳手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扳手,一個癡迷於古老電子技術、不願意讓‘中樞’的標準化程式汙染我創造力的‘偏執狂’,改造程度不達標,被視為‘低效個體’。”指了指影貓,“她,影貓,原生種族‘夜靈族’和早期機械改造者的混血,天生擁有部分獸化特徵和夜視能力,‘進化協議’認為她的基因‘不夠純凈’,是‘不穩定的雜交種’。”又指了指鐵拳和小螺絲,“鐵拳,一個隻相信自身肌肉和實體武器、拒絕植入太多控製晶片和增強元件的‘老古董’;小螺絲,一個在機械維修和程式設計上有著驚人天賦、但‘中樞’判定其‘邏輯過於跳躍、不符合標準優化模型’的小鬼。至於其他人……”扳手攤了攤手,“‘暗影之息’聚集的,都是些不願意完全被‘中樞’同化、想要保留一絲自我和自由的‘異類’和‘失敗者’。我們在這裏,像老鼠一樣活著,接一些見不得光的活計,對抗‘鐵心幫’的壓榨,尋找離開這個鬼地方、或者至少活下去的機會。”
紀塵默然。他能感受到扳手話語中的無奈、不甘,以及那一絲深藏的希望。這個“暗影之息”,恐怕隻是這座冰冷機械都市無數陰影角落中,一個小小的反抗火種。
“所以,”影貓介麵道,暗金色的豎瞳盯著紀塵,“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從哪裏來?為什麼會被‘清潔工’追捕?別跟我說是意外,普通的意外可引不來三台‘清潔工’,更不可能讓你們出現在‘銹帶區’的屋頂上,還帶著這麼重的空間紊亂能量殘餘。”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紀塵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復的、細微的空間能量波動。
紀塵心中一緊。這個叫影貓的女人,感知竟如此敏銳!他沉默了一下,知道隱瞞或許能暫時安全,但想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立足,並找到回去或者前往“初始之痕”的方法,或許需要藉助這些“地頭蛇”的力量。而且,對方救了他和雲曦,至少目前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我們……”紀塵斟酌著用詞,緩緩開口,“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因為一場……事故,被捲入了空間亂流,意外墜落在這裏。我們對這裏沒有任何惡意,隻是想找個地方養傷,然後……尋找離開的方法。”他避重就輕,沒有提及“曦光”、“時空之鑰”、“墟”等核心秘密,隻說是空間亂流導致的意外。
“空間亂流?”扳手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能引起空間亂流的事故……可不是小事。而且,你們身上的能量波動很特別,和‘中樞’推廣的標準化能量,以及常見的星能、暗能都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活躍,充滿了一種……生命力?”他看向昏迷的雲曦,若有所思,“這位姑娘身上的氣息,尤其明顯。她似乎……完全沒有接受過任何機械化改造?純粹的‘原生種’?這在齒輪星域,尤其是鐵心城,可是比星晶還要稀罕的東西。”
扳手的話,讓鐵拳和影貓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雲曦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探究。一個純粹的、沒有經過任何機械化改造的“原生種”,在強製進化、視“原始肉體”為低效和累贅的齒輪星域,其意義非同小可。尤其雲曦身上那純凈而磅礴的生命氣息,更是與他們平日裏接觸的、混雜了機油和金屬味的能量截然不同。
紀塵的心提了起來,下意識地側身,擋在了雲曦身前。這個動作,讓影貓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放心,我們對‘原生種’沒興趣,至少現在沒興趣。”扳手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在‘銹帶區’,活下去纔是第一位的。你們的來歷我可以不過問,你們身上的秘密我也可以不探究。但是——”他話鋒一轉,圓臉上露出了生意人般的精明,“‘暗影之息’不養閑人,更不會無償提供庇護。尤其你們還殺了三台‘清潔工’,惹上了‘鐵心幫’。我需要知道,你們能為我們帶來什麼?或者說,你們有什麼價值,值得我們冒著被‘鐵心幫’和‘中樞’盯上的風險,庇護你們?”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問題。紀塵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展現價值的時候到了。在這個冰冷現實的機械都市,沒有價值,就意味著可以被隨時拋棄。
“我懂一些……特別的能量運用技巧,或許能幫你們修理、強化一些‘中樞’標準體係之外的裝置。”紀塵斟酌著說道,他指的是自己對“真實”曦光的理解和運用,雖然與這個世界的能量體係不同,但大道相通,或許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另外,我和我的同伴,戰鬥力尚可。隻要給我們時間恢復,一般的麻煩,我們可以自己解決,甚至……可以幫你們處理一些‘麻煩’。”他看向了影貓和鐵拳,意思很明顯,他們可以成為戰力。
“特別的能量技巧?”扳手眼睛一亮,看向工作枱上那些閃爍不定、似乎出了故障的電子裝置。“哦?有點意思。不過,口說無憑。”他指了指角落裏一個半人高、銹跡斑斑、看起來像是老式能量爐,但外殼上佈滿了焦黑痕跡、指示燈全滅的裝置,“看到那個老古董了嗎?‘中樞’淘汰的第七代行動式熱能爐,核心能量轉換矩陣燒了,標準的替換零件早就停產了,我用盡了辦法也沒修好。如果你能用你的‘特別技巧’讓它重新動起來,哪怕隻是亮個燈,我就承認你的價值,給你們提供庇護,甚至幫你們弄到合法的身份晶片——當然,是黑市的。”
紀塵的目光,投向了那個銹跡斑斑的“老古董”。修復它?用曦光之力?在這個完全陌生的能量體繫世界?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但,也是他們在這座冰冷鋼鐵都市中,獲得立足之地的第一個考驗。他沒有退路。
“我試試。”紀塵沉聲說道,邁步向那個廢棄的熱能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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