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冰冷的、夾雜著詭異暗紅與“萬花筒”斑駁色彩的銀光,在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背景中,如同夜幕中最不祥的彗星,劃破破碎的虛空,朝著紀塵和雲曦所在的殘骸孤島,以一種穩定、精準、充滿冰冷壓迫感的速度,不斷逼近。
每靠近一分,那股混合了冰冷秩序、墟能陰冷以及“萬花筒”資訊汙染惡臭的詭異氣息,便濃鬱一分,如同無形的冰錐,刺入紀塵和雲曦本就疲憊欲死的靈魂,帶來針刺般的劇痛與強烈的眩暈噁心感。這氣息,與之前遭遇的、那些被汙染的、混亂的靜默體或墟獸截然不同,它更加內斂,更加“有序”,但正是這種“有序”中混雜的、根植於邏輯層麵的詭異汙染,更顯得恐怖與難以理解。
“‘仲裁者-銀輝-七’……它果然被汙染了,而且程度極深!”紀塵強忍著靈魂的不適與身體的劇痛,掙紮著坐起,混沌心鑰哪怕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依舊本能地開始分析那股迫近的氣息,得出了與信標警報一致的、令人心沉的結論。他看向身旁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連坐起都困難的雲曦,心猛地揪緊。以他們兩人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莫說對抗這個狀態詭異、氣息恐怖的“仲裁者”,恐怕連逃跑都成問題。四周是狂暴的能量亂流和不斷塌縮破碎的空間,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是下方那個剛剛形成的、通往深層能量迴圈網路的、不穩定的恐怖“空洞”,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信標……能量耗盡了……無法啟動傳送……”雲曦虛弱的聲音在心間響起,帶著一絲苦澀。她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一絲曦光,卻隻引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靈魂深處的“真實曦光印記”黯淡無光,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曦淵”前輩最後的力量,不僅引導了核心自毀能量的轉向,更在最後時刻護住了他們一絲生機,將他們“拋”到了這片相對安全的殘骸孤島,但其代價,就是印記力量的徹底沉寂,以及他們自身的嚴重透支。
“不能坐以待斃!”紀塵咬牙,強迫自己幾乎要罷工的大腦飛速運轉。混沌心鑰結合之前“曦淵”殘響傳遞的零星資訊碎片,以及對當前環境的感知,瘋狂推演著可能的一線生機。“銀輝-七的目標是我們,或者說,是我們身上的‘起源金鑰’特徵訊號。它的狀態異常,邏輯被汙染,攻擊模式可能無法以常理度之。但正因如此,或許存在可利用的‘漏洞’……這片區域因為核心自毀能量被引導,空間結構極不穩定,能量亂流狂暴,或許可以……”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這片如同被暴力揉碎後又隨意丟棄的金屬殘骸構成的不穩定孤島,又看向遠處那不斷逼近的冰冷銀光,一個極其危險、近乎賭博的計劃雛形,在腦海中迅速形成。
“曦兒,還能動用一點凈化曦光嗎?不用多,一絲即可,主要用來隔絕、乾擾那股資訊汙染,尤其是對精神的侵蝕。”紀塵快速在心間詢問,同時艱難地挪動身體,開始觀察腳下這塊巨大殘骸的結構。這是一塊力場發生器外壁的碎片,邊緣鋒利,內部結構複雜,佈滿了斷裂的能量管道和扭曲的金屬骨架。
“可以……但很微弱,持續時間很短。”雲曦喘息著,集中最後的精神,指尖艱難地凝聚出一縷比髮絲還要細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淡金色曦光。這縷曦光雖然微弱,卻散發著純凈、溫暖的、與周圍狂暴混亂能量格格不入的氣息。
“夠了。聽我說,”紀塵語速極快,眼神銳利如刀,“我們沒有力量正麵對抗,甚至沒有足夠的力量長時間逃跑。唯一的生路,在於‘亂’和‘險’。這片區域能量亂流和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對任何依靠穩定能量場和邏輯判斷的‘存在’都是巨大的乾擾,哪怕是這個狀態異常的‘仲裁者’。我們要利用這一點。”
“第一,利用殘骸和能量亂流掩護,盡量拉開距離,拖延時間,爭取一絲恢復的機會。你的凈化曦光關鍵時用來抵禦它的資訊汙染衝擊,保護我們的意識清明。”
“第二,尋找機會,將它引向那些空間結構最脆弱、能量亂流最狂暴、或者……下方那個不穩定的‘空洞’附近!利用環境的力量來對付它!它被汙染,邏輯可能混亂,但戰鬥本能和‘守望者’體係賦予的基礎邏輯模板可能還在,對‘危險環境’會有規避判斷,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製造陷阱或誤導。”
“第三,如果以上都失敗……”紀塵的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們向那個‘空洞’跳!”
雲曦身體微微一顫,看向下方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恐怖吸力、邊緣不斷扭曲塌縮的、通往未知深層能量迴圈網路的“空洞”,那裏無疑是絕地。但她也明白,落入被汙染的“仲裁者”手中,下場可能比死亡更可怕。“明白。”她沒有多問,隻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將最後的力量和信任,毫無保留地交給了紀塵。
就在兩人剛剛完成短暫交流,勉強調整了一下氣息的剎那——
咻!
那道冰冷的銀光,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殘骸孤島邊緣的虛空之中。銀光散去,顯露出了其中那道曾經熟悉、此刻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那確實是“仲裁者-銀輝-七”的輪廓。依舊是那身線條冷硬、佈滿銀色紋路的流線型金屬甲冑,依舊是那張冰冷、沒有任何人類情感波動的金屬麵容。然而,一切又都不同了。
原本純凈、冰冷、散發著純粹秩序感的銀色甲冑表麵,此刻如同感染了某種惡性的鏽蝕與黴菌,佈滿了不斷蠕動、變幻的、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與“萬花筒”雜色斑塊。這些斑塊並非簡單的汙漬,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甲冑表麵緩緩流淌、侵蝕,時而凸起形成詭異的瘤狀物,時而又凹陷下去,露出下麵彷彿被腐蝕過的、更加深邃的黑暗。甲冑的關節、縫隙處,更有粘稠的、散發著陰冷墟能氣息的黑紅色能量如同膿液般不斷滲出、滴落,在虛空中拉出細長的、令人不適的痕跡。
它的金屬麵容,雖然依舊保持著“銀輝-七”那副冰冷、標準、沒有任何特徵的模樣,但那雙原本應該如同無機質水晶般純粹、倒映著冰冷理性光芒的“眼睛”位置,此刻卻變成了兩團不斷旋轉、變幻著“萬花筒”色彩的、彷彿通往混亂深淵的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各種扭曲、痛苦、瘋狂的影像碎片閃爍,散發著濃鬱到化不開的、令人靈魂顫慄的資訊汙染惡念。它的嘴角,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拉扯,形成了一個極其僵硬、極其不協調、充滿了非人惡意的、彷彿“微笑”又彷彿“獰笑”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的胸口正中,原本應該鑲嵌著代表“仲裁者”身份與許可權的、純凈銀色菱形晶體的位置,此刻卻被一枚拳頭大小、不斷脈動、散發著濃鬱“萬花筒”詭光、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觸手蠕動的、如同活體腫瘤般的暗紅色晶狀體所取代。這枚晶狀體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混合了冰冷秩序、墟能陰冷與“萬花筒”資訊汙染的詭異波動擴散開來,讓周圍本就狂暴的能量亂流都似乎變得更加紊亂、難以預測。
“仲裁者-銀輝-七”(或者說,是它被汙染後的殘骸)懸浮在虛空中,那雙“萬花筒”漩渦般的“眼睛”,牢牢鎖定了殘骸孤島上的紀塵和雲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靜靜地、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充滿惡意的“審視”。
“滋滋……檢測……到……協議……衝突……資訊源頭……”
“……起源……金鑰……特徵訊號……確認……”
一個沙啞、扭曲、如同生鏽金屬摩擦、又混雜了無數混亂雜音的、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直接轟入紀塵和雲曦的意識。這意念波動,完全失去了之前“銀輝-七”那種冰冷、清晰、邏輯分明的質感,而是充滿了混亂、矛盾、以及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高高在上的、非人的惡意。
“清除……指令……最高優先順序……”
“滋滋……但……有趣的……蟲子……強大的……抗性……美味的……靈魂……資訊……”
“滋滋……捕獲……研究……解析……鑰匙……的奧秘……”
“永恆迴廊……偉大進化……需要……鑰匙……”
扭曲的意念中,充滿了對“起源金鑰”的貪婪,以及對紀塵和雲曦靈魂與資訊的、如同看待珍稀實驗品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興趣”。
話音未落,“銀輝-七”(姑且還以此稱呼這被汙染的怪物)動了。它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那隻同樣佈滿了暗紅與“萬花筒”斑塊的金屬手臂,對著紀塵和雲曦所在的方向,五指張開,然後,虛虛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但紀塵和雲曦所處的殘骸孤島周圍,方圓數百米的空間,驟然凝固、收緊!一股無形的、混合了冰冷秩序之力與詭異汙染之力的、沛然莫禦的恐怖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彷彿要將他們連同這塊殘骸,一起捏碎、壓縮成一個點!
這是“仲裁者”標誌性的空間操控能力,但此刻施展出來,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粘稠的汙染感。空間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彷彿變成了某種活著的、惡意的存在,在擠壓他們的同時,還不斷試圖將混亂、扭曲的意念,直接灌入他們的腦海。
“就是現在!曦兒,凈化光罩!最小範圍,護住意識!”紀塵在心中狂吼,同時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一踩腳下殘骸的某個扭曲的金屬骨架節點。
嗡!
那一縷微弱的凈化曦光,從雲曦指尖綻放,化為一個僅能籠罩兩人身體的、薄如蟬翼的淡金色光罩。光罩出現的剎那,那無形擠壓的空間之力雖然依舊強大,但其中蘊含的、試圖侵蝕他們意識的詭異資訊汙染,卻如同遇到了剋星,被暫時隔絕在外,讓兩人幾乎要崩潰的精神為之一清。
與此同時,紀塵那一腳,看似無力,卻精準地踩在了這塊巨大殘骸結構最脆弱、受力最巧妙的一個點上。這塊本就因爆炸和能量衝擊而結構嚴重受損、極不穩定的殘骸,在這外力的“輕輕”一推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隨即,轟然解體、崩碎!
無數或大或小的金屬碎塊,在狂暴能量亂流的裹挾下,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四麵八方,尤其是朝著“銀輝-七”懸浮的方向,爆射而去!紀塵和雲曦,也藉著這股崩碎的反作用力,以及腳下最後一點蹬踏之力,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朝著與“銀輝-七”相反的方向、那片能量亂流更加狂暴、空間裂縫更加密集的區域,狼狽卻迅疾地拋飛出去!
“有趣的……掙紮……”“銀輝-七”那扭曲的意念中似乎帶上了一絲“玩味”,它那隻虛握的手掌並未收回,隻是五指微微一動。
那些朝著它爆射而來的、大小不一、速度極快的金屬碎塊,在靠近它身體百米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粘稠的牆壁,速度驟減,然後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擠壓、揉捏,最終化為一團團不規則、散發著暗紅汙染光澤的金屬疙瘩,懸浮在它周圍,隨後被它隨意地丟棄。紀塵和雲曦借力拋飛的身影,也在那股無形的空間擠壓之力下,速度大減,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潭。
“但……無用……”
“銀輝-七”另一隻手臂抬起,那隻手臂的指尖,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色澤,而是凝聚起一團不斷變幻著“萬花筒”色彩、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符文生滅、散發著濃鬱資訊汙染波動的、令人心悸的光團。它似乎不急於立刻殺死紀塵和雲曦,而是要“捕獲”、“研究”,這光團中蘊含的,顯然不是純粹的毀滅效能量,而是某種更加詭異、旨在“汙染”、“侵蝕”、“控製”的力量。
“向三點鐘方向,那塊最大的旋轉殘骸後麵沖!那裏空間波動異常,有強烈的能量亂流漩渦,可以乾擾它的鎖定!”紀塵在心神連結中急喝,混沌心鑰瘋狂計算著周圍每一處能量亂流的軌跡、空間裂縫的位置、以及殘骸的分佈。他此刻沒有力量硬抗,隻能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狂暴的能量亂流和破碎的空間縫隙中,如同刀尖上跳舞,險之又險地穿梭、規避,同時不斷改變方向,試圖將追擊的“銀輝-七”引入那些環境最惡劣、最危險的區域。
雲曦則全力維持著那層薄薄的凈化光罩,同時不斷釋放極其微弱的凈化曦光,如同驅散蚊蟲般,驅散著“銀輝-七”散逸出的、無孔不入的資訊汙染波動。這些汙染波動雖然被凈化光罩大部分阻隔,但依舊有絲絲縷縷滲透進來,衝擊著他們的意識,帶來陣陣眩暈和詭異的幻象。雲曦臉色愈發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銀輝-七”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麵,它似乎很享受這種追逐獵物的過程,那雙“萬花筒”漩渦眼中,不斷閃爍著殘忍、戲謔、以及貪婪的光芒。它時而隨手一揮,製造一片空間褶皺,試圖將紀塵和雲曦困住;時而又彈出一縷“萬花筒”詭光,如同毒蛇般噬向兩人,被紀塵驚險避開或雲曦用凈化曦光艱難抵消;更多時候,它隻是保持著穩定的壓力,如同戲耍老鼠的貓,一點點壓縮著紀塵和雲曦的閃避空間,消耗著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和心力。
追逐在狂暴的混沌區域中持續。紀塵和雲曦如同暴風雨中的海燕,驚險萬分地在能量亂流、空間碎片和不斷崩解的殘骸中穿梭。他們幾次險死還生,一次幾乎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攔腰斬斷,一次差點被“銀輝-七”製造的、粘稠的汙染空間陷阱困住,還有一次,一道狂暴的能量亂流擦著紀塵的後背飛過,將他的護體曦光幾乎徹底擊碎,在後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痕,劇痛讓紀塵幾乎暈厥。
而“銀輝-七”似乎也漸漸失去了“玩鬧”的耐心。它胸口的暗紅色晶狀體搏動得越來越快,散發出的汙染波動也越來越強。周圍的空間在它的影響下,開始變得“粘稠”而“詭異”,一些物理規則彷彿被扭曲,重力時而增強時而消失,光線變得扭曲,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邏輯層麵的悖論現象,讓紀塵的混沌心鑰推演都開始出現錯亂。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撐不了多久……”雲曦的聲音在心間響起,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那層凈化光罩明滅不定,隨時可能破碎。“它的汙染……在侵蝕這片空間……我們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
紀塵心中也是一片冰涼。他何嘗不知處境危急。混沌心鑰的推演顯示,他們逃生的概率正在以幾何級數下降。周圍可利用的危險環境,要麼被“銀輝-七”以強大的力量強行撫平,要麼被其詭異的汙染能力扭曲、變得對他們更加不利。而他們自己的體力和心力,已經快要見底了。難道,真的要被迫跳入下方那個通往深層能量網路的、幾乎必死的“空洞”?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或許是因為“銀輝-七”不斷釋放汙染波動,乾擾了這片本就不穩定的空間;或許是因為之前核心自毀能量被引導的餘波尚未平息;又或許,是冥冥中某種力量的影響——在紀塵和雲曦前方,一片空間結構異常脆弱的區域,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連鎖反應式的——空間大崩塌!
沒有徵兆,一片直徑超過千米的虛空,如同破碎的鏡子般,無聲無息地、卻又迅猛地向內塌陷、崩解!不是形成空間裂縫,而是直接塌陷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恐怖吸力、邊緣閃爍著狂暴時空亂流電光的、巨大的——空間塌陷渦漩!
這渦漩的出現是如此突然,吸力是如此恐怖,以至於紀塵和雲曦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狂暴的吸力猛地扯向渦漩中心!周圍那些漂浮的殘骸、狂暴的能量亂流,也如同被無形巨手拽住,瘋狂地湧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
“不好!”紀塵心中警鈴大作,這空間塌陷渦漩的恐怖,遠超之前任何危險,一旦被吸入,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十死無生!他瘋狂催動體內殘存的力量,試圖穩住身形,對抗那恐怖的吸力,但力量差距太大了,他們的身體依舊不可逆轉地被拖向渦漩。
而一直如同戲耍獵物般跟在後麵的“銀輝-七”,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規模巨大的空間塌陷,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意外”和“遲疑”。它那扭曲的意念波動出現了短暫的紊亂,似乎這規模的空間塌陷,也超出了它此刻狀態下的輕易處理範圍。它懸浮在原地,那雙“萬花筒”漩渦眼死死盯著被吸向渦漩的紀塵和雲曦,又看了看那巨大的、不穩定的空間渦漩,胸口的暗紅色晶狀體急促搏動著,似乎在快速計算、權衡。
是冒險進入不穩定的空間渦漩繼續追擊,還是暫時放棄,等待獵物被空間渦漩吞噬或重傷後再行處置?對於邏輯被汙染、但似乎還保留著部分“仲裁者”基礎風險規避本能的“銀輝-七”來說,這似乎是一個需要“判斷”的問題。
就是這短暫的遲疑,給了紀塵和雲曦最後一線,也是唯一一線,不是生機,而是“選擇”的機會——是立刻被空間渦漩吞噬,還是……
紀塵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瞬間鎖定了就在他們被吸向渦漩的路徑側前方,一處因為空間大崩塌而暴露出來的、之前被厚重金屬結構和能量亂流遮蔽的、位於一塊相對巨大的、正在被渦漩吸力拉扯著緩慢移動的殘骸背後的——一個相對穩定、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空間波動、似乎通往某個未知區域的、不規則的空間裂縫!
這裂縫不大,僅容一人通過,邊緣流淌著銀色的、相對平和的秩序能量,與周圍狂暴的時空亂流形成鮮明對比。這很可能是之前力場發生器結構的一部分,或者是“守望者”體係在覈心區域設定的某個緊急通道或備用介麵,在覈心自毀和大崩塌中被意外撕裂暴露了出來!
賭!賭這條裂縫後不是絕地!賭“銀輝-七”的遲疑能給他們一瞬間的機會!
“就是那裏!沖!”紀塵在心中發出狂吼,用盡最後的力量,不顧被空間渦漩撕裂的風險,猛地將身旁幾乎失去意識的雲曦朝著那個裂縫的方向狠狠一推!同時,他自己也藉著反作用力,並強行逆轉體內殘存的心曦之力,噴出一口鮮血,施展出類似“血遁”的秘法,將速度在剎那間提升到極致,化為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緊跟著雲曦,射向那道裂縫!
“銀輝-七”瞬間察覺了他們的意圖,那扭曲的意念中爆發出被戲弄的狂怒:“想逃?!”
它不再遲疑,那隻凝聚著“萬花筒”汙染光團的手臂猛地揮出,一道凝練到極致、速度快到極致的、混合了空間禁錮與資訊汙染的詭異光束,如同穿越空間般,瞬間出現在紀塵身後,就要將他連同前方的雲曦一起,釘死在虛空中!
死亡的陰影,在千鈞一髮之際,再次籠罩。
紀塵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光束中蘊含的、冰冷刺骨又詭異噁心的死亡氣息。他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力量注入背後的傷口,試圖做出最後的規避,儘管他知道,這很可能徒勞。
就在這電光石火、生死一線的剎那——
一道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堅韌的淡金色曦光,突然從前方、從被紀塵推開、正飛向裂縫的雲曦身上,爆發出來!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一道凝練的、如同橋樑般的曦光之索,瞬間纏繞在紀塵腰間,然後,雲曦用盡最後的力量,猛地一拉!
紀塵前沖的速度,在曦光之索的拉扯下,驟然加快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加速,讓他險之又險地,與那道致命的汙染光束,擦身而過!光束擦著他的肋部飛過,帶起一溜血花和皮肉,更有一股陰冷詭異的汙染能量試圖侵入,但被紀塵體內最後的本能抵抗和“真實曦光印記”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勉強驅散。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
雲曦的身影,率先沒入了那道不規則的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緊接著,紀塵的身影,也帶著一溜血光,在“銀輝-七”暴怒的意念波動和再次射來的數道汙染光束中,狼狽萬分地,緊隨其後,跌入了裂縫之中。
在他們身影消失的瞬間,那道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似乎也承受不住周圍空間大崩塌的拉扯和“銀輝-七”攻擊的餘波,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隨即,如同泡沫般,悄無聲息地——湮滅、閉合了。
“吼——!!!”
“銀輝-七”發出了憤怒到極致的、非人的咆哮,那混合了金屬摩擦與混亂雜音的嘶吼,在這片狂暴的混沌區域中回蕩。它胸口的暗紅色晶狀體瘋狂搏動,數道恐怖的、混合了空間撕裂與“萬花筒”汙染的毀滅效能量轟然射出,將紀塵和雲曦消失處的那片殘骸連同周圍的空間,徹底轟成了最基礎的能量粒子。
然而,一切已無濟於事。獵物,在它眼皮底下,以它未曾預料的方式,逃入了未知的空間裂縫。而前方,那巨大的空間塌陷渦漩,正帶著恐怖的吸力,朝著它所在的方向,緩緩移動、擴大。
“銀輝-七”那雙“萬花筒”漩渦眼中,瘋狂的怒火與殺意漸漸被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理智的、屬於“仲裁者”的算計所取代。它冷冷地“注視”著紀塵和雲曦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巨大的空間渦漩,以及下方那個通往深層能量迴圈網路的、不穩定的“空洞”。
“滋滋……坐標……記錄……”
“空間裂縫……特徵……分析中……”
“獵物……已標記……永恆迴廊……的獵場……無邊無際……”
“鑰匙……終將……落入……吾主……之手……”
冰冷、扭曲、充滿惡意的意念波動,緩緩平息。
“銀輝-七”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混亂的、正在緩緩被空間塌陷渦漩和下方“空洞”吞噬的區域,身形緩緩變淡,最終化為一道冰冷的、夾雜著暗紅與“萬花筒”斑駁色彩的銀光,一個閃爍,消失在了狂暴的能量亂流深處,不知去向。
隻留下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追逐、見證了“曦淵”最後悲歌、核心自毀轉化、以及紀塵雲曦亡命奔逃的、正在緩緩走向徹底毀滅的混沌絕地,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而那通往未知區域的空間裂縫之後,等待紀塵和雲曦的,又將是什麼?
是短暫的喘息之地,還是另一個更加危險的絕境?
“永恆迴廊”的陰影,被汙染的“仲裁者”,神秘的“初始之痕”……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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