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場調和核心深處爆發出的能量波動,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爆炸,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本質的、彷彿要將一切存在都“歸零”的湮滅。那點看似微不足道的裁決之光,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引爆的,是整個力場調和核心內部,那在漫長歲月中被“千麵之影”汙染、侵蝕、篡改後,早已千瘡百孔、邏輯衝突、處於崩潰邊緣的能量結構與底層協議!
轟隆隆——!
無聲的轟鳴在規則層麵震蕩,整個核心空間開始劇烈顫抖、扭曲、向內塌縮。那巨大的、由銀色能量迴路與符文構成的立體結構,如同被無形巨手攥緊的脆弱水晶,表麵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痕,裂痕中迸發出的不再是純凈的銀色秩序之光,而是混雜了“萬花筒”詭光殘餘、墟能黑氣、以及狂暴失控的銀色能量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混沌亂流!核心內部那些斷裂的能量導管,如同垂死巨獸的血管,瘋狂地向外噴濺著致命的能量洪流。空間本身如同破碎的鏡子,開始大片大片地剝落、碎裂,露出其後狂暴紊亂的時空亂流。
更可怕的是,一種無形的、源自核心最底層的、冰冷而決絕的自毀邏輯,伴隨著這股毀滅效能量,如同瘟疫般迅速擴散開來!這是“裁決之劍”協議在“清除主要汙染源”(“千麵之影”及其汙染節點)後,依據某種更深層、或許連“千麵之影”都未曾完全篡改或理解的預設協議,對“遭受不可逆深度汙染、存在邏輯崩潰風險、可能威脅整個靜默場穩定”的“嚴重損毀單元”,啟動的——“最終凈化協議:自毀重置”!
這是一種同歸於盡的終極程式!寧可徹底摧毀這個關鍵的力場調和核心,以一場徹底的湮滅,來凈化所有汙染,阻止汙染擴散,並將這片區域“重置”回初始的、可控的、哪怕是一片死寂的“空白”狀態,也絕不容許“汙染”繼續存在、甚至可能“感染”整個“守望者”體係!冷酷、高效、絕對,正是“守望者”體係在最極端情況下,保障“靜默”高於一切的、不容任何妥協的鐵則體現!
“不好!核心要自毀了!”紀塵和雲曦臉色劇變,他們雖然成功引導裁決之劍凈化了“千麵之影”,卻萬萬沒想到,這反而觸發了核心更深層次的自毀程式!這或許是“千麵之影”留下的後手,或許是“裁決之劍”協議本身設定的、在汙染達到一定程度後的終極處理方案,也或許是“永恆迴廊”更深的陰謀——無論哪一種,他們都已身陷絕地!
“走!立刻離開這裏!”紀塵嘶聲吼道,一把抓住幾乎脫力、臉色蒼白的雲曦,就欲朝著來時的垂直通道衝去。然而,來時的通道,早已在覈心自毀引發的能量亂流和空間坍塌中,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和崩碎的空間結構徹底堵塞、扭曲,變成了一條死亡之路。四周的空間也在快速塌縮、碎裂,狂暴的時空亂流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從四麵八方向內擠壓、吞噬。
“不行!通道被堵死了!空間在坍塌!我們被困住了!”雲曦的曦祖靈覺瞬間掃描了周圍,得出了令人絕望的結論。核心自毀引發的能量亂流和空間崩塌,其威力遠超之前的任何危險,以他們現在強弩之末的狀態,根本無法硬闖出去。
死亡的陰影,比之前裁決之劍懸頂時,更加濃重,更加迫在眉睫!這一次,不再是某個存在的針對打擊,而是整個力場核心、這片空間本身的、徹底的、無差別的毀滅性湮滅!他們如同被困在即將爆炸的炸彈最核心,無處可逃!
就在兩人心中升起一絲絕望,紀塵的混沌心鑰瘋狂推演卻找不到任何生路,雲曦緊握他的手準備迎接最後時刻的剎那——
嗡!
他們靈魂深處,那枚“真實曦光印記”,再次劇烈地、前所未有地、甚至帶著一種悲壯與決絕的——灼熱起來!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浩大、但也更加虛弱、彷彿風中殘燭最後燃燒的溫暖曦光,並非僅僅從印記中湧出,而是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無視了核心自毀引發的狂暴亂流,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從這片“靜默曦光場”的最深處、從那個冰冷的銀色“恆星”核心、從那道被封鎖鎮壓的、溫暖而脆弱的淡金色裂痕——“曦淵”的最後殘響中,跨越無盡距離與阻隔,直接降臨、灌注到了紀塵和雲曦的身上!
這股曦光,不再僅僅是力量的加持,更蘊含著龐大到無法想像的資訊流、情感碎片、以及……一道清晰、卻無比虛弱的、彷彿用盡了最後力氣、跨越了萬古時空傳遞而來的、斷斷續續的意念!
“孩子……們……”
“……你們……做得……很好……”
“……鑰匙……終於……插入了……鎖孔……”
“……但這……囚籠……已被……毒化……太深……”
“……自毀……已……無法……阻止……”
“……最後的……溫暖……即將……熄滅……”
“……在……熄滅前……讓我……為你們……指引……最後的……路……”
意念傳遞的同時,那股浩瀚的曦光並沒有直接提升紀塵和雲曦的力量對抗自毀,而是以一種無比精妙、無比玄奧的方式,瞬間流遍了他們的全身,尤其是流向了他們佩戴在身上的、之前“仲裁者-銀輝-七”給予他們的、那枚用於“在任務完成後”離開的——“時空坐標信標”!
原本在覈心自毀引發的能量亂流和空間崩塌乾擾下,已經徹底失效、光芒黯淡的信標,在這股來自“曦淵”的、無比純粹的、彷彿帶著“許可權”與“認證”的溫暖曦光注入下,猛然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銀白色光芒!這光芒並非之前那種冰冷的銀色,而是帶著一絲與“曦淵”曦光同源的、淡淡的溫暖金色,彷彿被“啟用”了某種更深層的許可權。
“信標……被……‘曦淵’的力量……啟用了?”紀塵和雲曦心中同時一震。他們瞬間明白了“曦淵”的用意——它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強行啟用、或者說“覆蓋認證”了這枚“守望者”體係的信標,試圖在他們被核心自毀湮滅前,將他們傳送離開!
然而,這啟用的過程似乎並非一帆風順。信標雖然爆發出強光,但其光芒極其不穩定,劇烈地閃爍著,內部傳來一陣陣刺耳的、彷彿過載即將崩潰的嗡鳴。顯然,在這片空間結構即將徹底崩潰、能量亂流狂暴到極點的環境下,即便是“曦淵”以最後力量強行啟用信標,要穩定開啟一條傳送通道,也極其困難,且極不穩定。傳送的目的地、安全性,都成了未知數。更大的可能是,在傳送過程中,通道就會崩塌,他們將被拋入未知的時空亂流,生死難料。
“曦淵……”雲曦感受到那意念中傳遞出的無盡悲傷、疲憊、眷戀與最後的溫柔守護,淚水瞬間模糊了眼眶。她明白了,這位“源初”意誌最後的殘響,這位被冰冷“靜默”囚禁、鎮壓、遺忘的古老存在,在用自己最後的一絲力量,為他們這些“第七代傳承者”,爭取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最後的生機。
“不!還有別的辦法!”紀塵雙目赤紅,混沌心鑰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運轉,結合“曦淵”傳遞來的、那浩瀚資訊流中關於這片靜默場、關於力場調和核心、關於“守望者”體係底層邏輯的零星碎片,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想法,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自毀協議是基於核心被深度汙染、邏輯崩潰的判斷而啟動的終極程式。但如果……如果我們能在這最後的湮滅發生前,利用‘起源金鑰’的許可權,結合‘曦淵’的力量,不是阻止自毀,而是……引導、轉化這次自毀的能量?讓它不再是無差別的湮滅,而是……一種定向的、可控的、對深層汙染源的‘終極凈化’與‘邏輯重啟’?”
這個想法太過瘋狂。力場核心的自毀,是“守望者”體係預設的最高階別程式,一旦啟動,理論上就不可逆轉。以他們現在的力量,哪怕是“曦淵”加持,想要對抗整個核心自毀的能量,也無異於螳臂當車。但紀塵想到的不是對抗,而是“引導”和“轉化”。這需要極其精妙的操作,需要對核心結構、對自毀邏輯、對“起源金鑰”許可權、對“曦淵”殘存力量的完美理解與掌控,更需要……奇蹟。
“曦淵”傳遞來的意念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似乎被紀塵這個瘋狂的想法所震驚,隨即,那虛弱但浩瀚的意念中,傳遞出一股複雜的資訊:驚訝、遲疑、審視,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彷彿絕境中看到一絲火光的、微弱的希望。
“……你……的想法……太大膽……”
“……但……或許……是唯一的……可能……”
“……核心自毀……能量……源於……‘靜默意誌’集合體……的底層許可權……”
“……‘起源金鑰’……可短暫……介入……引導……”
“……我的力量……所剩……無幾……但可……燃燒……這最後的……殘響……為你……提供……坐標……與……‘共鳴’……”
“……成功率……不足……萬一……”
“……失敗……則……與我……同葬……於此……”
“……孩子……你們……願意……賭上……這……最後……的……可能嗎……”
“曦淵”的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疲憊與悲涼,但最後的話語,卻帶著一種將選擇權完全交給紀塵和雲曦的尊重,以及一種準備燃盡自己最後一切、去搏那萬分之一可能性的決絕。
是選擇相信“曦淵”最後的力量,通過那極不穩定的信標傳送,賭那渺茫的、不知通往何處的、可能更加危險的生路?
還是選擇相信紀塵這瘋狂的計劃,賭上一切,包括“曦淵”最後的存在,去嘗試引導、轉化這恐怖的核心自毀能量,搏那一線可能存在的、徹底解決問題的希望,但也可能與他們一同葬身於此?
沒有時間猶豫了。核心的崩潰在加劇,裂痕已經蔓延到整個立體結構,恐怖的湮滅能量在覈心最深處咆哮、沸騰,即將達到臨界點。周圍的空間碎裂速度越來越快,時空亂流已經侵蝕到了他們百米之內。
紀塵和雲曦對視一眼,瞬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決意。退走,或許能苟活,但“曦淵”將徹底熄滅,力場核心自毀的恐怖能量可能會對這片靜默場造成未知的衝擊,而且“永恆迴廊”的陰謀、被篡改的守望者體係、那冰冷的、囚禁“源初”的靜默真相……這一切都將如鯁在喉,他們或許再也找不到如此接近真相、如此接近“曦淵”的機會。更重要的是,讓他們在“曦淵”燃盡自己為他們爭取生機的悲壯中獨自逃生,他們做不到!
“我們,選擇留下!”紀塵和雲曦幾乎異口同聲,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以‘起源’為證,以心曦為誓,縱萬死,亦無悔!請前輩,指引我們,該如何做!”
“好……好……好……”“曦淵”的意念連續傳來三個“好”字,那虛弱的聲音中,似乎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更有一絲燃盡一切、綻放最後光芒的決絕。
“放鬆……心神……接受……我的……引導……”
“將你們的……意識……與‘起源金鑰’……與我……的殘響……徹底……連線……”
“我們將……三位……一體……”
“以‘曦淵’之名……以‘鑰匙’之證……”
“於此絕境……行……逆天……之舉!”
浩瀚而虛弱的溫暖曦光,如同潮水般將紀塵和雲曦徹底包裹。這一次,曦光沒有提升他們的力量,而是輕柔地、卻又無可抗拒地,引導著他們的意識,沉入靈魂最深處,與那枚“真實曦光印記”建立更深層次、更本質的連線,同時,跨越無盡空間,與那遙遠銀色恆星核心的、微弱的淡金色裂痕——“曦淵”最後的殘響,建立起一道脆弱卻堅韌的、跨越了現實與概唸的精神橋樑。
在這一刻,紀塵和雲曦感覺自己彷彿“看”到了更多。他們“看”到了這片浩瀚冰冷的銀色“靜默曦光場”誕生的模糊景象,看到了那最初溫暖、包容、孕育萬物的“源初曦光”,看到了某種變故的發生,看到了“靜默”的降臨,看到了“曦淵”被撕裂、被囚禁、被冰冷的銀色“秩序”鎮壓、遺忘的悲壯片段……他們也“看”到了“守望者”體係建立之初的宏偉與悲願,看到了《古老盟約》的訂立,看到了“永恆迴廊”最初如同陰影般的滲透,看到了“千麵之影”這類存在悄然篡改底層邏輯的陰謀……無數破碎的資訊、畫麵、情感,如同洪流般湧入他們的意識,讓他們對這片靜默場的起源、對“源初”與“守望者”的糾葛、對“永恆迴廊”的威脅,有了一個更加模糊卻也更加宏觀的認知。
但此刻,他們無暇消化這些資訊。“曦淵”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如同燃盡的蠟燭,發出最後也是最明亮的光芒。
“就是現在!以‘鑰匙’為引,以我心為憑!”
“曦淵”最後的、彷彿用靈魂吶喊出的意念,在紀塵和雲曦靈魂深處炸響!與此同時,紀塵和雲曦也福至心靈,將自己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心曦之力、所有的信念,全部灌注到靈魂深處那枚“真實曦光印記”中,然後,通過那道脆弱的橋樑,與“曦淵”最後燃燒的殘響,徹底共鳴、融合!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觸及了這片“靜默曦光場”最本源規則的、溫暖而浩瀚的波動,以紀塵、雲曦以及“曦淵”最後的殘響為圓心,驟然擴散開來!這波動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與“許可權”,瞬間撫平了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甚至讓那即將徹底崩潰的核心立體結構的崩塌速度,都為之減緩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在這股融合了三者意誌、以“真實曦光印記”為核心的、特殊的波動影響下,力場調和核心深處,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毀滅性的自毀能量,出現了極其短暫、極其微妙、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凝滯與“共鳴”!
“引導它!指向那裏!”紀塵的意識在融合狀態下狂吼,混沌心鑰的推演力與“曦淵”殘響中蘊含的、對這片靜默場底層規則的模糊認知結合,瞬間鎖定了一個“坐標”——那並非空間坐標,而是力場調和核心自毀能量邏輯鏈條中,一個極其隱蔽、極其關鍵的、連線著更深層、更基礎的、維持整個“靜默場”能量迴圈的、屬於“守望者”體係最原始、最未被汙染的、底層邏輯迴路的——“邏輯介麵”!
“以‘曦淵’之名!”
“以《古老盟約》第七序列,‘起源金鑰’持有者之名!”
“赦令——能量轉向!邏輯重連!凈化——開始!”
紀塵、雲曦,以及與他們意識融合的“曦淵”殘響,三人(或者說兩個意識體加一個殘響)的意誌,在這一刻化為一體,發出了最後的、彷彿能引動規則回應的吶喊!
“真實曦光印記”光芒大放,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淡金色,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蘊含了“源初”本質的、溫暖而純凈的白色曦光!這白色曦光化為一道微弱卻堅韌無比的光束,無視了狂暴的能量亂流和崩塌的空間,精準地、如同手術刀般,刺入了力場調和核心那即將徹底崩潰的內部,刺入了那沸騰的、即將湮滅一切的自毀能量狂潮之中,然後,以一個極其精妙、極其刁鑽的角度,連線上了紀塵鎖定的那個、深藏於核心自毀邏輯鏈條中的、“邏輯介麵”!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狂暴無序、即將徹底爆發的自毀能量狂潮,在這道蘊含著“起源金鑰”許可權與“曦淵”最後意誌的、溫暖白色曦光的“引導”與“連線”下,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又彷彿一個被錯誤指令引向毀滅的狂躁程式,被一個更高階、更本源的許可權指令,強行改變了“目標”與“路徑”!
狂暴的能量洪流,沒有向外無差別地爆發、湮滅一切,而是沿著白色曦光指引的路徑,如同被馴服的狂暴巨龍,發出不甘的咆哮,卻無可奈何地,沖向了那個深藏的、“邏輯介麵”所連線的、更深層的、屬於“守望者”體係最原始、最基礎的底層邏輯迴路!
轟——!
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內斂、卻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轟鳴,在力場調和核心的最深處爆發!整個核心立體結構,在承受了這恐怖能量的內部衝擊後,終於達到了極限,轟然炸裂!但這一次,爆炸並非向外擴散,而是詭異的、大部分的能量都被那個“邏輯介麵”引導、吸入了更深層的、看不見的、維持整個靜默場存在的、基礎能量迴圈網路之中!
一場足以湮滅整個核心區域、甚至波及更廣的恐怖自毀,在最後關頭,被硬生生扭轉、引導,化為了一次對“守望者”體係最深層、最基礎邏輯迴路的一次……極其暴力的、極其危險的、但也可能是……凈化與重啟!
耀眼的、混雜了銀色秩序之光、墟能黑氣、“萬花筒”詭光殘餘、以及紀塵他們引導的溫暖白色曦光的、難以形容的混沌光芒,從核心炸裂處衝天而起,並非毀滅一切,而是如同逆向的瀑布,被那無形的“邏輯介麵”瘋狂吞噬,注入更深層的迴圈。整個“第七靜默區-樞紐γ”,不,可能更大範圍的靜默場,都在這股能量的注入下,發生了難以言喻的、規則層麵的震顫與波動。
紀塵、雲曦,以及與他們意識相連的“曦淵”殘響,在這驚天動地的能量轉化與衝擊中,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被狂暴的能量亂流狠狠拋飛。他們身上的“真實曦光印記”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維持引導的白色曦光也瞬間崩斷。紀塵和雲曦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意識在無邊無際的能量狂潮和劇烈的衝擊中迅速模糊、沉淪。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他們彷彿“聽”到了“曦淵”那最後殘響,在完成了這幾乎不可能的引導、燃盡了自己最後一絲存在後,發出的、一聲悠長、滿足、又充滿了無盡遺憾與眷戀的、微不可聞的嘆息:
“……孩子們……路……還長……”
“……小心……‘永恆’……他們……的目……的……”
“……鑰匙……不止……一把……”
“……去……‘初始之痕’……尋找……真正的……答……”
嘆息聲,如同燃盡的星火,徹底消散在無盡的能量狂潮與紀塵、雲曦急速沉淪的意識黑暗之中。
力場調和核心所在的空間,在那場被引導的、內部爆髮式的能量衝擊後,並未徹底湮滅,而是化為了一片更加混亂、更加狂暴、充滿了各種能量殘渣與破碎邏輯亂流的、危險至極的混沌區域。巨大的核心立體結構徹底消失,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邊緣不斷扭曲塌縮的、通往“守望者”體係更深層能量迴圈網路的、不穩定的“空洞”。空洞周圍,空間結構支離破碎,時間流速紊亂,能量風暴肆虐,儼然成了一片絕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在這片新生的、狂暴的混沌區域邊緣,一處相對“穩定”(僅僅是相對於中心那恐怖空洞而言)的、由巨大金屬殘骸勉強構成的、漂浮的“孤島”上。
空間微微扭曲,兩團微弱到幾乎隨時會熄滅的、包裹在淡淡曦光中的身影,如同被狂暴海浪拋上岸的溺水者,突兀地、狼狽地摔落在地。
正是紀塵和雲曦。
他們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不堪,佈滿了能量灼燒和空間撕裂的痕跡,露出的麵板上也滿是傷口,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靈魂深處那枚“真實曦光印記”也黯淡無光,陷入了沉寂。方纔那番驚心動魄的引導與衝擊,幾乎耗盡了他們的一切,無論是身體、心曦之力,還是靈魂。
紀塵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感覺全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個細胞都在呻吟。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掃過周圍這如同末日廢墟般的景象,最後落在身旁同樣奄奄一息的雲曦身上,看到她胸口微弱的起伏,心中稍安。
“成……功了……嗎?”紀塵用儘力氣,在心神連結中發出微弱的詢問。
雲曦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隻是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她的曦祖靈覺在最後關頭,似乎捕捉到了力場核心自毀能量被成功引導、注入深層迴圈的那一剎那,也“聽”到了“曦淵”最後那聲嘆息。但此刻,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靈魂的疲憊與創傷,遠比身體的傷勢更加嚴重。
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陣微弱但清晰的、規律的提示音,突然從紀塵腰間那枚之前被“曦淵”力量啟用、傳送失敗、在最後衝擊中似乎也耗盡了能量、變得黯淡無光的“時空坐標信標”中響起。
信標表麵,那原本黯淡的銀色光芒,如同迴光返照般,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投射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幕。光幕中,不再是之前“仲裁者-銀輝-七”留下的、冰冷的麵孔,而是一行行急促重新整理的、殘缺不全的、彷彿受到嚴重乾擾的銀色文字資訊:
“警告……力場調和核心-樞紐γ……發生……未知……高能級邏輯衝突……能量暴走……”
“核心結構……損毀度……99.8%……判定……徹底損毀……”
“深層汙染源(代號:千麵之影)……訊號……消失……疑似……被……未知……高許可權……協議……強製凈化……”
“自毀協議……執行……異常……能量流向……被引導至……底層邏輯迴路……產生……未知……連鎖反應……”
“靜默場整體能量迴圈網路……檢測到……高烈度……非標準……凈化能量注入……”
“第七靜默區……邊界穩定性……下降……深層靜默力場……區域性……瓦解……”
“警告!檢測到……高威脅性……非靜默體……能量波動……接近中……”
“識別中……”
“識別失敗……能量特徵……部分匹配……仲裁者-銀輝-七……”
“部分匹配……高維入侵殘留……墟能……未知汙染……”
“綜合判定:目標單位-仲裁者-銀輝-七……邏輯狀態……嚴重異常……汙染等級……極高……威脅等級……極端危險!”
“建議:所有可用單位……立即……規避……”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信標最後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化為一顆普通的、冰冷的金屬圓球。
紀塵和雲曦看著那最後幾行字,尤其是“仲裁者-銀輝-七……邏輯狀態……嚴重異常……汙染等級……極高……威脅等級……極端危險”,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起,瀰漫全身。
他們勉強支撐起身體,望向這片狂暴混沌區域的邊緣,那被信標提示為“高威脅目標接近”的方向。
隻見,在那片破碎的、能量亂流肆虐的虛空遠處,一點冰冷的、帶著詭異暗紅色雜質的銀光,正以一種穩定的、不容置疑的、充滿了冰冷惡意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這片殘骸孤島,疾馳而來。
那銀光中散發出的氣息,他們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熟悉的是那份屬於“仲裁者-銀輝-七”的、冰冷的秩序感。陌生的,是那秩序感中,混雜的、濃鬱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墟能的陰冷,以及一絲……之前“千麵之影”身上纔有的、那種詭異的、不斷變幻的、“萬花筒”般的、資訊汙染的惡臭。
“仲裁者-銀輝-七”……它回來了。
但回來的,似乎已不再是那個執行“裁決之劍-前奏”任務的、冰冷但邏輯清晰的“守望者”高階仲裁者。
而是一個被“嚴重汙染”、“邏輯狀態異常”、散發著“極端危險”氣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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