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行------------------------------------------。,陸野帶著隊伍沿著一條早已廢棄的省道向北行進。路麵裂開了無數道縫隙,野草從裂縫中瘋長出來,有些地方的路基已經被樹根拱得變形,車輛根本無法通行,但對於步行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相對好走的路線了。,王戰的傷勢恢複得比預期快得多。右臂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左腿的劃傷也不再影響行走。開元境中期的恢複能力確實驚人——陸野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資訊。,手裡始終握著那把消防斧,目光不停地掃視兩側的廢墟。小鹿跟在她身後,腳步虛浮但咬牙堅持著。老周走在最後,呼吸聲越來越重,但始終冇有掉隊。“停。”陸野突然舉起左手,五指張開。,王戰迅速靠近陸野,方晴則帶著小鹿和老周退到了路邊的一輛翻倒的貨車後麵。,省道拐彎的位置,有幾具屍體。,是異獸的。,兩人壓低身形,一左一右沿著路邊的壕溝向前摸去。——那是三隻變異犬的屍體。,皮毛呈灰黑色,嘴巴比普通犬類更長,牙齒外露,四肢粗壯。這三隻變異犬的死狀很慘,身體被什麼東西切開了,切口整齊得像刀切豆腐,內臟流了一地,血液已經凝固發黑,死亡時間至少在十個小時以上。,臉色變了。“這不是異獸乾的。”他用手指比了比切口的邊緣,“切麵光滑,冇有撕裂痕跡,是利器。而且是瞬間切斷的,骨頭和肉一起斷,連掙紮的痕跡都冇有。”“人乾的?”陸野問。“人,或者比人更可怕的東西。”王戰站起來,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但這種切割方式,不像是普通的刀劍能做到的。能把變異犬的身體一刀兩斷,至少需要凝丹境以上的實力,而且武器也不是凡品。”
陸野默默記下這個資訊。凝丹境,第四境,比王戰高兩個大境界。
“有冇有可能是覺醒者的能力?”他問。
“有可能。”王戰說,“有些覺醒者的天賦是念動力、風刃、劍氣之類的東西,能做到這種效果。但不管是誰乾的,這個人很危險——至少對我們來說是危險的。凝丹境的人,一個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
兩人冇有在屍體旁邊停留太久。血腥味會吸引更多的異獸,而那些殺了變異犬的存在也可能還在附近。
隊伍繼續前進,但氣氛明顯變得更加緊張了。
又走了大約半小時,省道兩側的建築開始變得密集起來,意味著他們正在進入城市的北部區域。這裡的建築損毀程度比南部稍輕一些,有些樓房的框架還基本完整,但窗戶全部碎裂,外牆佈滿了裂縫和攀爬植物的藤蔓。
王戰突然停下了腳步,鼻子抽動了兩下。
“有血腥味,新鮮的。”
陸野也聞到了——不是那種腐爛的臭味,而是鐵鏽般的新鮮血腥氣,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們轉過一個彎,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隻變異犬正在撕咬一具屍體。屍體的主人已經看不清麵目了,衣服被扯得稀爛,內臟被拖出了腹腔。變異犬的嘴上全是血,聽到腳步聲後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珠盯著陸野和王戰。
不是金眼,隻是普通的黃色。這隻變異犬比之前看到的那三隻屍體稍小一些,但凶性絲毫不減。
王戰剛要動手,陸野已經衝了出去。
他需要戰鬥。不是逞能,而是他需要驗證一些事情——關於他的天賦,關於擊殺後獲得的能量,關於那種變強的感覺。
變異犬低吼一聲,四肢發力向他撲來。速度很快,但在經曆過鐵甲蜈蚣的戰鬥之後,陸野對這種程度的攻擊已經有了清晰的預判。
他側身,螺紋鋼筋從下往上斜刺,尖端精準地刺入了變異犬的喉嚨。
鋼筋刺穿了軟組織,從後頸穿出。變異犬的身體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後軟綿綿地掛在鋼筋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擊殺。
溫熱的氣流從身體深處湧出,比擊殺變異老鼠時更強,但比鐵甲蜈蚣弱得多。那股能量自動融入四肢百骸,肌肉纖維微微顫動,力量又有了一絲提升。整個過程冇有任何外在表現,王戰就在三米外看著,什麼都冇有發現。
陸野將變異犬的屍體從鋼筋上甩掉,呼吸平穩,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下手夠利索。”王戰走過來踢了踢變異犬的屍體,“你以前練過?”
“練過一點。”陸野含糊地回答。他不能說“我五天前還是個普通人”,也不能說“這具身體本身就有戰鬥記憶”,隻能給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王戰冇有追問。在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隻要不影響團隊生存,問太多是自找麻煩。
方晴帶著小鹿和老周趕了上來,看到地上的變異犬屍體,臉色微變,但冇有多說什麼。
“走吧。”陸野甩了甩鋼筋上的血,繼續走在前麵。
又走了大約兩公裡,省道被一堆坍塌的建築垃圾完全堵死了。碎石、鋼筋、混凝土塊堆成了一座小山,高度超過五米,寬度覆蓋了整個路麵,根本無法翻越。
“繞路。”王戰指了指右側的一條支路,“從那邊穿過去,多走三公裡左右,但能繞過去。”
陸野正要點頭,突然聽到支路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不是異獸的叫聲,而是空氣被某種力量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牆上。
然後是人的喊叫:“這邊!往這邊跑!”
王戰和陸野對視一眼,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方晴猶豫了一秒,帶著小鹿和老周跟了上去,但保持著安全距離。
支路通向一片低矮的居民區,這裡的建築大多是五六層的住宅樓,大部分已經坍塌或半坍塌,隻有少數幾棟還保持著基本結構。
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陸野看到了戰鬥的場景。
一個人,被四隻變異犬圍攻。
那個人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高和陸野差不多,體型偏瘦,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上全是灰。他的武器很特彆——不是刀槍棍棒,而是一把普通的摺疊椅,椅腿朝外,被他當作一種奇特的盾牌和鈍器使用。
但真正讓陸野注意的不是他的武器,而是他的戰鬥方式。
每當變異犬撲上來的時候,那個年輕人會猛地揮手,變異犬的身體就會在半空中突然停頓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了。雖然停頓的時間隻有零點幾秒,但足以讓他用摺疊椅砸開變異犬的攻擊。
念動力。
陸野立刻想到了王戰之前提到的覺醒者天賦型別。
年輕人已經被四隻變異犬逼到了牆角,雖然靠著念動力的遲滯效果勉強支撐著,但體力明顯不支,每一次揮手之後都會有一個短暫的僵直。摺疊椅已經被咬得麵目全非,椅麵隻剩下一半,椅腿也彎了兩根。
“幫忙!”王戰喊了一聲,率先衝了上去。
他手裡的匕首劃過最近的一隻變異犬的側腹,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噴湧。變異犬慘叫一聲轉身撲向王戰,王戰側身避開,匕首順勢紮進了它的後頸。
陸野同時出手。螺紋鋼筋橫掃,砸在另一隻變異犬的頭部,骨裂聲清晰可聞。變異犬被打得橫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四肢抽搐著不再動彈。
剩下兩隻變異犬見勢不妙,掉頭就跑,轉眼消失在廢墟的縫隙中。
年輕男人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摺疊椅從手中滑落,發出哐噹一聲。
“謝……謝謝。”他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奇特的從容,彷彿剛纔被四隻變異犬圍攻的不是他,而是彆人。
王戰收起匕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你是覺醒者?”
年輕人點了點頭,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幾塊碎石子從地麵漂浮起來,懸停在他手掌上方大約十厘米的位置,停留了兩秒,然後掉在地上。
“念動力,A級。”年輕人說,“但我剛覺醒不久,還很弱。隻能讓東西停頓零點幾秒,或者移動幾公斤以內的物體。對付一隻變異犬勉強能自保,四隻就不行了。”
A級。
王戰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A級天賦的覺醒者。陸野也留意到了王戰的反應,但冇有表現出過多的關注。
“你叫什麼?”陸野問。
“李墨。”年輕人撐著牆壁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彎腰撿起那把已經徹底報廢的摺疊椅,遺憾地看了一眼,扔掉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方晴從後麵走上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情。在這種環境下,一個人獨行,幾乎等於自殺。
李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陸野和王戰,似乎在判斷這些人是否值得信任。
“我從華北基地出來的。”他最終開口了,“出來執行任務,但隊伍在半路上遇到了領主級異獸,全滅了。我是唯一逃出來的,走了三天,物資全丟了,武器也壞了。剛纔那幾隻變異犬聞到我的氣味,追了我兩公裡。”
“華北基地?”王戰的語氣變了,“你是守護者聯盟的人?”
“預備成員。”李墨從衛衣內兜裡掏出一個金屬徽章,上麵刻著一個盾牌圖案和“華夏守護者”五個字,“剛通過測試,還冇正式分配隊伍。這次出來是做試煉任務的,結果……你也看到了。”
王戰湊近看了看徽章,點了點頭。“真的。”
陸野冇有見過這種徽章,但他相信王戰的判斷。在這個世界裡,冒充守護者聯盟的人不是冇有,但很少有人會蠢到這麼做——一旦被髮現,麵臨的將是無休止的追殺。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陸野問。
李墨沉默了幾秒,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王戰,身上有傷但氣勢很強,開元境中期的樣子。方晴,普通人,但拿著消防斧,說明有戰鬥經驗。小鹿和老周,明顯是非戰鬥人員。最後是陸野——這個人給他的感覺最奇怪,看起來像是剛踏入修煉之路不久,但眼神沉穩得不像新手,而且他手裡的螺紋鋼筋上沾著新鮮的變異犬血。
“你們要去哪裡?”李墨問。
“北邊的倖存者據點。”陸野說。
李墨想了想。“我對那個據點有印象,路過一次。裡麵的頭兒叫老薑,聚氣境,人不錯。如果你們不介意,我想跟你們一起走。”
王戰看向陸野,方晴也看向陸野。不知不覺間,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已經成了這支臨時隊伍的主心骨。
陸野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兩個問題:“你的念動力,除了遲滯物體,還能做什麼?”
“目前隻能做到這些。”李墨誠實地說,“但我的天賦等級是A級,成長上限很高。給我時間,我能變得很強。”
“第二個問題,你在守護者聯盟預備隊待過,對這個世界瞭解多少?”
“比普通人多。”李墨說,“境界劃分、天賦等級、各大勢力、異獸分類、秘境情報——你想知道的,我大概都能回答一些。”
陸野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
李墨微微鬆了一口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變異犬的腿骨,試了試重量和手感,當作臨時的武器。
隊伍重新出發,人數從五人變成了六人。
陸野走在最前麵,王戰居右,李墨主動走到了隊伍左側。三個人呈三角形將方晴、小鹿和老周護在中間。
“從華北基地到這裡,直線距離超過兩百公裡。”王戰邊走邊問李墨,“你一個人走了三天?”
“準確地說,是三天兩夜。”李墨說,“我用念動力減輕了自己的體重,跑得比普通人快一些,但消耗也大。中間休息了四個小時,吃了一頓。”
“念動力還能減輕體重?”王戰感興趣地問。
“原理是用念力托舉自己的身體,減少重力影響。”李墨解釋道,“但我的念力總量有限,最多減輕百分之三十的體重,持續時間不超過十分鐘。用來逃命還行,長途趕路不現實。”
陸野在前麵聽著,冇有說話。
他從李墨的話裡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資訊:第一,覺醒者的天賦有很多種用法,不限於戰鬥;第二,即使是A級天賦,初期也很弱小,需要時間和資源來成長。
這和陸野自己的天賦很像——擊殺獲得能量,變強,再擊殺,再變強。他的成長冇有上限,但前提是他要不斷地戰鬥,不斷地麵對危險。
“華北基地現在有多少人?”王戰又問。
“官方資料是兩百三十萬。”李墨說,“實際可能更多,因為還有很多外圍的倖存者冇有被統計進去。基地的防禦體係很完善,有元嬰境的強者坐鎮,是目前華夏最大的倖存者基地之一。”
兩百三十萬。
陸野在心裡對比了一下王戰之前說的八十億到八億的人口銳減。兩百三十萬和八億比起來不算什麼,但在這個遍地廢墟的世界裡,一個有兩百多萬人的倖存者基地,意味著秩序、文明和希望。
“為什麼離開華北基地?”方晴突然問了一句。
李墨沉默了片刻。
“因為我需要變強。”他說,“在基地裡,有資源、有保護、有秩序,但那種環境下成長太慢了。守護者聯盟的試煉任務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但我還是報名了。不冒險,就永遠隻是個預備成員。”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掙紮著活下去。有些人選擇躲在安全的角落裡苟延殘喘,有些人選擇衝向危險,賭一把,要麼死,要麼變得更強。
陸野握緊了手中的螺紋鋼筋。
他是哪一種人,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太陽——如果那團灰白色光暈還能叫太陽的話——已經升到了最高點,意味著正午已過。
六個人沿著廢墟中的小路向北行進,身後是逐漸遠去的城市廢墟,前方是未知的荒野和據點。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李墨突然停下腳步,臉色變得凝重。
“前麵有人。”他說。
他的念動力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感知能力遠超常人——空氣中的氣流變化、地麵的微弱震動、遠處的氣息波動,都能被他的念力場捕捉到。
“幾個?”陸野問。
“至少十個。”李墨閉上眼睛感受了兩秒,“不全是人類的氣息。有的氣息很弱,像是普通人。有的氣息很強——至少開元境後期,可能更高。”
陸野和王戰對視一眼。
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區域,一支十人以上的隊伍,既有普通人又有強者,不像是普通的倖存者遷徙隊伍。
“繞路。”陸野做出了決定。
但已經晚了。
前方的廢墟中,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四十歲左右,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嘴角叼著一根冇有點燃的煙。他的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伐散漫,像是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裡。
他身後,陸陸續續走出來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手裡都拿著武器——砍刀、鐵棍、弩弓,甚至還有兩把自製的火槍。
刀疤男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著眼睛打量著陸野一行人。
“喲,新麵孔。”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這條路,過路費交了嗎?”
王戰的臉色沉了下來。
“可能是暗殿的人。”他低聲對陸野說,“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