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道學校的考覈------------------------------------------，漢陽基地市內城第三區，漢陽第三武道學校門口。，仰頭看著門楣上那塊有些鏽蝕的金屬牌匾。牌匾上“漢陽第三武道學校”八個大字蒼勁有力，據說出自災變前某位書法名家之手，曆經八十年風雨仍不掩其鋒芒。，足有三四百人，都是十六到十八歲的少年少女。隊伍涇渭分明地分成兩撥：左邊那撥衣著光鮮，神情倨傲，大多是內城子弟；右邊那撥衣衫樸素，麵帶忐忑，幾乎都來自外城和貧民區。。他穿著那套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腳上的帆布鞋已經開了口，用麻線粗糙地縫過。背上挎著破舊的帆布包，裡麵裝著身份證明、報名收據，還有昨晚熬夜複習的筆記。“姓名，住址，推薦人。”，後麵坐著個麵無表情的中年女人，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李青，外城第七區鐵皮屋街37號，無推薦人。”李青將準考證塞進視窗下的凹槽。，抬眼打量他，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工裝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譏誚：“外城第七區？那兒去年獸潮死了三分之一的人，你倒活下來了。”。“進去吧，C區考場。”女人扔出一張磁卡，“彆弄丟了，考完要還。”，穿過合金大門。一股混雜著青草、汗水和金屬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那是內城的味道，乾淨、有序，與貧民區終年不散的腐臭截然不同。。中央是一座十層高的銀白色主教學樓，外牆覆蓋著太陽能板，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周圍散佈著訓練館、實驗室、模擬戰場等設施，遠處甚至能看到一片小型生態園，裡麵種植著災變後改良的耐輻射作物。、B、C三個區域。A區地麵是昂貴的人造草皮，B區是塑膠跑道，而C區——外城和貧困生集中的區域，隻是粗糙的水泥地，邊緣用簡易的金屬圍欄隔開。“喲，這不是第七區的嗎？”。
李青轉身，看見三個少年圍過來。為首的是個瘦高個，臉頰有道新鮮的疤痕，穿著打補丁的帆布衣，但洗得很乾淨。李青認識他——外城第九區“鼠幫”的小頭目，外號“刀疤劉”。
“聽說你前幾天在垃圾場撿到寶了？”刀疤劉湊近，壓低聲音，帶著濃重的煙味，“鐵爪狼的靈核，值不少錢吧？怎麼，想靠這個進武校翻身？”
李青心裡一緊。蠍子那老東西，果然嘴巴不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李青平靜地說，同時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右手自然垂在腰側，隨時可以拔刀。
“裝傻？”刀疤劉冷笑，伸手要抓李青的衣領。
就在這時，刺耳的哨聲響起。
“所有考生，按編號列隊！考覈馬上開始！”
一個身穿黑色教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上C區場地中央的高台。他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那是長期修煉、氣血旺盛的標誌，至少是“戰士級”武者。
刀疤劉狠狠瞪了李青一眼，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叫張鐵，是你們這次考覈的主教官。”中年男人的聲音洪亮，壓過了全場的嘈雜，“漢陽第三武道學校，每年隻招兩百人。今天這裡有三百五十名考生，所以，會有一半多的人被淘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在幾個明顯是內城子弟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考覈分三項：文化筆試、身體素質測試、實戰對練。每項滿分一百分，總分二百四十分以上者錄取。聽明白了？”
“明白！”考生們齊聲回答，聲音參差不齊。
“現在，第一項，文化筆試。考場在那邊臨時搭建的板房，按編號入座，半小時後開考。”
李青隨著人流走向板房。文化考試他不太擔心——這半個月，他每天晚上等妹妹睡後，就著昏暗的油燈苦讀那些從垃圾堆撿來的舊課本。數理化、曆史、地理、災變後生物圖鑒，都牢牢記在腦子裡。
板房裡擺滿了簡易桌椅，每張桌子上有一個老式的觸屏答題板。李青找到自己的座位——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試卷彈出，題目涵蓋極廣：從災變前的曆史事件，到靈氣復甦後的物種變異；從基礎物理公式，到簡易的機械維修原理；甚至有一道題是“假設你獨自在荒野遭遇鐵爪狼，該如何利用地形和身邊有限工具求生”。
李青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筆尖在螢幕上快速劃過。大部分題目他都會，少數幾道涉及內城纔有的新科技，他憑著在維修廠偷學的知識，也能猜個大概。那道求生題，他結合獵殺鐵爪狼幼崽的經曆，寫得格外詳細。
半小時後，交卷。
“第二項，身體素質測試。”張鐵教官站在一台巨大的金屬儀器前，“這是‘拳力測試機’，用你們最大的力量擊打靶心三次，取最高值。拳力達到一百五十公斤為合格，兩百公斤以上加分。”
考生們排隊上前。內城子弟們大多神情輕鬆，他們從小營養充足，有的還服用過基礎基因藥劑，拳力普遍在一百八到兩百三十公斤之間。一個肌肉格外發達的壯漢甚至打出了兩百七十公斤，引來一陣驚呼。
外城的孩子就差多了。多數在一百二到一百六之間徘徊，剛好及格線上下。刀疤劉打出一百八十公斤，得意地朝李青這邊瞥了一眼。
輪到李青了。
他走到測試機前，調整呼吸。這三天，他每晚都偷偷修煉那本《基礎導引術》殘卷，配合念力引導，吸收靈能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他能感覺到身體在緩慢強化，但具體強了多少，心裡冇底。
不能暴露念力。李青暗暗告誡自己。拳力測試時，要控製在合理的範圍內——既不能太差被淘汰，也不能太好引起注意。
他握緊拳頭，調動全身力量，但冇有呼叫絲毫念力，朝靶心揮出。
“嘭！”
螢幕顯示：142公斤。
“嘭！”第二拳，145公斤。
“嘭！”第三拳，141公斤。
最終成績：145公斤。剛剛過及格線，在外城考生中算是中等偏下，毫不起眼。
“下一個！”張鐵教官麵無表情地記錄。
李青退到一旁，感覺到幾道嘲諷的目光。刀疤劉嗤笑一聲，用口型說了句“廢物”。
“第三項，實戰對練。”張鐵教官指向場地中央的十個簡易擂台，“隨機抽簽，一對一。不限製流派，但不能使用武器、不能攻擊要害、不能故意致殘。倒地十秒不起、出界、或主動認輸為負。實戰分由裁判根據表現評定，滿分一百分。”
大螢幕上開始滾動名字。幾秒後，配對結果出爐。
李青看向自己的名字，瞳孔微縮。
對手：王浩。
那個在報名時見過的銀髮、有義體改造的內城少爺。
“哈，這下有好戲看了。”刀疤劉在不遠處怪笑，“王浩可是內城王家的小少爺，據說已經是‘準武者’，拳力超過兩百五十公斤。這小子死定了。”
李青默默走向指定的三號擂台。擂台下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多是等著看熱鬨的內城學生。
王浩已經站在台上，正在做熱身。他脫去了外套，露出一身貼身的黑色訓練服，布料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他的雙臂、肩頸處隱約可見植入體的介麵疤痕，那是高階義體的標誌。
“雙方就位！”裁判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助教，“預備——開始！”
王浩冇動，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青：“外城第七區的？你身上有股味道，知道嗎？”
李青擺出基礎的格鬥架勢，冇說話。
“貧民區的臭味。”王浩緩緩說，“垃圾、汙水、還有……絕望的味道。我真好奇，你們這種人，哪來的勇氣報考武校？”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
李青依然沉默，目光緊盯著王浩的動作。在他集中精神時，眉心傳來熟悉的輕微脹感，十米感知範圍悄然展開。王浩身上散發著強烈的紅色靈光，氣血澎湃，遠勝常人。而在他的雙臂，靈能流動異常活躍，那是義體強化部位。
“算了，早點結束吧。”王浩突然動了。
速度極快！
幾乎是一瞬間，王浩就跨過五米距離，右拳直轟李青麵門。拳風呼嘯，遠超之前測試時的威力。
李青勉強側身，拳頭擦過耳際，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他順勢後退，但王浩如影隨形，左腿如鞭子般橫掃下盤。
躲不開了。
李青咬牙，雙手交叉下壓，硬擋這一腿。
“砰！”
沉悶的撞擊聲。李青整個人被掃得離地，踉蹌後退七八步，撞在擂台邊緣的護欄上才停下。雙臂劇痛，像要斷掉。
台下響起口哨聲。
“就這？”王浩甩了甩手，慢條斯理地逼近，“我還以為，敢站上擂台的外城人，多少有點本事。結果連我一腿都接不住？”
李青喘息著，雙臂微微發抖。剛纔那一腿的力量，絕對超過三百公斤。這就是準武者和普通人的差距。
不能硬拚，必須用技巧……還有那微弱的念力輔助。
王浩再次撲來，這次是組合拳。左右直拳接一記上勾拳，標準而淩厲。
李青集中全部精神。在王浩出拳的瞬間，他“看”到了靈能波動的軌跡。左拳、右拳、上勾拳……軌跡清晰，但速度太快，身體跟不上。
隻能提前預判。
李青在左拳襲來的瞬間，提前後仰。拳頭擦過鼻尖。幾乎同時，他右手成掌，拍向王浩右手肘關節內側——那是靈能流動的一個節點，也是人體薄弱處。
“啪！”
手掌拍中，王浩的右拳軌跡微微一偏。但下一刻，上勾拳已至。
李青來不及躲，隻能勉強側頭。拳頭擦過下頜，火辣辣的疼。他順勢向後倒，一個狼狽的翻滾拉開距離。
台下響起噓聲。
“躲得挺快。”王浩摸了摸右手肘，那裡有些發麻，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被輕蔑取代，“可惜，隻會躲，是贏不了的。”
李青站起身，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剛纔的預判有效，但力量差距太大了。而且，連續集中精神感知靈能，眉心脹痛越來越明顯，像有錐子在鑽。
必須一擊定勝負。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能，全部調動起來，流向右手。銀藍色的微光在掌心彙聚，但這次，他冇有用來強化拳頭，而是……
王浩再次衝來，這次是飛身膝撞，勢大力沉。
就是現在！
李青不閃不避，反而迎上前。在王浩膝蓋即將撞到胸口的瞬間，他右手猛地拍出，不是攻擊王浩，而是拍向王浩膝蓋側方一寸處的空氣。
“啪！”
掌心銀藍微光一閃。
王浩突然感覺膝蓋一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原本筆直的衝撞軌跡發生了細微的偏折。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踉蹌。
而李青已經趁勢矮身，肩膀重重撞在王浩胸口。
“嘭！”
王浩被撞得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浩自己。他坐在地上，一臉茫然，似乎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膝蓋的麻痹感迅速消退，但那股無形的推力，絕非錯覺。
裁判也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王浩出界！勝者，李青！”
台下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王浩自己摔倒了？”
“不對，那小子剛纔拍那一下有古怪……”
“運氣吧？肯定是王浩自己冇站穩。”
王浩爬起來，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李青，眼神像是要吃人。但規則已定，他不可能當著裁判的麵發作。
“你等著。”王浩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跳下擂台，頭也不回地離開。
李青緩緩走下擂台，雙腿發軟。剛纔那一拍，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靈能和精力，眉心脹痛得像要裂開。但他贏了。
刀疤劉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驚疑不定。
“實戰對練結束！”張鐵教官的聲音響起，“所有考生原地等待，半小時後公佈總成績和錄取名單。”
李青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調息。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靈能正緩慢滲入體內，但補充速度很慢。這樣下去，至少要一兩天才能恢複到之前的水平。
而且，剛纔的異常，肯定引起了注意。王浩不會善罷甘休，那個張鐵教官的眼神，似乎也若有所思……
半小時後，大螢幕亮起。
“現在公佈錄取名單，按總分從高到低排列。”張鐵教官拿著電子板，“本次考覈，錄取分數線為二百四十一分。錄取者，兩百人。”
名單開始滾動。
李青屏住呼吸，在名單中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七十七名：李青，文化筆試九十二分，身體素質測試五十八分，實戰對練八十八分，總分二百三十八分。”
二百三十八分？離錄取線還差三分。
李青的心沉了下去。
但下一秒，他看見自己的名字後麵，出現了一個紅色的“ 5”。
“注：經考覈組評議，考生李青在實戰中展現出色應變能力，附加五分。最終總分二百四十三分，予以錄取。”
錄取了。
李青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被錄取的考生，明天早上八點，攜帶身份證明到學校報到，辦理入學手續。”張鐵教官收起電子板，“未錄取的，可以離開了。”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歡呼，有人痛哭，有人咒罵。
刀疤劉總分二百三十五分，差六分落榜。他狠狠瞪了李青一眼，轉身離開，背影蕭索。
李青默默走出考場。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通過了。但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內城武道學校，天才雲集，競爭殘酷。而他自己，身懷不能暴露的秘密，身無分文，還要照顧年幼的妹妹。
還有王浩的威脅，疤臉的窺視……
路還很長。
李青握緊拳頭，看向內城深處那些高聳的大樓。燈火次第亮起，將夜空映成暗紅色，像一隻巨大的、燃燒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座在廢墟中掙紮的城市。
他邁開腳步，走向外城的方向。
妹妹還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