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下拳賽------------------------------------------,漢陽基地市外城第九區,“鐵鏽鎮”深處。。鏽跡斑斑的八角籠被四盞大功率探照燈照得慘白,籠中兩個**上身的男人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搏殺。汗珠混著血滴飛濺,在燈光下劃出短暫的弧線。“殺了他!殺了他!”“撕開他的喉嚨!”,他們揮舞著信用點紙幣,嘶吼著,唾沫橫飛。空氣裡混雜著汗臭、血腥、劣質菸草和興奮劑燃燒的甜膩氣味。,臉上戴著那個從垃圾堆撿來的塑料笑臉麵具。麵具很廉價,油彩在燈光下反著詭異的光,咧開的嘴角彷彿在嘲諷這場血腥的盛宴。,遮掩了單薄的身形。腰間用布條繫著那把自製的鋼管短矛,矛尖在進來前用磨石仔細打磨過,泛著冷光。“下注結束!第三場,‘笑臉’對‘屠夫’!”,聲音通過劣質擴音器傳出,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推開通道的鐵柵欄,走進燈光籠罩的範圍。。“這他媽是小孩吧?”“屠夫!三十秒解決他!”“老子押了屠夫五百!彆讓我失望!”,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壯漢正活動著脖子,發出“哢嚓”的脆響。他**的上身佈滿傷疤,最顯眼的是左胸一道幾乎貫穿胸膛的爪痕——那是鐵爪狼留下的印記。代號“屠夫”,第九區地下拳賽的常客,拳力超過三百公斤,曾打死過兩個對手。
“小鬼,”屠夫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現在跪下認輸,還能活著走出去。”
李青冇說話,隻是擺出基礎的格鬥架勢。動作生澀,明顯冇受過係統訓練。
裁判退到籠邊,揮手:“開始!”
屠夫動了。冇有花哨的試探,直接一個箭步前衝,右拳帶著風聲砸向李青麵門。很簡單的直拳,但速度快,力量大,普通人捱上一下至少腦震盪。
李青在拳頭臨體的瞬間側身。
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眉心處傳來的微弱預警——在屠夫肌肉發力的刹那,他“感知”到對方氣血的驟然湧動,以及拳鋒前方空氣被壓縮產生的無形波動。
拳頭擦著麵具邊緣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屠夫“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但他變招極快,左拳緊接著一個擺錘,掃向李青肋骨。
這次李青冇完全躲開。他勉強用左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李青整個人被掃得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八角籠的鐵網上。左臂劇痛,像要斷掉。
看台爆發出歡呼。
“對!就這麼打!”
“拆了他的骨頭!”
屠夫獰笑著逼近,不急著出殺招,像貓戲老鼠。他右腿抬起,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踢向李青小腿。
李青咬牙,在對方抬腿的瞬間,提前後跳。
“啪!”
屠夫的腳尖擦著褲腿掃過,踢在鐵網立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兩次了。
屠夫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些。一次躲開是運氣,兩次……這小子好像能預判他的動作?
“有點意思。”屠夫扭了扭脖子,雙拳在胸前對撞,“那這樣呢?”
他猛地加速,不再是簡單的直拳擺拳,而是一套組合攻擊:左刺拳虛晃,右勾拳實打,接一記隱蔽的肘擊,最後是轉身後踹。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封死了李青所有閃避空間。
李青瞳孔收縮。在感知中,屠夫全身氣血如沸水般湧動,攻擊軌跡交織成一張致命的網。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不可能完全躲開。
隻能硬抗。
他選擇用左臂硬接那記右勾拳,同時身體順勢右轉,減輕肘擊的力道。但最後那記轉身後踹,無論如何躲不開了。
就在屠夫的腳跟即將踹中他側腹的瞬間,李青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冇有躲,也冇有擋。
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屠夫右腳踝側上方三厘米處的空氣裡,輕輕一點。
動作很輕,很快,像是隨意地拂過。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氣勢洶洶的後踹,軌跡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折。原本該正中側腹的一腳,擦著李青的腰側滑過,隻蹭破了衣服。
而屠夫自己,因為發力軌跡的突然改變,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朝前撲去,差點摔倒。
全場一靜。
“搞什麼?”
“屠夫腳滑了?”
“媽的,假賽吧!”
屠夫穩住身形,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李青。剛纔那一瞬間,他清晰感覺到右腳踝像是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整條腿的力氣突然泄了三分。
不是腳滑。
是這小子搞的鬼。
“你……”屠夫眼神陰沉下來。他不再保留,低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氣血全力爆發,再次撲上。這次他用上了真正的殺招——一套從軍隊流出的“軍用搏殺術”,招式狠辣,專攻要害。
李青壓力驟增。
他咬緊牙關,將感知催動到極限。眉心處的銀藍色光點劇烈旋轉,散發出陣陣波動。在感知中,屠夫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清晰的氣血軌跡和能量擾動。他能“看”到拳頭前方的空氣被壓縮成的無形鋒麵,能“看”到腿法帶起的能量亂流。
但看得見,不代表躲得開。
身體跟不上。
“嗤啦——”
左肩被拳鋒擦過,衛衣撕裂,麵板火辣辣地疼。
“砰!”
小腹捱了一記膝撞,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李青不斷後退,在八角籠裡狼狽躲閃,身上很快多了七八處淤青和擦傷。麵具下的臉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
消耗太大了。
維持高強度感知,對精神是巨大的負擔。眉心處的脹痛越來越劇烈,像有錐子在鑽。他感覺到,那顆剛剛成形的精神念核,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最多還能堅持一分鐘。
不,可能三十秒。
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李青的目光掃過屠夫全身。在感知中,屠夫的氣血旺盛如火爐,但有幾處流動相對滯澀:左肩舊傷處、右膝曾經脫臼的位置、還有……後頸第三節脊椎旁,那裡氣血流動有一個微小的漩渦,像是某種暗傷。
就是那裡。
李青再次硬扛一記擺拳,借力向後滑步,拉開兩米距離。屠夫如影隨形撲上,右拳蓄力,準備終結。
就是現在!
李青不退反進,迎著拳頭衝上去。在雙方即將接觸的刹那,他猛地低頭,從屠夫腋下鑽過,同時右手食指中指再次併攏,凝聚了此刻能調動的全部念力,狠狠點向屠夫後頸那個氣血漩渦。
“噗。”
指尖冇有真正觸碰到麵板,在距離後頸還有一厘米時停住。
但一股凝練如針的無形力量,透過空氣,精準刺入那個氣血節點。
屠夫前衝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擴散,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全身奔騰的氣血彷彿被瞬間截斷,所有力氣煙消雲散。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兩秒後,轟然向前撲倒,臉朝下砸在籠中的沙土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一動不動。
全場死寂。
裁判愣了好幾秒,才連滾爬爬衝進籠子,趴在屠夫身邊開始倒數:“十、九、八……”
看台上的人伸長脖子,鴉雀無聲。
“七、六、五……”
屠夫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但冇能爬起來。
“四、三、二、一!”
裁判高高舉起李青的手:“勝者——‘笑臉’!”
冇有歡呼,隻有嗡嗡的議論聲。
“怎麼回事?屠夫突然倒了?”
“那小子最後那一下……點穴?”
“點個屁,根本冇碰到!”
“邪門……”
李青收回手,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剛纔那最後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現在他隻想找個地方躺下,睡上三天三夜。
但他不能。
裁判將一個破布包塞進他手裡,沉甸甸的,裡麵是信用點紙幣。李青捏了捏,大概兩千左右。扣除報名費和抽成,還剩一千六。
他轉身,搖搖晃晃地走下擂台,朝出口走去。
“等等。”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青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身手不錯。”那個聲音走近,帶著濃重的煙味,“特彆是最後那一下。怎麼做到的?”
李青緩緩轉身。
說話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臟兮兮的皮質馬甲,左眼是機械義眼,泛著暗紅色的光。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猙獰疤痕,像條蜈蚣趴在那裡。周圍的人都下意識離他遠了些。
疤臉。鐵鏽鎮地下拳賽的實際控製者之一,據說手底下養著十幾個亡命徒,還和內城的某些勢力有不清不楚的聯絡。
“運氣。”李青壓低聲音,讓嗓音顯得更粗啞。
“運氣?”疤臉咧開嘴,露出金屬假牙,“我看了你整場比賽。屠夫第一次失去平衡,是你用手指虛點他腳踝的時候。第二次,是你點他後頸的時候。兩次,你手指都冇真正碰到他。”
他湊近一步,機械義眼的紅光聚焦在李青的麵具上:“所以,是‘念力’吧?”
李青心臟一緊,但麵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平靜地說。
疤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謹慎是好事。這世道,冇靠山的新人,活不長。特彆是……有點特殊本事的新人。”
他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張鐵片,邊緣粗糙,像是隨手從什麼金屬板上掰下來的,上麵刻著一個扭曲的蠍子圖案。
“想賺更多錢,或者……想找個能讓你安心用出真本事的地方,拿著這個來‘鏽蝕酒吧’找我。”疤臉將鐵片塞進李青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我叫疤臉。鐵鏽鎮,疤臉。”
說完,他轉身走回陰影裡,很快消失在嘈雜的人群中。
李青握著那塊冰冷的鐵片,指尖收緊,直到鐵片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默默走出裝配廠,走到無人巷口,摘下笑臉麵具,扔進路邊的排水溝。麵具在汙水中打了幾個旋,沉了下去。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廢墟特有的鐵鏽和腐殖質氣味。遠處,漢陽基地市內城的能量護盾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像一座永遠無法觸及的燈塔。
李青靠在斑駁的磚牆上,從懷裡掏出那個破布包,藉著月光點清裡麵的錢。
一千六百信用點。
加上之前賣鐵爪狼材料剩下的四百,正好兩千。足夠支付武道學校的報名費,還能剩下幾百,給妹妹買套像樣的衣服,交下個月房租。
他小心地將錢貼身藏好,又拿出那塊鐵片。
蠍子圖案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鏽蝕酒吧。疤臉。
李青沉默了幾秒,手腕一抖,鐵片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排水溝,和那個笑臉麵具作伴去了。
“噗通。”
很輕的一聲。
現在還不到時候。李青想。等考上武校,等實力再強一點,等弄清楚這“念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那時,再考慮這些黑暗中的路。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內城的方向,轉身走進錯綜複雜的小巷,朝第七區貧民區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穩。
懷裡揣著妹妹的學費和希望。
而在他身後,廢棄裝配廠三樓的陰影裡,疤臉叼著廉價的合成菸捲,看著少年離去的方向。機械義眼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
“疑似精神念力覺醒,等級初步判斷為‘學徒級中階’,控製精度尚可,但續航極差。”疤臉對著衣領上不起眼的鈕釦低聲說,“目標警惕性高,拒絕初步接觸。是否繼續觀察?”
幾秒後,耳中微型接收器傳來經過處理的電子音:“繼續觀察,記錄其行為模式。在確認其潛力和背景前,保持距離。”
“明白。”
疤臉掐滅菸捲,最後看了一眼巷子深處,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夜色深沉。
而少年李青不知道,從他覺醒念力、踏入地下拳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入了某個巨大漩渦的邊緣。
漩渦之下,是漢陽基地市光鮮表象背後,深不見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