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執事大人!”
陰冷修士與倖存教徒的跪伏高呼,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洞穴,也狠狠砸在林楓的心頭。那自幽深通道中瀰漫而來的恐怖威壓,冰冷、厚重、帶著俯瞰眾生般的漠然,遠比氣海境修士的領域更加凝練、更加令人窒息!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是神宮境修士才具備的“神威”!
神宮境!幽冥教的執事!
林楓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剛剛因突破和星辰池滋養而恢復的一絲血色瞬間褪盡,臉色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如同狂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這股無形的神威碾碎神魂!混沌熔爐瘋狂震鳴,爐身裂紋光華急閃,傳遞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感,爐心那點混沌火種在如此威壓下都變得搖曳不定!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麵對氣海境,他尚可憑藉混沌星力的特殊周旋一二,但麵對開闢了神宮、凝聚了元神雛形的神宮境大能,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雙方的差距,如同天塹!
通道深處,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響起,每一下都彷彿踏在林楓的心臟上,讓他的氣血隨之翻騰。一個身穿暗紫色鑲黑邊長袍、麵容枯槁、眼神如同萬年寒冰的老者,緩緩踱步而出。他看似尋常,但周身空間都隱隱扭曲,彷彿無法承受其存在。目光掃過洞穴,在星辰池上略微停留,掠過那具教徒屍體,最後落在了池水中如同待宰羔羊的林楓身上。
“區區氣海三重,竟能殺我聖教血奴,引動這沉寂多年的星髓暴動?”紫袍執事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直透靈魂的寒意,“你身上,有星辰閣餘孽的氣息,還有一絲……令人厭惡的古怪波動。看來,留你不得。”
他甚至沒有詢問的意圖,直接抬起枯瘦的手指,對著林楓遙遙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縷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洞穿虛空的暗紫色指風,悄無聲息地射出!指風所過之處,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星辰池水被無形的力量排開,露出下方的池底!這一指,蘊含著一絲神宮境的法則之力,鎖定了林楓的神魂,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死亡的氣息,前所未有的清晰!林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靈魂都在顫慄!他毫不懷疑,這一指點實,自己必將形神俱滅,連混沌熔爐都可能被一同摧毀!
“不!!!”
強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爆發!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林楓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定格在一個極其瘋狂、近乎自殺的秘法上——那是他之前翻閱星辰閣雜記時,偶然看到的一種名為“星殞血遁”的禁忌遁術!以燃燒本命精血和部分神魂為代價,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極限速度,瞬息遠遁千裡!但代價極大,輕則修為暴跌、根基受損,重則精血枯竭、神魂崩滅而亡!
此刻,已別無選擇!
“混沌熔爐!燃我精血!星殞血遁!”林楓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他猛地逆轉功法,不再壓製傷勢,反而主動引動體內剛剛恢復的混沌星力,瘋狂衝擊心脈,同時溝通靈魂深處的混沌熔爐!
“嗡——!”混沌熔爐感受到宿主玉石俱焚的意誌,發出了悲鳴般的震響,爐心那點混沌火種驟然爆燃!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席捲全身,彷彿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神魂都在被點燃!殷紅的精血混合著淡金色的魂力,如同燃料般注入熔爐,被瞬間煉化成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毀滅效能量!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辰”字鐵片和星辰羅盤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同歸於盡般的氣息,竟自主爆發出最後的星輝,與他燃燒的力量產生共鳴,暫時乾擾了那一絲鎖定他的法則之力!
“噗!”林楓噴出的不再是普通血液,而是蘊含著生命本源的精血!血霧瀰漫,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萎靡,麵板失去光澤,頭髮瞬間變得灰白!但與之相對的,是一股毀天滅地般的能量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轟隆!!!”
就在那暗紫色指風即將點中他眉心的前萬分之一剎那,林楓的身影猛地炸開成一團刺目至極、混合著混沌氣流與璀璨星輝的血色光球!光球無視了空間的阻礙,以超越四維的速度,猛地撞向了洞穴頂部——那裏,正是星辰池能量暴動最劇烈、空間最不穩定的區域!
“想走?”紫袍執事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他手指微動,那縷指風如同擁有靈性般,追蹤著血色光球而去,速度更快!
然而,還是晚了一瞬!
“哢嚓——轟!!!”
血色光球悍然撞上了洞穴頂部!本就因能量暴動而不穩的空間壁壘,被這蘊含了林楓畢生修為、混沌本源、星辰之力和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猛烈衝擊,瞬間破碎!一個扭曲的、不穩定的空間裂縫驟然出現!
血色光球一頭紮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咻!”紫袍執事的指風緊隨而至,射入裂縫邊緣,引發了一陣劇烈的空間亂流爆炸,但終究未能完全命中目標。
空間裂縫迅速彌合、消失,隻留下洞穴頂部一個焦黑的痕跡和肆虐的空間能量餘波。
洞穴內,一片死寂。
星辰池水因為能量被大量抽取和空間震蕩,變得黯淡無光,池底的星辰微明滅不定。那名倖存的教徒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陰冷修士也是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紫袍執事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看著空間裂縫消失的地方,枯槁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半晌,才冷哼一聲:“倒是個狠角色,竟懂得如此決絕的遁術。燃燒精魂,遁入空間亂流,十死無生。”
他語氣淡漠,似乎認定林楓必死無疑。空間亂流何等恐怖,便是他也不敢輕易涉足,一個氣海境小子,即便有秘法護身,也絕無倖存之理。
“執事大人,那星辰池……”陰冷修士小心翼翼地問道。
紫袍執事目光掃過黯淡的星辰池,淡淡道:“星髓本源已被引動消耗大半,價值大減。不過,此地殘留的星辰法則和空間波動,倒是有點意思。清理乾淨,將此地上報,或許能找到星辰閣的其他蛛絲馬跡。”
“是!”陰冷修士連忙躬身應命。
紫袍執事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來的通道中,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然而,他判斷錯了一點。
林楓並未完全遁入空間亂流核心。
在撞入空間裂縫的瞬間,林楓殘存的意識指引著血色光球,並非盲目亂竄,而是憑藉著“辰”字鐵片和星辰羅盤最後爆發的共鳴,以及混沌熔爐對星辰之力的本能吸引,強行偏轉方向,朝著裂縫邊緣一處相對穩定、且散發著微弱星辰波動的“間隙”衝去!
這更像是一次被空間之力撕扯、方向不明的隨機傳送,而非直接墜入必死的亂流中心。
“噗——!”
彷彿穿過了一條漫長而痛苦的碾壓通道,林楓失去了所有知覺,最後的感覺是全身如同被徹底撕裂,神魂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隨即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一絲微弱的、帶著青草氣息的濕潤感,滴落在林楓乾裂的嘴唇上,帶來一絲沁涼。這細微的刺激,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盪開了一圈微弱的漣漪,將他從深沉的昏迷中稍稍拉回了一絲。
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從身體每一個角落傳來,甚至連思考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堆被強行拚湊在一起的碎骨爛肉,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氣海空蕩如也,經脈寸斷,混沌熔爐黯淡無光,爐身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幾乎徹底熄滅。神魂更是遭受重創,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了極限,思維遲滯。
他還活著……但比死了好不了多少。
他艱難地、用盡了全部力氣,才勉強睜開一條縫隙。視線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頭頂是茂密的枝葉縫隙,以及灰濛濛的天空,有冰涼的雨絲落下。身下是潮濕的泥土和腐爛的樹葉。
這裏……是哪裏?
他試圖移動一下手指,卻引來了更劇烈的疼痛和虛弱感,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昏死過去。星殞血遁的代價太大了,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生機。若非混沌熔爐在最後關頭護住了他一絲本源,以及“辰”字鐵片和星辰羅盤爆發星輝的些許庇護,他早已形神俱滅。
現在,他和一個廢人沒什麼區別,隨便一隻野獸都能要了他的命。
雨,漸漸大了起來,冰涼的雨水沖刷著他殘破的身軀,帶走血汙,也帶走了體溫。寒冷和虛弱如同潮水般湧來,吞噬著他微弱的意識。
不能睡……睡著就真的死了……
林楓憑藉頑強的意誌支撐著,試圖運轉功法,哪怕吸收一絲天地元氣。但功法執行晦澀無比,如同推動銹死的巨輪,每前進一絲都帶來鑽心的痛楚,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他意識即將再次沉淪之際,他模糊的視線邊緣,似乎瞥見了幾雙……穿著草鞋的、沾滿泥濘的腳?
一個略帶稚嫩和驚恐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入他幾乎失聰的耳中:
“爺爺……這裏……這裏有個人!他……他好像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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