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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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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神宗執事血影的話音落下,整條僻靜的金屬街道彷彿瞬間被凍結。三股法相境(血影至少中期,其身後兩人為初期)的磅礴威壓混合著精純蝕力,如同三座無形大山,轟然壓在林楓五人身上!更別提周圍那些虎視眈眈、至少是化海境的黑衣手下。

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蝕力侵蝕的刺痛。拖車的馱獸發出恐懼的哀鳴,癱軟在地。星兒小臉煞白,緊緊抱著布袋,懷中的古燈透過布袋縫隙,自主散發微光抵禦蝕力。蘇婉和淩塵氣息驟沉,如臨大敵。月神宮聖女周身月華流轉,清冷的麵容上凝重至極。

林楓心臟狂跳,但眼神反而異常平靜。他體內混沌道基加速運轉,抵禦著威壓,丹田那縷“原初道韻”也自發活躍,將侵入體內的蝕力悄無聲息地分解、同化了一絲。他上前半步,將眾人護在身後,目光迎向血影那雙冰冷的眼眸。

“蝕神宗?好大的名頭。不過,我們兄妹幾個隻是接活謀生的散修,不知道什麼‘鑰匙碎片’、‘月靈之器’。閣下怕是找錯人了。”林楓聲音嘶啞,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茫然。

“散修?”血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掃過林楓眉心,又掠過月神宮聖女和星兒,“能瞬間解決奎老大手下,能引動死海異變,能讓‘蝕血魔靈’那廢物念念不忘的‘散修’?林道友,或者說……林楓道友,何必自謙?”

他果然知道!而且連名字都清楚!是奎老大透露的,還是……那個血色人影“蝕血魔靈”?

林楓心中一沉,知道偽裝已被徹底識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隻是護送貨物,還請閣下行個方便,黑旗商會的貨若是耽擱了,錢管事那邊恐怕不好交代。”林楓試圖抬出黑旗商會。

“黑旗商會?錢老三?”血影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碎星集的一條老狗罷了。蝕神宗要的人,他敢多嘴半句?”

他不再廢話,抬起一隻蒼白的手,對著林楓淩空一抓!“既然不肯乖乖就範,那就費點手腳吧。蝕神爪!”

一隻完全由暗紅近黑、粘稠如血的蝕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憑空出現,帶著淒厲的魂嘯和濃鬱的腥臭,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抓向林楓!鬼爪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出嗤嗤白煙,金屬地麵都留下焦黑的痕跡。

這一爪的威勢,遠超之前那蝕變怪物的隨手一擊,顯然血影一出手就是殺招,既要擒拿,也要立威!

“小心!”月神宮聖女清叱,月輪虛影暴漲,試圖攔截。

淩塵也厲喝一聲,鐵劍出鞘,淡金色劍意燃燒到極致,斬向鬼爪側翼。

蘇婉日月星源鎖鏈呼嘯而出,纏向鬼爪手腕。星兒也咬牙將古燈光華催發,月華灑落。

然而,法相境中期與化海境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月華鎖鏈、劍意斬擊,落在鬼爪之上,僅僅讓其光芒微微黯淡,速度稍緩,便紛紛崩碎、湮滅!鬼爪去勢不減,眼看就要將林楓擒拿!

避無可避!林楓眼中厲色一閃,不再隱藏,眉心天鑰印記驟然亮起銀白星輝,體內混沌真元與那縷“原初道韻”瘋狂湧向右手,不閃不避,一拳轟向抓來的鬼爪!拳鋒之上,混沌真元灰濛濛一片,中心一點銀星與灰白道韻交織,散發出一種奇異而古老的波動。

“混沌破法,原初為引——破!”

“轟——!!!”

拳爪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將兩側倉庫的金屬牆壁撕開道道裂痕!林楓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條右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衣袖炸裂,麵板崩開無數血口,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麵的貨箱上,將金屬貨箱都撞得凹陷下去,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萎靡到極點。

然而,那威勢驚人的暗紅鬼爪,竟也被這一拳轟得劇烈震顫,表麵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痕,暗紅蝕力瘋狂逸散,最終“砰”的一聲,炸散開來!消散的蝕力中,竟夾雜著一絲被徹底凈化湮滅的灰白氣息。

血影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蒼白臉上那邪異的笑容第一次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難以置信。

“那是……什麼力量?竟能正麵擊潰我的‘蝕神爪’,還凈化了部分蝕力?”他死死盯著林楓,目光更加熾熱貪婪,“是了!是了!這就是‘鑰匙碎片’的力量?還是你從‘方舟之心’得到的好處?真是令人驚喜的收穫!”

他不再保留,對身後兩名執事喝道:“一起出手,拿下他!死活不論,但神魂和那碎片必須完整!其他人,解決剩下幾個,注意別傷了那兩個女的,她們對長老有大用!”

“是!”兩名蝕神宗執事身形閃動,一左一右,化作兩道暗紅流光,撲向林楓,手中各自凝聚出蝕力兵刃,威勢駭人。周圍那些黑衣手下,也齊齊撲向蘇婉、淩塵、聖女和星兒!

真正的絕境!林楓重傷瀕危,蘇婉等人麵對數倍於己的強敵,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血影!

“林楓!”蘇婉不顧一切想要衝過來,卻被三名黑衣高手死死纏住,險象環生。淩塵劍光縱橫,獨戰四名黑衣人,身上瞬間添了數道傷口。聖女月華如練,暫時護住星兒和自己,但也獨木難支,月輪虛影在蝕力侵蝕下光芒迅速黯淡。

眼看兩名蝕神宗執事的攻擊就要落在無力反抗的林楓身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林楓懷中,那枚一直冰冷沉寂的灰白玉簡——“源初碎片”,彷彿感應到了主人極致的危機與周圍濃鬱到極點的蝕力,再次自主爆發出強烈的灰白光芒!這一次,光芒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彷彿源自世界之初的、冰冷、漠然、至高無上的威嚴!

光芒瞬間擴散,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灰白光罩,將林楓連同他身後的貨箱籠罩其中!

“轟!轟!”

兩名蝕神宗執事的蝕力攻擊,狠狠轟在灰白光罩之上!沒有巨響,隻有兩聲沉悶的、彷彿水滴落入深潭的“噗噗”聲。足以轟殺尋常法相境初期的攻擊,落在光罩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灰白光芒無聲無息地吞噬、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不僅如此,那灰白光芒似乎對蝕力有著天然的、絕對的剋製與厭惡,順著攻擊的反噬,兩道細若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灰白光絲,順著兩名執事攻擊的軌跡,逆流而上,瞬間沒入他們的掌心!

“啊——!”

兩名蝕神宗執事同時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他們整條手臂,從手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灰白、僵硬、失去光澤,彷彿瞬間經歷了萬載時光的侵蝕,化為了毫無生機的石雕!而且那灰白還在順著胳膊向上蔓延!

“斬!”血影臉色劇變,厲喝一聲,揮手射出兩道凝練的血色蝕光,精準地斬在兩名執事的手臂根部!

“哢嚓!”兩條徹底灰白、如同風化岩石般的手臂應聲而斷,摔落在地,瞬間碎成一地粉末!兩名執事慘叫著踉蹌後退,斷臂處竟無鮮血流出,隻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傷口也無法癒合,彷彿被某種至高的法則剝奪了生機與恢復的可能!

“源初……禁斷之力?!”血影死死盯著那灰白光罩和林楓懷中的玉簡,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這碎片……竟然還保留著如此完整的‘禁斷’權能?!這不可能!除非……”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更加可怕的事情,臉色變幻不定。

而灰白光罩內,林楓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源初碎片”在沉寂後再次爆發,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力。但他能感覺到,懷中玉簡的溫度正在急劇降低,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這爆發,顯然在透支碎片本身所剩不多的本源!而且,維持這光罩,對他自身的神魂也是一種恐怖的負擔,他感到意識正在迅速模糊。

“必須……趁現在……走……”林楓強撐著,對光罩外的蘇婉等人嘶聲喊道,同時試圖操控光罩移動。

然而,血影已經從震驚中恢復,眼神變得無比陰沉和狠厲。

“就算有‘源初禁斷’又如何?碎片力量所剩無幾,你又能支撐多久?”他冷冷道,雙手急速結印,周身暗紅蝕力瘋狂湧動,在頭頂凝聚成一柄燃燒著暗紅火焰、纏繞著無數痛苦怨魂虛影的——蝕神之矛!

“蝕神祭魂矛!給我——破!”

蝕神之矛散發著遠超之前的毀滅波動,鎖定灰白光罩,轟然射下!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萬物凋零!

這一擊,顯然動用了血影的底牌,威力直逼法相境後期!

灰白光罩劇烈震顫,表麵盪開劇烈的漣漪,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裂痕迅速蔓延!林楓再次噴血,懷中玉簡的裂痕也越來越多,發出的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

“完了……”蘇婉等人心頭冰涼。

就在灰白光罩即將破碎,蝕神之矛即將洞穿林楓的剎那——

異變,再次發生!

並非來自林楓,也非來自蘇婉他們。

而是來自……林楓身後的那三箱“抗蝕晶砂”!

其中一箱金屬封蓋,不知何時,竟被剛才林楓撞擊的力道震開了一道縫隙!此刻,在蝕神之矛恐怖的氣息壓迫和灰白光芒的奇異波動刺激下,縫隙中泄露出的,並非想像中的晶砂光芒,而是一道極其凝練、純粹、帶著凈化與守護意味的——銀白色星輝!

星輝如同有生命般,自動蔓延,瞬間連線了另外兩箱貨物。三隻貨箱同時劇烈震動,表麵的偽裝符籙和金屬外殼寸寸碎裂,露出內部真正的核心——那根本不是“抗蝕晶砂”,而是三塊約莫人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封印著微型星雲、散發出浩瀚純凈星辰本源之力的——星辰源晶!

而且是品質極高、被特殊煉化過、蘊含著強大封印與守護陣法的星辰源晶!它們一出現,便與林楓眉心的天鑰印記,以及月神宮聖女、星兒身上的月華之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是……星辰源晶?不對!是‘守星族’的‘星源封印核’!是陷阱!”血影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但已經晚了。

三塊“星源封印核”在共鳴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光芒瞬間衝破了即將破碎的灰白光罩,與林楓的天鑰星輝、聖女的月華、星兒的古燈光芒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徑數丈的、純粹由守護星辰之力構成的銀色光柱,衝天而起!

光柱內部,無數細小的守星族符文流轉,形成一個複雜的陣法虛影,將林楓五人連同那三塊源晶,牢牢護在中心!而外部的蝕神之矛,以及血影等人的蝕力攻擊,落在這銀色光柱上,竟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無法撼動分毫!

“怎麼可能?!黑旗商會……錢老三……他竟敢……”血影又驚又怒,瞬間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麼護送任務,而是一個針對他們蝕神宗,或者說,針對覬覦“鑰匙”和“月靈”之人的陷阱!送貨是假,利用“星源封印核”和特定觸發條件(天鑰、月華),啟用這守護陣法,纔是真!

是“寒鴉”?還是月神宮聖女聯絡的其他暗線?亦或是……那個神秘的資料流老者?

林楓也愣住了,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意識到這是唯一的生機!他強撐著,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天鑰印記,全力引動與“星源封印核”的共鳴,同時對著還有些發懵的蘇婉等人大吼:“進光柱中心!全力輸入力量,維持陣法!”

蘇婉、淩塵、聖女、星兒瞬間反應過來,立刻衝進光柱範圍,各自將恢復不多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光柱之中。得到眾人力量加持,尤其是林楓天鑰之力的引導,銀色光柱更加凝實,守護陣法運轉越發流暢,甚至開始反向凈化周圍的蝕力,逼得血影等人連連後退。

“啟動應急程式……目標確認:天鑰持有者,月華傳承者,太陰星靈……符合預設條件……‘星輝庇護’陣法全功率運轉……能量來源:星源封印核……持續時間:約三十息……”

一個溫和、略帶機械感的女子聲音,從三塊星辰源晶中傳出,赫然是星璿祖師留下的預設程式!

“三十息!足夠了!”林楓精神一振,“陣法能暫時阻擋他們,但我們需要立刻離開!聖女,最近的、相對安全的隱蔽點在哪裏?”

月神宮聖女也明白了這是己方暗線的接應,快速回憶地圖:“往北,穿過兩個街區,有一處廢棄的‘靈能塔’地下維護通道,入口隱蔽,內部結構複雜,應該能暫時躲避!”

“走!陣法會移動保護我們,但速度不會太快!淩兄,婉兒,開路!星兒,跟緊聖女!”林楓忍著劇痛,一手按在一塊星辰源晶上,以天鑰印記引導陣法移動方向,一手被蘇婉攙扶著,當先朝著聖女指示的方向移動。

銀色光柱如同一個移動的堡壘,將五人護在中心,緩緩但堅定地朝著北方移動。所過之處,蝕力退散,血影等人的攻擊落在光柱上,隻能激起陣陣漣漪,無法突破。

“攔住他們!不惜代價!”血影氣急敗壞,指揮手下從各個方向攻擊,甚至親自操控蝕神之矛不斷轟擊,但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破開這集合了守星族最後封印技術和星辰源晶之力的“星輝庇護”。

三十息時間,在激烈的追擊與防守中飛速流逝。

眼看光柱即將穿過第二個街區,靠近那片廢棄的靈能塔區域,光柱的光芒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三塊星辰源晶的光芒也迅速消耗。

“陣法能量即將耗盡!”那溫和的機械女聲提示。

“快!就在前麵!”聖女指向不遠處一座半坍塌的、高聳的金屬塔樓。

就在光柱光芒黯淡到極致,即將消散的瞬間,眾人終於衝到了靈能塔的陰影下。聖女快速找到一塊鬆動的金屬蓋板,一掌拍開,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

“下去!”

五人魚貫而入。林楓最後看了一眼遠處臉色猙獰、瘋狂撲來的血影,將懷中那已經佈滿裂痕、光芒徹底熄滅的灰白玉簡緊緊握住,也跳入了通道。

“轟!”

就在他們進入通道,聖女反手將蓋板合上的瞬間,銀色光柱徹底消散,三塊星辰源晶耗盡最後能量,化為齏粉。血影的蝕神之矛狠狠轟在蓋板上,將厚重的金屬炸得扭曲,卻未能立刻擊穿。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血影暴怒的咆哮,在通道上方隱隱傳來。

通道內一片黑暗,隻有粗重的喘息聲。眾人死裏逃生,但傷勢更重,尤其是林楓,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走,往深處去,裏麵有岔路,可以暫時甩開他們。”聖女點燃一點月華,照亮前路,帶著眾人向著複雜如迷宮的地下維護通道深處蹣跚而去。

他們暫時擺脫了蝕神宗的致命圍殺,但危機遠未解除。血影絕不會善罷甘休,奎老大可能也在聞訊趕來。而他們自己,已是傷痕纍纍,底牌近乎耗盡。

更讓林楓心頭沉重的是,懷中那枚“源初碎片”,在最後爆發後,已感覺不到任何波動,彷彿變成了一塊真正的、冰冷的、佈滿裂痕的普通石頭。

這場碎星集的混亂開局,代價慘重,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而在他們剛剛激戰過的街道上空,極高處的虛空陰影中,那個戴著單片水晶眼鏡的乾瘦老者,緩緩收回了觀察的儀器,鏡片後的資料流光芒微微閃爍,低聲自語:

“星源封印核觸發……預設陷阱生效……目標潛力評估上調……蝕神宗介入程度加深……變數增加……‘漁網’第一次收縮完成……該進行下一步了……‘魚餌’,該換一處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資料流般,無聲無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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