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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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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混合著金屬與骨骼摩擦的細響,在空曠寂靜的迴廊中格外刺耳。那一隊五名身披暗紅鱗甲、手持鏽蝕骨刃的異族蝕傀,正沿著固定的路線,朝著林楓藏身的浮雕立柱方向緩緩巡弋而來。

它們眼眶中跳動的暗綠魂火冷漠地掃視著前方,似乎並未發現林楓,但其巡邏路線恰好封住了林楓前進的唯一通道。後退?後麵是之前避開的危險“念域”,且可能離鬼麵黑衣人更近。左右兩側是堅不可摧、佈滿禁製的玉璧。

必須在不驚動它們的情況下通過!

林楓屏住呼吸,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混沌真元內斂,連天鑰印記的波動都強行壓製。他背靠冰冷的玉璧,目光緊盯著越來越近的巡邏隊,腦中急速思考。

硬闖?這五名異族蝕傀氣息凝實,比之前遇到的血蝕怪物更強,領頭的那個更是隱隱接近法相境門檻。一旦交戰,聲響必然引來更多麻煩,甚至可能觸動迴廊中其他危險存在。

等它們過去?巡邏隊速度雖慢,但誰知道它們一個來回要多久?而且它們走到盡頭是否會折返?星痕長老的地圖示記這裏是“相對安全”區域,可沒提有這種巡邏隊。是地圖資訊滯後?還是這些蝕傀是近期才活動到這裏的?

眼看巡邏隊已進入十丈範圍,林楓甚至能看清它們鱗甲上那些扭曲的、彷彿痛苦人臉般的暗紅紋路,以及骨刃上殘留的、早已乾涸發黑的汙跡。一股混合著血腥、鏽蝕和濃烈蝕力的野蠻氣息撲麵而來。

不能再等了!林楓眼神一凝,目光掃過巡邏隊頭頂上方。迴廊的穹頂很高,約莫十丈,其上鑲嵌著一些較大的、散發柔和白光的“星玉”,照亮下方。而在巡邏隊即將經過的路段,穹頂垂落著幾條幹枯的、不知是植物還是裝飾品的藤蔓狀陰影。

賭一把!

就在巡邏隊最前麵兩名蝕傀即將走過立柱的剎那,林楓動了!他雙腿微曲,混沌真元瞬間爆發,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卻又快如離弦之箭,貼著立柱內側,猛地向上竄起!同時,他雙手虛空一抓,兩道極其凝練的混沌真元絲線射出,精準地纏住了穹頂垂落的兩條枯藤陰影。

“嗖!”

他的身影在巡邏隊頭頂一掠而過,如同鬼魅,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混沌真元絲線巧妙地將他的衝力轉化為向上的牽引和橫向的滑行,讓他悄無聲息地盪過了巡邏隊的上空,落在它們身後約五丈外的一處浮雕凸起之後,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然而,就在林楓落地的瞬間,異變突生!

巡邏隊中,最後那名體型相對瘦小、眼眶中魂火卻格外幽綠的蝕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了林楓盪過的方向!它那幽綠的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尖銳的嘶鳴!

“咻——!”

其餘四名蝕傀瞬間停步,齊刷刷轉身,暗綠魂火鎖定林楓藏身的浮雕凸起!領頭的蝕傀更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嗜血的咆哮,骨刃抬起,指向林楓所在!

被發現了!是那幽綠魂火的蝕傀感知特殊!

林楓心頭一沉,知道無法善了。他毫不猶豫,在蝕傀們發起攻擊前,身形再次暴起,不再掩飾,朝著前方迴廊深處疾沖!同時,他反手一指點出,一道蘊含“原初”道韻的混沌指勁射向那名幽綠魂火蝕傀,試圖打斷其預警或乾擾。

“吼!”

領頭蝕傀骨刃一揮,竟精準地劈散了林楓的指勁,雖然骨刃上被“原初”道韻侵蝕出一道白痕,但它恍若未覺,速度驟然爆發,化作一道暗紅殘影,直撲林楓!其餘四名蝕傀也嘶吼著跟上,沉重的腳步踏得地麵咚咚作響,打破了迴廊的寂靜。

“麻煩了!”林楓咬牙,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好在星痕長老的地圖顯示,前方不遠就有一個岔路口,左側通往另一片“念域”,右側則是一段相對較長、但標記為“無念傀”的安全通道,若能進入右側通道,或許能甩開它們。

他一邊狂奔,一邊留意後方。那五名蝕傀速度極快,尤其是領頭者,不斷拉近距離。更麻煩的是,它們的嘶吼和腳步聲,似乎開始引動迴廊中其他存在的“注意”。兩側玉璧上的一些浮雕,光影開始扭曲,隱隱有低語和嗚咽聲響起。空氣中,那種悲傷執唸的波動也變得躁動不安。

前方出現岔路!林楓毫不猶豫沖向右側通道。

然而,就在他即將沖入右側通道口的剎那,右側通道深處,一股強烈到令人心悸的、混亂、瘋狂、充滿無盡痛苦與憎惡的精神風暴,如同海嘯般洶湧而來!同時,數十道半透明、麵目猙獰扭曲、散發著濃鬱怨念與蝕力波動的“念傀”,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從通道深處瘋狂湧出,堵死了去路!

是地圖示記錯誤的危險區域?還是被蝕傀的動靜新引出來的?

前有“念傀”狂潮,後有異族蝕傀追兵!

林楓瞬間陷入絕境!

“該死!”他臉色鐵青,身形急停,目光掃過左側通道。左側通道地圖示記為“危險念域”,但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他一咬牙,混沌真元護體,混合著一絲天鑰星辰之力,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硬著頭皮衝進了左側通道!

一進入左側通道,環境驟變。兩側玉璧上的浮雕不再是星辰與先民,而是無數扭曲的、痛苦的、彷彿在承受烈焰焚燒、蝕骨鑽心之刑的人形!空氣中瀰漫著實質般的痛苦與絕望意念,如同無數根鋼針,瘋狂刺向林楓的神魂!耳邊瞬間充斥了無數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哀嚎、詛咒!眼前甚至開始出現幻覺,彷彿自己也身處煉獄,被無形的火焰灼燒,被蝕力一點點吞噬!

這裏是……當年守星族遭受蝕力侵蝕、痛苦死去的族人們,其怨念與痛苦記憶凝聚而成的“痛苦念域”!

林楓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鮮血,神魂劇痛,眼前發黑。若非他心誌堅定,又身負天鑰印記與混沌道基,恐怕瞬間就會被這恐怖的痛苦意念衝垮神智,淪為隻知道痛苦哀嚎的瘋子。

他強忍著非人的折磨,踉蹌著向前沖。身後的五名異族蝕傀追到岔路口,似乎對左側通道內瀰漫的痛苦意念也有所忌憚,在路口徘徊嘶吼,沒有立刻追入。但那些從右側通道湧出的“念傀”卻毫不在意,它們本身就是怨念所化,竟跟著沖入了左側通道,嘶嘯著撲向林楓!

後有追兵,前路未知,自身還要承受痛苦意唸的持續衝擊!

林楓感覺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他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清醒,將星痕長老傳授的安撫秘法運轉到極致,同時引動天鑰印記的星辰守護之意,在體表形成一層微弱的銀光,勉強抵禦著痛苦意唸的侵蝕。

“不能倒在這裏……婉兒他們還在等我……沉星殿……”林楓心中隻有一個執念,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在佈滿痛苦浮雕的通道中,跌跌撞撞地向前奔逃。身後的“念傀”越來越近,腥臭的蝕力與怨念幾乎觸及後背。

就在這時,前方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彷彿無數人同時低聲吟唱的、古老而莊重的歌聲!歌聲微弱,卻帶著一種凈化、撫慰、超度的力量,所過之處,通道中那些痛苦的慘叫與哀嚎似乎都減弱了一絲。

是“古念”?而且是未被侵蝕、保留著純凈守護意唸的“古念”?

林楓精神一振,拚命朝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衝去。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圓形石室。石室中央,沒有浮雕,隻有一座簡單的、由純凈白玉砌成的祭壇。祭壇上,盤膝坐著一名身著完整星辰祭司袍、麵容慈和蒼老、雙眼緊閉的老嫗虛影。虛影並非實體,也非純粹的“古念”,更像是……一道即將徹底消散的、自我封印在此的純凈魂影?

歌聲正是從這老嫗虛影口中發出。她雙手結著一個奇特的法印,周身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星辰光輝,將石室內的痛苦意念與蝕力怨念盡數隔絕在外。石室的地麵上,刻畫著一個複雜的凈化法陣,陣眼處,擺放著幾塊早已失去光澤、但形狀奇特的星辰玉片。

而在石室入口處,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之前那種異族蝕傀的骸骨!它們顯然曾試圖闖入,卻被凈化法陣和這老嫗的魂影擊殺。

看到林楓闖入,老嫗虛影緩緩睜開眼,眼中並無眼珠,隻有兩團純凈的星辰光暈。她的“目光”落在林楓身上,尤其是他眉心的天鑰印記,以及身後追來的那些“念傀”和更遠處徘徊的異族蝕傀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瞭然與悲憫。

“後來的持鑰者……你引來了不該引來的‘獵食者’……也踏入了不該踏入的‘痛苦迴廊’……”老嫗虛影的聲音直接在林楓心間響起,溫和卻帶著深深的疲憊,“老身乃守星族最後一位‘凈念祭司’,星凈。在此坐化,以殘魂與‘凈念陣’鎮守此間,凈化痛苦,阻隔‘蝕淵獵犬’。”

蝕淵獵犬?是指那些異族蝕傀?

“前輩……救我……”林楓衝到石室入口,身後的“念傀”已至,卻被石室入口那無形的凈化屏障阻隔,發出憤怒的嘶嘯,卻無法闖入。

“進來吧,孩子。此地暫時安全。”星凈祭司的虛影微微頷首。

林楓一步踏入石室,頓時感覺周身一輕,那無孔不入的痛苦意念被徹底隔絕,神魂的刺痛迅速緩解。他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和鮮血濕透。

“多謝……前輩……”林楓艱難地道謝。

“不必多禮。你能至此,便是緣分。天鑰擇主,星隱託付,星痕指引……你身上,匯聚了我守星族最後的期望。”星凈祭司的虛影慈和地看著林楓,又看向外麵那些瘋狂衝擊屏障的“念傀”和遠處蠢蠢欲動的“蝕淵獵犬”,嘆息一聲。

“蝕淵獵犬……是當年隨蝕力入侵的‘蝕淵族’先鋒,一種被蝕力徹底改造、隻知殺戮與吞噬的傀儡種族。它們對蝕力與生靈血氣異常敏感,且擁有簡單的協作本能。沒想到,還有殘留在此迴廊中。”

“它們……是被我引來的?”林楓想起之前戰鬥和奔跑,難免有血氣與能量波動散逸。

“是,也不是。”星凈祭司搖頭,“你身負天鑰,又融合了‘蝕源晶核’的一絲氣息,對它們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是難以抗拒的誘惑。即便沒有剛才的動靜,它們遲早也會找到你。星痕沒有提醒你,是因為他也不知道,這‘痛苦迴廊’外圍,已被這些獵犬悄然佔據。”

林楓心中一沉。那豈不是說,隻要他還在迴廊中,就會不斷被這些“蝕淵獵犬”追殺?

“前輩,我該如何前往沉星殿?外麵那些……”林楓看向石室入口外。

“此石室有一處隱秘的‘念界通道’,可繞過外麵大部分危險區域,直達‘接引台’附近。但……”星凈祭司的虛影看向林楓,神色嚴肅,“開啟通道,需消耗老身這最後一點魂力。一旦開啟,此間凈化屏障將消失,外麵那些東西會立刻湧入。你必須以最快速度進入通道。而且,通道的另一端,也並不安全,那裏更加接近迴廊的核心怨念區,甚至有當年幾位長老因過度痛苦與執念所化的‘狂念’遊盪,實力遠超這些獵犬和普通念傀。”

她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一旦你抵達接引台,引動三星鑰之力共鳴,試圖開啟通往沉星殿的最後通道時,可能會驚動沉睡在迴廊最深處、被蝕力侵蝕最嚴重、也是當年我族最強的‘戰念’——星殞戰將的殘念。他……已徹底瘋狂,敵我不分,會將一切靠近沉星殿的存在,視為必須毀滅的入侵者。”

星殞戰將?林楓想起星痕長老最後的警告——“可能會有‘東西’被引來”。原來指的是這個!

“沒有……其他路了嗎?”林楓苦澀道。前有狂念,後有獵犬,最後還有可能驚動最強的瘋狂戰念。

“這是最近、也是唯一有機會的路。其他路徑,早已被蝕力徹底汙染堵塞,或盤踞著更恐怖的存在。”星凈祭司緩緩道,“選擇在你。留在此地,等老身魂力耗盡,屏障消失,同樣是死。進入通道,尚有一線生機。而且……”

她目光深邃地看著林楓:“你身負三星鑰,混沌為基,又得星隱傳承與晶核洗禮,或有一絲可能,在接引台上,以三星鑰之力,短暫溝通、安撫甚至……壓製星殞戰將的瘋狂,為你開啟通道爭取時間。但這需要你對三星鑰的運用,達到一個更高的層次,更需要你直麵戰將那足以撕碎法相的恐怖戰意與蝕力侵蝕。”

林楓沉默了。選擇?他根本沒有選擇。留下來是等死,前進還有搏命的機會。至於三星鑰的運用……他隻能臨陣磨槍了。

“我選擇前進。”林楓掙紮著站起,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請前輩開啟通道。”

“好。”星凈祭司的虛影露出欣慰的笑容,她雙手開始緩緩變化法印,周身純凈的星辰魂力開始燃燒,注入石室地麵那個凈化法陣之中。法陣光芒大放,陣眼處那幾塊星辰玉片齊齊飛起,在空中組成一個旋轉的、星光熠熠的門戶虛影。

“通道將維持三息。進入後,它會將你送至接引台附近的‘靜思台’。那裏暫時安全,但不可久留。儘快前往接引台,完成共鳴。記住,三星鑰之力,源於守護,源於信念,源於對這片星空下所有美好事物的眷戀與責任……用它,去喚醒戰將心中最後的那點……屬於守星族的驕傲吧……”

星凈祭司的虛影隨著魂力燃燒,迅速變得透明,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多謝前輩!”林楓對著即將消散的虛影,深深一禮。

“去吧……孩子……願星辰……指引你前路……”最後一絲意念傳來,星凈祭司的虛影徹底消散。石室入口的凈化屏障也隨之消失。

“吼——!”

外麵的“念傀”和察覺到異動的“蝕淵獵犬”們,發出興奮的嘶吼,瘋狂湧入石室!

林楓不再猶豫,用盡最後力氣,縱身躍入那旋轉的星光門戶之中!

就在他身影沒入門戶的瞬間,他回頭瞥見,沖在最前麵的幾頭“蝕淵獵犬”,也緊跟著撲向了即將關閉的門戶!

“轟!”

星光門戶在林楓進入後,猛地向內坍縮、爆炸!狂暴的星辰亂流將沖近的幾頭獵犬撕碎,但也有一股混亂的蝕力與空間波動,似乎有幾道較小的黑影,被爆炸的餘波捲入了尚未完全穩定的通道亂流之中!

林楓在通道中天旋地轉,隻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也跟著進來了,但混亂中無法分辨。數息後,他眼前一花,重重摔落在一片冰冷的、佈滿灰塵的玉石地麵上。

他迅速爬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裏似乎是一個不大的、露天的平台,地麵由潔白如玉的石板鋪就,邊緣有低矮的欄杆,欄杆外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虛空,隱約可見遠處有點點“星石”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平台一側,有一條向上的、狹窄的階梯,通往更高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寧靜氣息,彷彿能撫平一切煩躁,正是“靜思台”。

而在平台中央,赫然躺著三具尚在微微抽搐的、體型較小的“蝕淵獵犬”屍體!它們顯然是被通道最後的爆炸亂流捲入,未能承受空間撕扯而死。但也有可能……有漏網之魚?

林楓心中一凜,立刻將神識散開,同時強提精神,準備應對可能潛伏的危險。

就在這時,他眉心天鑰印記,以及懷中的“人鑰源印”與“月魄”,幾乎同時傳來一陣清晰而強烈的共鳴悸動!悸動的源頭,正是平台上方,那階梯的盡頭——接引台!

三星鑰齊聚之地,最後的考驗,即將來臨。

而在他腳下,那三具獵犬屍體中,一絲極其微弱的、暗綠色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閃爍了一下,悄然熄滅。更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如同種子般的暗紅印記,卻無聲無息地滲入了玉石地麵的縫隙,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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