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街巷如同迷宮,潮濕的牆壁上,幽藍的“星石”光芒稀疏暗淡,勉強勾勒出道路的輪廓。林楓按照白骨殘念指引的星圖資訊,在斷壁殘垣間快速穿行。他儘可能收斂氣息,將混沌真元維持在最低消耗的隱匿狀態,眉心的天鑰印記微微發熱,為他指引著通往“古念迴廊”的方向。
周圍的建築越發高大、密集,風格也更加莊嚴,雕刻的星辰與儀軌圖案雖然破損,但能看出曾經的輝煌。這裏應該是星隕城曾經的居住區或重要機構所在。空氣中,那股陳腐的蝕力氣息時濃時淡,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模糊的、非人的嘶吼或物體拖曳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林楓的心神繃緊,不敢有絲毫鬆懈。他不僅警惕著可能從任何角落撲出的蝕傀怨念,更時刻提防著身後——那種若有若無、如同毒蛇窺視般的被追蹤感,自從離開坐化石室後,就一直未曾消失。
鬼麵黑衣人,果然跟來了。
“必須儘快到達‘古念迴廊’入口。按照傳承資訊,入口本身有隱秘禁製,或許能暫時阻隔追蹤。”林楓心中暗道,腳下步伐加快。
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廣場地麵以巨大的星辰圖案石板鋪就,中心矗立著一座斷裂的、隻剩下基座和半截碑身的石碑,碑身上殘留著“觀星”二字的古篆。廣場四周,環繞著數座更加宏偉、但同樣殘破的建築,黑洞洞的視窗如同巨獸的眼眶。
林楓正欲快速穿過廣場,突然,他腳步一頓,眉心天鑰印記傳來一陣急促的悸動!不是對“古念迴廊”的感應,而是……對蝕力的強烈警示!
幾乎同時,廣場四周那些黑洞洞的建築視窗、門廊陰影中,亮起了數十對猩紅、幽綠、或渾濁黃色的光點!緊接著,一道道扭曲、畸形、散發著濃鬱蝕力與混亂氣息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
有如同被剝了皮、血肉模糊還在蠕動的“血屍”;有完全由粘稠陰影構成、不斷變幻形狀的“影魅”;有骨骼扭曲、披著殘破甲冑、眼眶跳動著魂火的“蝕骨守衛”;更有數隻之前遭遇過的、人形血蝕怪物!它們形態各異,但眼中都充滿了對生靈血肉與魂魄的貪婪與憎惡,竟隱隱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堵住了林楓的去路,也隱隱封住了他來時的方向。
“這麼多?這裏難道靠近一個蝕巢?”林楓臉色驟變。傳承資訊提到,星隕城中某些區域因當年蝕力爆發集中,或封印薄弱,會形成天然的“蝕力富集區”,滋生出大量蝕傀,被稱為“蝕巢”。誤入蝕巢,極為兇險。
更讓他心中一沉的是,這些蝕傀出現得太過“整齊”,彷彿……是被有意驅趕或引導至此?
“嘿嘿……小子,看來你運氣不太好,闖到蝕傀的老窩附近了。”一個嘶啞陰冷的聲音,從廣場邊緣一座建築的陰影高處傳來。鬼麵黑衣人緩緩顯出身形,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入包圍的林楓,眼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過,也多虧了這些沒腦子的東西,省了老夫不少工夫,把你堵在這兒了。”
果然是他搞的鬼!林楓眼神冰冷。這鬼麪人竟能一定程度上驅趕或引導蝕傀,其對蝕力的掌控確實詭異。
“蝕神宗的雜碎,你就隻會這些藏頭露尾、驅使怪物的下作手段嗎?”林楓一邊冷笑,一邊急速觀察著四周,尋找突圍的可能。硬闖幾乎不可能,蝕傀數量太多,其中幾道氣息甚至不弱於之前的血蝕怪物。
“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鬼麵黑衣人毫不在意,目光貪婪地鎖定林楓眉心,“交出天鑰和晶核,老夫可以給你個痛快,甚至……留你一縷殘魂。否則,等這些蝕傀將你分食,抽魂煉魄,那滋味可不好受。”
“做夢!”林楓低喝,體內混沌真元加速運轉,眉心天鑰印記微微發亮,一絲“原初”道韻在指尖流轉。他雖然重傷未愈,但絕不可能束手就擒。
“冥頑不靈!”鬼麵黑衣人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股精純的蝕力波紋擴散開來。那些原本有些躁動、互相間也有敵意的蝕傀,彷彿接到了指令,齊齊發出一聲嘶吼,從四麵八方朝著林楓撲殺而來!腥風撲麵,蝕力滔天!
危急關頭,林楓眼中厲色一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朝著廣場中心那斷裂的“觀星碑”基座衝去!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將剛剛恢復不多的混沌真元,混合著天鑰印記中引動的一絲星辰之力與“原初”道韻,狠狠拍向那佈滿裂痕的碑座!
“守星遺澤,殘陣聽令——星輝引路!”
這是他傳承資訊中,關於星隕城一些公共區域殘存警戒或指引法陣的粗淺運用法門之一。這“觀星廣場”在當年是重要之地,其碑座很可能與城市部分殘存陣法節點相連。林楓此舉,是在賭,賭這碑座還能響應蘊含守星族本源(天鑰)的力量,激發殘存陣法,製造混亂!
“嗡——!”
碑座劇烈一震,表麵那些模糊的星辰紋路竟真的驟然亮起!雖然光芒微弱斷續,卻有一股純正的、屬於守星族的星辰波動轟然擴散!這波動對蝕傀而言如同滾燙的烙鐵,沖在最前麵的幾隻“影魅”和“蝕骨守衛”發出痛苦的嘶鳴,動作一滯,體表蝕力劇烈波動。
而碑座頂端,更是投射出一道極其黯淡、僅有三尺長的銀色光柱,指向廣場東北角一座看似普通的、門廊塌陷了一半的建築!
那裏,就是白骨殘念星圖中標註的、“古念迴廊”其中一個隱秘入口的準確位置!碑座的殘存指引陣法,在感應到天鑰之力後,竟真的指明瞭入口!
“就是現在!”林楓精神一振,趁著蝕傀被星辰波動乾擾、包圍圈出現短暫混亂的剎那,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為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那銀色光柱指引的入口電射而去!他將剛剛凝聚的“原初”道韻附在體表,所過之處,攔路的低階蝕傀如同遇到剋星,蝕力防護被輕易穿透,被他撞得東倒西歪。
“想跑?!”鬼麵黑衣人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林楓竟能引動此地的殘陣。他身形如鬼魅般從高處撲下,數道凝練的暗紅蝕刃後發先至,斬向林楓背心!
林楓頭也不回,反手一指點出,蘊含“原初”道韻的指勁與蝕刃對撞,相互湮滅,爆開一團混亂的能量漣漪,也讓他前沖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砰!”
他合身撞入那建築塌陷的門廊,消失在黑暗之中。幾乎在他進入的瞬間,那門廊處的空間彷彿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歲月塵埃與無數細微精神迴響的波動散發開來,將追到近前的幾隻蝕傀和鬼麵黑衣人的蝕刃餘波悄然吞噬、消弭。
鬼麵黑衣人落在入口前,臉色陰沉地看著那看似普通的門廊。他嘗試以神識探查,卻發現神識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厚重混亂的意念屏障阻擋。他又彈出一縷蝕力試探,蝕力沒入黑暗,也無聲無息。
“古念迴廊……哼,躲進這種鬼地方,以為老夫就拿你沒辦法了?”鬼麵黑衣人眼中凶光閃爍,卻沒有立刻闖入。他對這“古念迴廊”顯然也有所耳聞,知道其中兇險,不僅有無形的“念傀”與“古念”,其環境本身就對蝕力修行者有一定壓製。
“小子,你逃不掉的。這古城就這麼大,沉星殿是最終目標,你一定會去那裏。我們……殿前再見分曉!”鬼麵黑衣人陰冷地留下一句,身形緩緩後退,再次融入陰影。他並未離開,而是在附近隱匿下來,顯然打算守株待兔,或者尋找其他進入迴廊或前往沉星殿的方法。
……
踏入“古念迴廊”入口的剎那,林楓感覺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斷壁殘垣的廢墟,而是一條寬闊、幽深、望不到盡頭的古老迴廊。迴廊兩側是高聳的、佈滿精美絕倫星辰與上古先民生活、祭祀、觀星場景浮雕的玉璧,玉璧材質溫潤,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迴廊照亮。腳下是光潔如鏡的黑色石板,延伸向迷霧深處。
這裏沒有海水,沒有蝕力瀰漫的汙濁氣息,空氣清新,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類似檀香與星光混合的寧靜味道。若非知道此地兇險,幾乎讓人以為來到了某處儲存完好的上古聖地。
但林楓絲毫不敢放鬆。傳承資訊中明確提及,“古念迴廊”是星隕城儲存最完好的區域之一,因其本身是一件強大的精神與空間類法器改造而成,用以儲存、安撫族中強者的殘念與記憶,甚至在沉沒時,部分未能撤離的族人靈魂也被接引至此,以期躲避蝕力侵蝕。然而,蝕力無孔不入,漫長歲月下,迴廊中也滋生了被怨念和蝕力汙染的“念傀”,更有一些沉眠的、強大的“古念”因蝕力侵擾或執念過深,變得不穩定。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神識內斂,僅以天鑰印記的微弱感應和五感探查。迴廊寂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兩側玉璧上的浮雕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那些上古先民就會活過來,繼續他們觀星測軌、祭祀祈禱的生活。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眷戀、以及一絲不甘的執念,瀰漫在空氣中,無聲地訴說著這個族群曾經的輝煌與最終的沉淪。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迴廊出現一個岔路口。林楓停下腳步,按照星圖資訊,應該走左側。然而,當他看向左側通道時,眉心天鑰印記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抗拒與警示的波動。同時,他隱約“聽”到,左側通道深處,傳來無數細微的、充滿痛苦、怨恨、瘋狂的低語和嗚咽聲,彷彿有無數人在同時承受著酷刑。
是“念傀”聚集的區域?
林楓心中一凜,看向右側通道。右側通道給他的感覺相對“平靜”,天鑰印記也沒有異常反應。星圖資訊隻標註了大致入口和方向,並未詳細到每個岔路。
略一沉吟,林楓選擇了右側通道。他現在狀態不佳,不宜與大量“念傀”硬碰。
右側通道更加深邃,玉璧上的浮雕內容逐漸從生活祭祀,變成了與各種星辰異獸、乃至一些模糊的、不可名狀的陰影戰鬥的場景。戰鬥慘烈,守星族的戰士與祭司們前仆後繼,星光與黑暗交織。那股悲傷與不甘的執念更加濃烈了。
又前行一段,前方玉璧上,出現了一幅巨大的、未完成的浮雕。浮雕描繪的似乎是舉族祭祀、啟動某個驚天陣法的場景,無數族人將手按在地麵陣法節點上,神情悲壯而決絕。但浮雕隻完成了一大半,邊緣處還保留著粗糙的鑿刻痕跡,彷彿工匠在最後時刻戛然而止。
就在林楓的目光掠過這幅未完成浮雕的瞬間——
“嗚……”
一聲悠長、蒼涼、充滿無盡疲憊與眷戀的嘆息,毫無徵兆地在他心間響起。
緊接著,那未完成的浮雕,竟“活”了過來!
不,不是浮雕活了,而是浮雕前的空氣中,點點銀白色的光粒憑空浮現,迅速匯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著星辰祭司袍、麵容蒼老模糊的老者虛影。虛影並非實體,而是由精純的意念與殘存的星辰之力構成。
他緩緩轉身,空洞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時光,落在了林楓身上,更準確地說,落在了林楓眉心的天鑰印記之上。
“天鑰……的氣息……還有……我族最後……星隱的魂印……”老者虛影發出斷斷續續、直接響徹靈魂的意念波動,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滄桑與深深的悲憫,“後來的持鑰者……你來了……”
林楓心神劇震,警惕地後退半步,沉聲道:“前輩是……”
“老夫……乃當年主持建造此迴廊,亦是在此……刻下最後一筆的……守星族大長老,‘星痕’。”老者虛影緩緩道,他抬手指了指那未完成的浮雕,“最後一筆……未來得及落下……城便沉了……族便沒了……”
他的意念中充滿了化不開的遺憾與悲傷。
“星痕長老……”林楓肅然,他能感覺到這道“古念”並無惡意,且魂力純粹,並未被蝕力汙染,隻是沉浸在那場浩劫的最終時刻。“晚輩林楓,機緣巧合,得星隱大祭司傳承,受其託付,欲往沉星殿,尋一線生機。”
“星隱……他也隻剩殘魂了麼……終究……都逝去了……”星痕的意念波動帶著哀傷,隨即又強打精神,“你能得他認可,承載天鑰,誅殺血蝕,引動觀星碑殘陣,心性、機緣皆是不凡。沉星殿……是最後的希望,亦是最後的考驗。”
他看向林楓,意念變得嚴肅:“但以你如今狀態,想安然穿過迴廊,抵達沉星殿外圍的‘接引台’,幾乎不可能。迴廊深處,不僅有蝕力侵染的‘念傀’,更有數道當年因執念過深、或目睹至親慘狀而徹底瘋狂的‘古念’,它們已不分敵我,會將一切闖入者拉入其永恆的噩夢與痛苦之中,同化或撕碎。”
“晚輩別無選擇。”林楓堅定道。
“老夫殘念將散,無力護你全程。”星痕長老的虛影微微搖曳,彷彿隨時會消散,“但可為你做兩件事。其一,指明確切的安全路徑,避開最危險的幾處‘念域’與‘傀巢’。其二……”
他頓了頓,虛影抬起手,對著林楓眉心天鑰印記,隔空一點。
“嗡——”
一股溫潤浩瀚、蘊含著極高星辰之道感悟與純凈守護意唸的精神傳承,如同清泉般湧入林楓識海。不同於星隱大祭司龐雜的資訊洪流,這股傳承更加精鍊,主要是關於“古念迴廊”的結構、幾種常見“念傀”與“古念”的特性與應對要點,以及……一小段能夠暫時安撫、溝通非瘋狂狀態“古念”的秘法!
“此乃老夫畢生對迴廊與精神之道的研究所得,或可助你一二。至於能否走到最後,看你造化了。”星痕長老的虛影迅速變得淡薄,“記住,迴廊盡頭,接引台前,有一道最終考驗,需以‘三星鑰’之力共鳴,方可開啟通往沉星殿的最後通道。屆時……小心……可能會有……‘東西’……被引來……”
話音漸消,星痕長老的虛影徹底化為點點星光消散,隻留下一聲最後的、充滿期盼的嘆息在迴廊中回蕩。
林楓閉目,快速消化著新得的傳承資訊,腦中迴廊的地圖變得更加清晰,數處被標記為深紅(極度危險)的區域被他牢牢記下。同時,他對如何應對“念傀”和“古念”也有了初步概念。
“多謝星痕長老。”林楓對著虛影消散處鄭重一禮,然後毫不猶豫,按照新得的、更加安全但也更曲折的路徑資訊,繼續向迴廊深處進發。
有了星痕長老的指點,林楓避開了幾處明顯傳來瘋狂嘶吼和混亂精神波動的區域。但迴廊中的危險依然無處不在。有時,玉璧上的浮雕會突然“活”過來,伸出手試圖將他拉入畫中;有時,寂靜的空氣中會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戰場廝殺聲或絕望的哭嚎,衝擊心神;更有一些半透明、麵目扭曲、由純粹怨念和蝕力構成的“念傀”,如同幽靈般在陰影中遊盪,一旦發現生靈氣息,便瘋狂撲上。
林楓憑藉“原初”道韻對蝕力的剋製,以及星痕長老傳授的安撫秘法(對非瘋狂古念),結合自身混沌真元,艱難地應對著。他不再追求擊殺,而是以驅散、擺脫為主,儲存體力。眉心天鑰印記在迴廊的環境中似乎更加活躍,與玉璧、甚至空氣中殘留的守星族意念隱隱共鳴,為他提供著微弱的庇護。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在這裏彷彿失去了意義。就在他按照地圖,即將穿過一片標記為“相對安全”的、佈滿星辰圖譜浮雕的區域時,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了清晰的、並非精神波動,而是實體的腳步聲!
“嗒……嗒……嗒……”
步伐沉重,緩慢,帶著金屬摩擦地麵的輕響。
林楓瞬間屏息,隱匿在一塊巨大的浮雕立柱之後,凝神望去。
隻見從拐角處,緩緩走出一隊……身披殘破但製式統一的暗紅色鱗甲、手持鏽蝕骨刃、眼眶中燃燒著暗綠魂火、身高近丈的——人形守衛!
這些守衛與星骸守衛不同,它們並非石質,而是某種生物的骸骨與金屬、皮革混合煉製而成,充滿了野蠻與血腥的氣息。它們身上的暗紅鱗甲樣式古老,與守星族的星辰風格截然不同,散發著一種更加暴戾、原始的蝕力波動。
林楓瞳孔驟縮。傳承資訊中沒有這種守衛的記載!它們不是守星族的造物!更像是……入侵者?或者說,是當年隨著蝕力一同入侵,最終也被困在這迴廊中的……某種異族蝕傀?
而且,它們行走的路線,似乎是……巡邏路線?正朝著他藏身的方向而來!
林楓心中一沉,緩緩握緊了拳。前有不明異族蝕傀巡邏隊,後有鬼麵黑衣人可能在外守株待兔,左右是危險的“念域”。
真正的考驗,似乎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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