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星妖遺骸的嘶吼與蝕力狂潮幾乎同時到達!粘稠的暗紅蝕力帶著侵蝕萬物、同化一切的恐怖道韻,瞬間吞沒了盆地邊緣的眾人!
“結陣!”
“月華護體!”
“星盾!”
“混沌鎮守!”
數道厲喝同時響起。
觀星殿五人瞬間結成一個更加複雜的星光陣法,星扇青年主陣,一片璀璨的星光天幕在頭頂展開,勉強抵住蝕力沖刷,但星光在蝕力侵蝕下急劇黯淡。
月神宮聖女手中月輪虛影急速旋轉,化作一輪皎潔明月懸浮五人上空,灑下清冷的月華光幕,蝕力與月華接觸,發齣劇烈的“滋滋”聲,相互湮滅,但月華光幕也漣漪不斷,顯然支撐不易。
鬼麵黑衣人最是詭異,他竟不閃不避,周身暗紅蝕力狂湧,形成一個漩渦,瘋狂吞噬、同化席捲而來的蝕力狂潮,身形在蝕力中若隱若現,氣息反而隱隱攀升,發出享受般的嘶啞笑聲。
林楓這邊壓力最大。他剛剛修復節點消耗巨大,麵對這比之前“光蝕”更精純、更狂暴的蝕力狂潮,混沌法相“原點”全力撐開,形成一個丈許方圓的混沌領域,將蘇婉三人護在其中。領域邊緣,混沌之氣與暗紅蝕力瘋狂對撞、湮滅,發出悶雷般的轟響,林楓身軀劇震,臉色煞白,但領域死死撐住,未被擊破。
蘇婉的日月星源之力化作三色光環,輔助林楓穩定領域。淩塵劍意凝聚成鋒,不斷斬開試圖滲透的蝕力觸手。星兒臉色發白,但咬牙將“溯月”古燈月華催發到極致,融入混沌領域,增強凈化之力。
“這樣下去不行!這蝕力無窮無盡,星妖遺骸的力量遠超我等!”觀星殿青年急聲喝道,星光天幕已出現裂痕。
“必須打斷它的攻擊!或者……凈化它!”月神宮聖女聲音清冷,但月華光幕也搖搖欲墜。
鬼麵黑衣人一邊吞噬蝕力,一邊嘶聲怪笑:“沒用的!星妖遺骸已被蝕海本源汙染侵蝕,與封印節點同化,它的力量連線著地脈和‘門’後的蝕海,除非你們能瞬間摧毀整個葬星峽的地脈,或者凈化蝕海本源,否則它的攻擊不會停止!加入蝕海,纔是唯一生路!”
“閉嘴!”林楓厲喝,腦中急轉。鬼麵黑衣人的話雖然瘋狂,但道出了一個關鍵——星妖遺骸的力量源泉是地脈和“門”後蝕海!單純防禦或攻擊遺骸本身,確實難以奏效。凈化?以他們現在的力量,想要凈化如此龐大的蝕力源頭,無異於癡人說夢。除非……
他猛地看向懷中劇烈震顫、幾乎要破體而出的“人鑰源印”與“月魄”,又看向那痛苦嘶吼、眼眶中魂火瘋狂跳動的星妖遺骸。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驟然浮現。
“婉兒,淩兄,星兒,護住我,給我爭取十息時間!”林楓以神念急喝,同時,他竟緩緩收斂了混沌領域的防禦,將大部分力量收回體內,隻留下一層薄薄的護體真元,暴露在蝕力狂潮的邊緣!
“林楓!你做什麼?!”蘇婉大驚失色。
“信我!”林楓來不及解釋,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人鑰源印”與“月魄”最深處,同時,全力溝通懷中那枚“星核殘片”與“引鑰匣”!他要以這三件同源之物為引,以自身混沌道基為橋樑,強行將自己的感知與意念,與那被侵蝕的星妖遺骸殘存的、最本源的星辰意識進行共鳴、連線!
這無異於將自身神魂,主動送入一個充滿瘋狂、痛苦與蝕力的恐怖熔爐,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被蝕力徹底同化!
但他有一種直覺,這星妖遺骸的痛苦嘶吼,並非純粹的毀滅欲,其深處,那屬於星辰古妖的高傲與不甘,仍在掙紮!它需要幫助,或者說,需要一個“理解”和“引導”!
“嗡——!”
“人鑰源印”、“月魄”、“星核殘片”在林楓不計代價的催動下,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純凈、浩瀚、古老、蘊含著“禦”、“引”、“定”之意的奇異波動,混合著林楓的混沌道韻與堅定意念,化作一道微弱的、卻無比凝練的精神橋樑,無視了狂暴的蝕力狂潮,如同穿越風暴的利箭,直刺星妖遺骸頭顱,刺入那兩團瘋狂跳動的暗紅魂火深處!
“吼——?!”
星妖遺骸的嘶吼驟然一頓,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蝕力狂潮也為之一滯。那兩團暗紅魂火瘋狂閃爍,混亂、痛苦、暴戾、茫然、以及一絲被塵封了萬古的、屬於星辰古妖的驕傲與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林楓構建的精神橋樑,瘋狂反衝回來!
剎那間,林楓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投入了無邊煉獄!無數破碎、混亂、充滿血腥與絕望的畫麵與意念衝擊著他的意識——古妖被強行降服、鎮壓於此的憤怒與不甘;萬載鎮守封印的孤寂與堅守;蝕力悄然滲透、侵蝕骨髓的痛苦與無力;節點破碎、封印鬆動時的驚恐與絕望;被蝕力徹底侵蝕、淪為痛苦傀儡的瘋狂與憎恨……
更有一幅更加古老、更加震撼的畫麵碎片:浩瀚星空中,一輪彷彿由純粹蝕力構成的、不斷蠕動膨脹的“黑暗太陽”緩緩靠近,無數星辰在其光芒下黯淡、腐朽、崩解……古妖發出悲鳴,與其他古老存在奮起反抗,卻節節敗退……最終,一道橫跨星河的璀璨“鎖鏈”與“錨”落下,配合三大星辰,將“黑暗太陽”的一處“觸角”強行斬斷、封印於此……而古妖,便是自願(或被迫)成為鎮守此處封印的“基石”……
“蝕……日……蝕海之眼……封印……吾……鎮守……痛……恨……救……”
斷斷續續、充滿極致痛苦的意念,混雜在蝕力與混亂中,衝擊著林楓的心神。
林楓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鮮血,神魂如同被千萬根鋼針穿刺,但他死死守住心神最後一點清明,混沌法相“原點”在識海中瘋狂旋轉,強行鎮壓、梳理、吸收著這股混亂的意念洪流。同時,他拚盡全力,將自身“人鑰”本源中蘊含的“守護”、“引導”、“凈化”之意,以及“月魄”的純凈悲傷與“星核殘片”的浩瀚星辰道韻,混合著自身堅定不移的“共存”與“希望”的信念,順著精神橋樑,反向傳遞迴去!
“我……明白你的痛苦……但封印……還未徹底破碎……蝕力……還未完全勝利……我們……可以一起……穩住它……凈化它……你……是驕傲的星辰古妖……不是蝕海的傀儡……”
林楓的意念,微弱卻堅韌,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燭火,不斷傳遞。
“吼……嗷……”
星妖遺骸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蝕力狂潮變得斷斷續續。那兩團暗紅魂火中,瘋狂與痛苦依舊佔據主導,但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本我”的掙紮與茫然。
“有效!林楓好像在跟那怪物溝通!”觀星殿青年又驚又喜,雖然不明白林楓如何做到,但眼前的蝕力狂潮確實減弱了。
“他在嘗試喚醒或安撫星妖殘存意識!不可思議……”月神宮聖女清冷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震撼之色。她深知,與一個被蝕力侵蝕到如此程度的瘋狂存在進行精神溝通,需要何等強大的意誌和特殊的共鳴。
鬼麵黑衣人則臉色陰沉下來:“蠢貨!竟然想喚醒這早已死透的骨頭架子?蝕海侵蝕之下,豈有完卵?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眼中厲色一閃,竟趁著星妖遺骸攻擊暫緩、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暗紅流光,不再攻擊星妖,反而直撲那兩座幾乎被蝕力完全覆蓋的殘破節點方尖碑!他的目標,竟是要徹底摧毀這兩處節點,加速封印崩潰,徹底釋放“門”後蝕力!
“攔住他!”觀星殿青年反應不慢,厲喝一聲,星扇揮動,一道凝練的星光長矛破空射向鬼麵黑衣人。
月神宮聖女也素手輕揚,月輪虛影分化出數道月刃,攔截而去。
然而,鬼麵黑衣人身法詭異,竟在間不容髮之際扭身避開大部分攻擊,雖然被一道月刃擦中肩頭,帶起一溜黑血,但去勢不減,雙手猛地按在其中一座殘破方尖碑上!
“蝕神——爆!”
“轟隆——!!!”
那座本就搖搖欲墜的方尖碑,在他精純蝕力的引爆下,轟然炸開!無數蘊含蝕力的碎片四濺,本就脆弱的封印結構瞬間崩毀!更多的蝕力如同脫韁野馬,從地底噴湧而出,注入星妖遺骸和那扇“門”戶虛影!
“不——!”觀星殿青年目眥欲裂。節點的徹底毀滅,意味著封印的崩壞將加速十倍!
“嗷——!!!”
星妖遺骸再次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剛剛被林楓喚醒一絲清明的魂火,瞬間被更加狂暴的蝕力與痛苦淹沒!它猛地轉過頭,猩紅的魂火死死鎖定鬼麵黑衣人,也鎖定了……因為它動作而被波及、暴露在蝕力狂潮邊緣的林楓!
被徹底激怒、痛苦與瘋狂達到頂點的星妖遺骸,將林楓的溝通嘗試,也視為了某種“刺激”或“欺騙”,無邊的怨恨與毀滅欲,瞬間淹沒了那一絲微弱的清明。
它抬起一隻隻剩下骨骼的前爪,帶著破碎的星辰鎖鏈,裹挾著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恐怖的蝕力,朝著林楓與鬼麵黑衣人所在的方向,狠狠拍下!這一擊,蘊含了它殘存的星辰偉力與蝕海加持,足以將法相境修士拍成齏粉!
“林楓!”蘇婉、淩塵、星兒驚駭欲絕,想救援已來不及。
鬼麵黑衣人也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會引火燒身,立刻抽身急退。
巨爪如山嶽壓頂,死亡陰影瞬間籠罩。
林楓猛地睜開眼,眼中混沌光芒與“人鑰”月華交織,麵對這絕殺一擊,他眼中竟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決絕與明悟。
溝通失敗了,但並非全無收穫。至少,他“看”到了星妖遺骸力量執行的部分軌跡,感知到了其體內蝕力與星辰本源激烈衝突的“節點”,也明白了“定界星錨”與星辰鎖鏈的關鍵。
“既然安撫不了……”林楓深吸一口氣,將剛剛恢復不多的混沌真元,連同“人鑰”、“月魄”、“星核殘片”的全部共鳴之力,盡數灌注於右手,並指如劍,不再指向星妖頭顱,而是……指向它脊背上那截斷裂的、被蝕力侵染的青銅柱——“定界星錨”!
“那就……以毒攻毒!借你之力,斬你之痛!”
“混沌為引,三星共鳴,定錨為鋒——破蝕!”
一道凝練到極致、色澤混沌、中心一點月白星輝、彷彿能斬斷一切能量聯絡的奇異指芒,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無視了拍落的巨爪陰影,精準無比地,射向了青銅柱與星妖脊骨連線處、一處蝕力湧動最劇烈、星辰鎖鏈光芒最黯淡的“斷裂點”!
那不是攻擊,而是……引導,是引爆!
“嗤——!”
指芒沒入“斷裂點”。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秒——
“轟!!!!!”
以那“斷裂點”為中心,星妖遺骸體內激烈衝突、失去平衡的蝕力與星辰本源,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恐怖的爆炸從內部席捲星妖龐大的身軀,那拍落的巨爪在距離林楓頭頂僅有三尺之處,驟然僵直、崩解!無數碎骨與粘稠的蝕力混合著星辰光屑,如同最絢爛也最致命的煙花,在盆地中央綻放!
“噗——!”林楓首當其衝,被爆炸的餘波狠狠掀飛,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重重摔在數十丈外的亂石中,懷中“人鑰源印”與“月魄”光華黯淡,自動收回體內。“星核殘片”也光芒微弱,彷彿耗盡了力量。
蘇婉三人驚呼著撲上前,將他護住。
而星妖遺骸,發出最後一聲充滿解脫與無盡痛苦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在內部爆炸與蝕力的雙重作用下,寸寸斷裂、崩塌!那兩團暗紅魂火,在爆炸的烈焰中瘋狂閃爍,最終徹底熄滅。
隨著星妖遺骸的崩潰,那扇由蝕力構成的“門”戶虛影,劇烈扭曲、波動,彷彿失去了重要的支撐,但並未消失,反而因為爆炸釋放的磅礴蝕力與星辰亂流,變得更加不穩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與混亂波動。
鬼麵黑衣人雖提前退開,也被爆炸波及,狼狽不堪,麵具碎裂一半,露出一張蒼白陰鷙、佈滿暗紅紋路的臉,他死死盯著崩塌的星妖遺骸和不穩定的“門”戶,眼中既有驚懼,也有狂喜。
“星妖……崩潰了!封印的最後屏障沒了!‘門’……就要徹底開啟了!蝕海……蝕海將臨!”
觀星殿青年和月神宮聖女也呆立當場,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震撼。星妖崩潰,封印屏障消失,蝕力之門不穩……局勢,瞬間滑向了更加不可預測、更加危險的深淵!
而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時刻,崩塌的星妖遺骸廢墟深處,那截斷裂的“定界星錨”青銅柱根部,一點純凈、溫暖、彷彿能撫平一切創傷的——星辰光芒,緩緩亮起。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內部有無數星辰生滅流轉、散發出至高、縹緲、命運氣息的——奇異晶石,正緩緩漂浮而起。
晶石出現的剎那,在場所有人,隻要身負星辰、月華、混沌、乃至蝕力相關道韻,心頭都莫名一跳,產生一種強烈的、源自本能的渴望與悸動。
林楓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枚晶石,感受著體內“人鑰”與“月魄”傳來的、近乎虔誠的共鳴與指引,一個名字,浮現在他幾乎渙散的意識中:
“……天……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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