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林楓一聲低喝,混沌法相全力催動,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驟然擴張,將撲來的大片戰魂捲入、絞碎、湮滅!蘇婉的日月星源鎖鏈如同靈蛇,精準地抽散側翼襲來的漏網之魂。淩塵的劍光則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匹練,在前方不斷斬開缺口。星兒高擎“溯月”古燈,純凈月華如同潮水般滌盪四周,所過之處,戰魂哀嚎退避,為眾人撐開一片相對安全的凈地。
四人配合無間,在無數扭曲戰魂的嘶嘯撲擊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朝著封印節點方向突進。戰魂雖多,但似乎靈智低下,隻憑本能和那股“鬼哭”之聲的驅使進攻,在月華凈化和混沌湮滅的雙重剋製下,威脅大減。
不過百丈距離,卻顯得格外漫長。不斷有新的戰魂從岩壁、地底鑽出,前仆後繼。林楓臉色微微發白,維持混沌法相全力輸出消耗巨大。蘇婉和淩塵也氣息急促,星兒的小臉更是毫無血色,全靠一股毅力支撐著古燈光華。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窪地中心,矗立著一座三丈高、通體由某種銀灰色金屬鑄造、表麵刻滿繁複星辰符文與鎖鏈圖案的——殘破方尖碑!碑身傾斜,佈滿裂痕與腐蝕的痕跡,頂端原本應該鑲嵌的某種晶體早已不翼而飛,隻留下一個焦黑的凹槽。此刻,正有絲絲縷縷扭曲的、帶著凈化與混亂雙重特性的“光”從碑體裂痕中泄露出來,照射在周圍的岩石上,岩石竟發出“滋滋”輕響,表麵迅速變得灰白、酥脆。
“是第一個封印節點!能量正在泄露,形成小範圍的‘光蝕’區域!”蘇婉急聲道,指向方尖碑底部。那裏,原本應該連線地脈、輸送能量的數條符文管道,已經斷裂了大半,斷口處流淌著如同熔融星光般的粘稠液體,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難怪會形成‘光域’……泄露的封印之力失去控製,與地底混亂的星辰輻射、蝕力、怨念結合,變成了無差別抹殺一切生機的死亡之光。”林楓恍然,同時心中一沉。這節點的破損程度,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能修復嗎?”淩塵揮劍將幾隻從窪地邊緣撲來的戰魂斬滅,沉聲問。
林楓快速取出“封印節點拓片”,神識沉入,對照眼前的方尖碑。拓片中關於這個節點的結構、能量迴路、符文陣列清晰呈現。他眉頭緊鎖:“破損太嚴重,核心的‘鎮星石’丟失,地脈管道斷裂超過七成,符文陣列多處崩壞……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和實力,完全修復不可能。但……或許可以嘗試暫時‘堵漏’和‘引導’,將泄露的能量強行收束、匯入地下深處,或者通過‘星核殘片’暫時替代部分核心功能,勉強穩定節點,延緩崩潰。”
“怎麼做?我們聽你的。”蘇婉毫不猶豫。
“需要有人去重新接續地脈管道斷口,至少要接上主脈。需要有人以精純的星辰或月華之力,配合拓片中的符文,暫時啟用節點基礎陣列,形成能量迴圈。還需要一件蘊含強大星辰本源或空間之力的物品,暫時替代‘鎮星石’,鎮壓節點核心。”林楓語速極快,“接續管道最危險,泄露的能量具有強侵蝕性。啟用符文需要持續輸出,不能中斷。替代核心……我來用‘星核殘片’試試。”
“我去接管道。”淩塵立刻道,眼神堅定,“我劍意凝練,可暫時抵禦能量侵蝕,動作也快。”
“我配合拓片,啟用符文。”蘇婉點頭,她的日月星源之力中正平和,最適合引導能量。
“星兒,用你的月華,盡量凈化節點周圍泄露的‘光蝕’能量,為淩叔叔和蘇姐姐減輕壓力,同時警惕那些戰魂和其他可能的東西。”林楓對星兒道。
“嗯!星兒明白!”星兒用力點頭,將古燈光華集中籠罩向方尖碑區域。
事不宜遲,四人立刻行動。
淩塵深吸一口氣,淡金色劍意包裹全身,如同一柄人形利劍,閃電般沖向方尖碑底部那流淌著熔融星光的管道斷口處。熾烈而混亂的能量瞬間侵蝕而來,劍意發出“嗤嗤”聲響,他悶哼一聲,動作卻毫不停滯,以指代劍,精準地將兩截最主要的斷裂管道強行對接,並以自身凝練的劍意為“焊條”,暫時將其固定。這個過程極其兇險,泄露的能量不斷衝擊他的劍意和身體,他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嘴角溢血,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初。
蘇婉則盤膝坐在方尖碑前,雙手抵住碑身,日月星源之力緩緩注入,同時神識參照拓片,開始嘗試引動碑身上那些尚未完全崩壞的符文。金銀星三色光流沿著符文的軌跡艱難流淌,所過之處,黯淡的符文微微亮起,但很快又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再次熄滅。蘇婉額頭見汗,全力維持著輸出與引導的平衡。
林楓見兩人就位,不再猶豫,取出“星核殘片”。他先以混沌法相之力,強行將方尖碑頂端凹槽附近最狂暴的泄露能量暫時壓製、排開,然後將“星核殘片”小心翼翼地向凹槽按去。
就在“星核殘片”即將觸及凹槽的剎那——
“嗡——!”
整個方尖碑劇烈一震!碑身上那些被蘇婉勉強點亮的符文驟然光芒大放,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而“星核殘片”也爆發出強烈的星輝,與方尖碑產生了奇異的共鳴!一股磅礴但相對有序的星辰之力,開始以“星核殘片”為核心,沿著碑身符文緩緩流轉!
有效!
泄露的扭曲“光”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收斂!周圍那令人心悸的“光蝕”氣息也淡薄了不少。
然而,林楓還未來得及鬆口氣,異變再生!
“星核殘片”與方尖碑的共鳴,似乎觸動了葬星峽深處某個更加古老、更加隱秘的存在!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大、蒼涼、彷彿源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星辰波動,自峽穀最深處、那“鬼哭”之門的方向轟然傳來!
與此同時,林楓懷中的“人鑰源印”與“月魄”也同時劇烈震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感應或指引,而是一種近乎“朝拜”與“共鳴”的激動!
“這是……真正的、完整的‘天鑰’氣息?!不……比天鑰更加……古老和本源!”林楓心神劇震,難以置信地望向峽穀深處。難道“天鑰”並非一把鑰匙,而是某種更加核心的“源頭”?
這股突如其來的本源星辰波動,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讓整個葬星峽“沸騰”了!
“嗚嗷——!”
那一直如背景音般的“鬼哭”之聲,驟然變得狂暴、憤怒,彷彿守護寶藏的凶獸被徹底激怒!更多的、更加強大的戰魂從地底、從岩壁深處湧出,其中甚至出現了一些身形凝實、穿著古老將領甲冑、手持殘破兵器的強大“戰魂統領”,氣息赫然達到了化海境巔峰乃至觸控法相門檻!它們猩紅的眼瞳死死鎖定方尖碑,鎖定林楓手中的“星核殘片”和“人鑰源印”,發出震天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撲殺而來!
“不好!節點共鳴引動了深處的存在,激怒了這裏的‘守衛’!”蘇婉臉色大變,維持符文啟用的她無法分心禦敵。
淩塵剛剛勉強接續好主脈管道,見狀厲嘯一聲,不顧傷勢,劍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劍輪,將最先撲來的幾道戰魂統領勉強擋在窪地邊緣,但他獨木難支,瞬間險象環生。
星兒也嚇得小臉煞白,但依舊咬牙將月華催發到極致,凈化著靠近的戰魂,可戰魂統領對月華的抗性明顯強了很多。
壓力陡增!修復節點的過程被迫中斷,他們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更糟糕的是,遠處,裂星口方向,也傳來了清晰的能量爆鳴和呼喝之聲,並且正在快速向這邊靠近!
“是那三股勢力!他們也被深處的波動吸引過來了!”林楓心中一沉。真是禍不單行!
他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猶豫。必須立刻完成節點的暫時穩定,然後……準備迎接更大的風暴!
“淩兄,婉兒,再堅持十息!星兒,月華集中凈化淩兄前方!”林楓暴喝,體內混沌法相“原點”瘋狂旋轉,將更多混沌真元不計代價地注入“星核殘片”,同時以“人鑰”本源強行調和方尖碑暴走的能量。
“給我——定!”
“轟!”
“星核殘片”終於徹底嵌入凹槽,與方尖碑融為一體!碑身所有尚存的符文瞬間亮起,形成一道璀璨的銀色光柱衝天而起,沒入頭頂扭曲的光暈!泄露的“光蝕”能量被徹底收束,沿著剛剛接續的主脈管道,轟然匯入地底深處!周圍狂暴的空間波動都為之微微一滯。
第一個封印節點,被暫時穩定住了!雖然隻是權宜之計,但至少不會再惡化,泄露的能量也被導向相對無害的地底。
然而,付出的代價是,林楓氣息萎靡,混沌真元消耗大半。淩塵身上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蘇婉也因強行中斷引導而遭受反噬,嘴角溢血。星兒更是搖搖欲墜,月華黯淡。
而此刻,那些強大的戰魂統領,已經突破了淩塵的劍輪和星兒的月華,撲到了窪地邊緣!猩紅的眼中隻有殺戮與毀滅。
與此同時,左側岩壁高處,光影一閃,觀星殿那手持星扇的青年帶著四名手下,飄然而落,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方尖碑頂端的“星核殘片”和林楓,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貪婪。
右側一片扭曲的空間漣漪蕩漾,月神宮聖女與四名宮裝女子無聲浮現,清冷的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星兒手中的“溯月”古燈和她眉心的明月符文上,冰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正前方,鬼麵黑衣人帶著殘餘的七八名手下,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走出,麵具下的目光陰冷地掃過林楓四人,又看了看觀星殿和月神宮的人,最後落在峽穀深處那依舊回蕩著宏大星辰波動和狂暴“鬼哭”的方向,發出一聲嘶啞的低笑:
“嘿嘿……好熱鬧。看來,鑰匙的共鳴,把該來的,不該來的,都引出來了。”
三方勢力,幾乎同時抵達,與剛剛穩定節點、傷痕纍纍、氣息萎靡的林楓四人,在這狹窄的窪地之中,形成了微妙而危險的四方對峙!
戰魂的威脅並未解除,仍在虎視眈眈。而新來的三方,顯然也各懷鬼胎。
林楓緩緩直起身,擦去嘴角血跡,目光平靜地掃過觀星殿青年、月神宮聖女、鬼麵黑衣人,最後望向峽穀深處。懷中的“人鑰源印”與“月魄”,對深處那本源波動的渴望與共鳴,達到了頂點。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諸位,”林楓開口,聲音因消耗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都是為了葬星峽深處的秘密而來?”
觀星殿青年星扇輕搖,傲然道:“古星宮巡天使在此,處理封印舊事,尋回失物。閑雜人等,退避。”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楓手中的“星核殘片”和戴著的“虛空戒”。
月神宮聖女聲音清冷:“月神宮隻為尋回祖器‘月輪’核心碎片,無意參與紛爭。但,”她看向星兒,“這小女娃身上的太陰星靈血脈與那盞古燈,與我月神宮淵源頗深,需得有個交代。”
鬼麵黑衣人嘿嘿冷笑:“交代?等進了‘門’,拿到各自想要的東西,再談交代不遲。現在嘛……是不是該先把這些礙事的骨頭架子清理乾淨,再商量商量,怎麼開啟那扇‘哭’個不停的‘門’?”
他話音未落,那些被暫時忽略的戰魂統領,似乎被“門”這個字眼再次刺激,發出狂暴的嘶吼,蠢蠢欲動。
四方勢力,互相牽製,強敵環伺,深處秘密隱而不發。
林楓緩緩握緊了拳,混沌法相雖然黯淡,卻依舊緩緩旋轉。他看向蘇婉、淩塵和星兒,三人眼中雖有疲憊,卻無懼意。
“門,自然是要進的。”林楓迎著各方目光,緩緩道,“不過,在進去之前,有些事,是不是該先弄清楚?”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射向鬼麵黑衣人:“比如,閣下身上那股精純的蝕力,還有你們千方百計,甚至不惜釋出懸賞、設下陷阱,也要將我們逼入此地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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