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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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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塵子化道而去,其饋贈的《周天星辰訣》入門篇與諸多秘辛,深植林楓與蘇婉神魂。山洞聚靈陣內,時光悄然流逝。

七日參悟,收穫斐然。

林楓盤坐,心神沉入識海,觀想北鬥。漸漸地,七點清冷星輝穿透血色天幕的乾擾,於虛無中點亮,與丹田混沌熔爐共鳴。外界稀薄星力被引動,經法訣梳理,越發精純,與混沌星元交融,滋養周身。地鑰虛影在星力浸潤下,“鎮”之真意愈發清晰,如磐石沉澱心間。他感覺對星辰之力的掌控上了大台階,對地鑰的感應也終於有了一絲如臂使指的雛形。

蘇婉的進展更為驚人。日月星源之體與法訣天然契合,眉心金銀印記自主流轉,月華、烈陽、中正星力各行其道,和諧共生。水到渠成般,她一舉突破至化海境,氣息凝實厚重。新生的“日月星源”之力在法訣引導下圓融自如,指尖跳躍的金銀光焰,對駁雜能量的凈化調和之效更顯神妙。

赤魯赤岩亦得益於此地能量與蘇婉偶爾的梳理,厚積薄發,雙雙突破至氣海後期,實力大增。

是時候出發了。林楓鄭重收起古塵子所遺的歪扭木杖,四人對著老者消散的方向最後深深一拜,轉身踏入血色荒原,朝著西北“隕星湖”方向堅定行去。

荒原死寂,危機四伏。除了惡劣環境,最詭異莫過於“虛靈”——古塵子口中源自“歸墟之眼”泄露氣息所化的怪物。它們無形無質,自陰影地縫悄然襲出,專噬生靈精魄與能量,令人防不勝防。

首次遭遇,數道淡灰影子憑空出現,周圍岩石瞬間灰敗風化。林楓星火驟亮,金紫色火焰橫掃,虛靈如雪遇烈陽,無聲消融。蘇婉日月星源光焰灑落,清冷溫暖交織,進一步驅散那令人神魂凍結的虛無惡意。赤魯赤岩持矛警戒,配合日漸默契。

旅途半月,遭遇數次襲擊。林楓嘗試將初悟的地鑰“鎮”意融入攻擊,拳腳間隱帶山嶽之重,能遲緩敵手,紊亂其能。蘇婉的光焰不僅可攻,更能快速凈化隊友沾染的陰蝕之氣,甚至短暫穩定周圍紊亂能量。實戰磨練,新得力量運用越發純熟,眾人實力在搏殺與跋涉中穩步夯實。

地貌漸變,灰色苔蘚被暗紅斑點的荊棘取代,風中傳來濕氣與一絲清新的、混合星辰之力的氣息。

翻過最後一道低矮的山樑,一片與之前死寂荒原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簾。

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抹浩渺的、在血色星光下泛著暗藍色澤的水光——那便是隕星湖。湖麵廣闊,望不到對岸,湖水顏色深沉,彷彿將天穹的星光都吸納了進去,湖麵上氤氳著淡淡的、帶著星輝的霧氣。

而在湖泊邊緣,靠近他們方向的湖畔,竟然稀稀落落地分佈著一些建築!並非赤沙部族那種石屋,也不是荒城的整齊街巷,而是一些簡陋的木屋、石屋,甚至獸皮帳篷混雜的聚居點。隱約能看到人影走動,有燈火在暮色中亮起,竟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看起來頗有生氣的湖畔集市!

“這裏……居然有人居住?”赤岩驚訝道。在他們印象中,如此深入西北荒漠的區域,除了部族和幽冥教,應該罕有人跡。

“看來,隕星湖並非完全的絕地。這裏殘存的星辰之力與水源,吸引了一些在此冒險、尋寶或避世的人。”林楓觀察著那處集市,心中思忖。古塵子前輩提到,隕星湖是上古戰場邊緣,空間相對穩定,或許正因如此,才形成了一處畸形的、遊離於各大勢力之外的“法外之地”。

“我們去那裏打聽一下訊息,順便休整補給。”林楓做出決定。連續半月在荒原跋涉,雖有收穫,但精神緊繃,也需要一個地方讓蘇婉徹底鞏固一下剛剛突破的修為,並打探關於“星佑宗”或那位攜碑長老的線索。

四人小心地向那湖畔集市靠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的奇特。空氣中的星辰之力濃度明顯高於荒原,雖然依舊混雜著血色星光的汙穢感,但湖水中散逸出的氣息,卻似乎有某種凈化效果,讓這裏的氣息不至於讓人難以忍受。集市外圍沒有圍牆,隻有一些隨意堆放的巨馬和簡陋的瞭望塔,塔上有人影,似乎在放哨,但警惕性看起來並不高。

當他們走近集市入口時,一個靠在木樁上打盹、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漢子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尤其是目光在林楓和蘇婉身上略微停留,然後揮了揮手,含糊道:“新來的?這裏的規矩,禁止在集內動武,違者共誅。住宿、買賣自己找地方,沒事別惹麻煩。”說完,又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這管理,可謂粗放至極。

林楓點點頭,帶著三人走入集市。街道狹窄泥濘,兩旁是各式各樣的簡陋鋪麵,有收購妖獸材料、礦石草藥的,有出售劣質武器、防具和粗糙符籙的,也有提供飲食和劣質酒水的攤販。行人衣著雜亂,氣息彪悍,大多帶著兵刃,眼神警惕而冷漠。其中不少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血腥氣或蝕氣殘留,顯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或冒險者。

在這裏,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林楓與蘇婉並未刻意掩飾化海境的氣息,赤魯赤岩氣海後期的修為在散修中也算不錯,因此並未遇到不開眼的騷擾。

他們先找了一家看起來相對乾淨、由一對老夫婦經營的簡陋客棧住下。客棧隻有通鋪和幾個單間,價格不菲,但林楓現在並不缺靈石。安頓好後,林楓讓蘇婉在房內調息鞏固,自己則帶著赤魯赤岩,來到客棧一樓兼營酒水的大堂,準備打探訊息。

大堂內光線昏暗,坐著七八個形色各異的客人,低聲交談著。林楓要了一壺當地產的、帶著微澀星輝草味道的淡酒,與赤魯赤岩找了個角落坐下,靜靜聆聽。

談話聲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聽說東邊‘黑風峽’附近,幽冥教和荒城的人幹了一仗,死了不少人……”

“……烈陽穀那邊更是邪門,地火噴了幾天幾夜,現在都沒人敢靠近,有人說看見巨大的魔影……”

“……最近湖裏也不太平,‘星斑箭魚’群躁動,怕不是湖底那東西又要醒了?”

“噓!慎言!那東西也是能提的?想找死別連累我們!”

“怕什麼,這麼多年了,不也沒見它出來……”

“你們聽說沒?‘星輝集’西頭來了幾個生麵孔,好像在打聽什麼‘古宗門遺跡’和‘星碑’的訊息……”

“哦?什麼人?”

“不清楚,遮遮掩掩的,但氣息不弱,領頭的是個獨臂老頭,眼神很兇……”

古宗門遺跡?星碑?林楓心中一動。這會不會與“星佑宗”或那位攜碑長老有關?

他正尋思著如何不動聲色地介入打聽,客棧門口光線一暗,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頭髮花白、麵容清臒、手中拿著一個旱煙袋的老者,慢悠悠地踱了進來。老者目光在大堂內掃過,在看到林楓這一桌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尤其是在林楓身上多看了兩眼,然後便徑直走到櫃枱,用幾塊下品靈石換了一壺最廉價的酒,獨自坐到另一張空桌旁,默默喝了起來。

這老者氣息不顯,彷彿普通人,但林楓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異常精純平和的……星辰之力波動!與古塵子前輩,甚至與蘇婉的日月星源,都有幾分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難道……林楓心中升起一個猜測。他斟酌了一下,端起酒杯,起身走到老者桌旁,客氣地問道:“這位老丈,可否拚個桌?”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林楓一眼,眼神渾濁,卻又彷彿洞悉一切,他吧嗒了一口旱煙,緩緩點頭:“坐。”

林楓坐下,並未急於詢問,而是先為老者斟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上,舉杯示意。老者也不推辭,兩人對飲一杯。

放下酒杯,林楓才斟酌著開口:“晚輩初來此地,見這隕星湖氣象非凡,星力盎然,心中好奇。聽聞此地曾有上古宗門遺跡,不知老丈可知一二?”

老者抽著旱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麵容。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上古宗門……隕星湖周邊,遺跡不少。但大多早已湮滅在時光與戰火中。小夥子,你打聽這個,是想尋寶,還是……尋根?”

林楓心中一震,看著老者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深邃的眼睛,坦然道:“尋根,亦尋路。”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吧嗒了一口煙,望向窗外浩渺的湖麵,緩緩道:“根在湖中,路在腳下。湖心有島,島上有碑。然湖深水寒,星霧鎖途,非有緣、有能、有鑰者,不可近也。”

湖心島?碑?林楓精神一振。難道那就是線索所在?

“多謝老丈指點。”林楓拱手,又試探問道,“不知那湖心島,近日可有人前往?”

老者搖搖頭:“兇險之地,等閑誰敢靠近?不過……”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前些時日,確有一夥人,試圖雇船入湖,打聽的也是湖心島之事。但船伕皆不敢應,那夥人似乎也未強求,近日在集內徘徊,似在等待什麼。領頭者,為一獨臂老者,氣息陰冷,絕非善類。小友若有意,需多加提防。”

獨臂老者?林楓立刻想起剛才聽到的談話。看來,不止他們在尋找這裏的線索。

“晚輩明白了,多謝老丈提醒。”林楓再次道謝,留下幾塊靈石作為酒資,便起身告辭。

回到自己桌旁,林楓心中已有了計較。湖心島很可能就是關鍵,但那裏顯然極其危險,且已有其他人覬覦。他們需要瞭解更多關於湖心島和那獨臂老者一夥的資訊,並做好萬全準備。

就在他思索之際,客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高喊道:

“不好了!西頭打起來了!是‘獨臂閻羅’那夥人,和‘星輝集’的護衛隊對上了!好像是為了搶一個剛來的、帶著孩子的女修士!”

獨臂閻羅?帶著孩子的女修士?林楓眉頭一皺,與蘇婉對視一眼(她已調息完畢下樓),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隕星湖的水,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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