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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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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綠洲的善後事宜在石昊雷厲風行的指揮下迅速展開。殘餘的苦艾草被集中焚毀,受汙染的深井暫時封閉,輕度感染的居民在服用林楓提供的簡化版“凈邪散”後,癥狀得到控製。錢管事在混亂中試圖潛逃,被執法隊員擒獲,押往荒城受審。綠洲暫時由石昊留下的一隊執法隊員及黑石會中未曾參與陰謀的成員共同維持。

林楓、蘇婉與老沙等人,則隨石昊及主力執法隊,乘坐由沙駝拉動的堅固車駕,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魔劫的土地,向著荒城進發。

車駕內部頗為寬敞,鋪著厚實的毛毯,設有軟榻。林楓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體內混沌熔爐緩緩旋轉,爐火吞吐,修復著嚴重透支的經脈與臟腑。星紋爐已毀,但星火本源無損,且在對抗古魔分魂的生死搏殺中,似乎更加凝練純粹,與混沌母氣的融合也更進一步。蘇婉坐在他對麵,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氣息平穩悠長,太陰星力自然流轉,滋養著虧損的本源。殿靈饋贈的古老星力與她自身星辰之體徹底融合,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老沙和幾名倖存的商隊護衛坐在另一側,低聲交談,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的茫然。

石昊坐在車駕前端,腰背挺直如鬆,正仔細閱讀著一份卷宗。半晌,他收起卷宗,看向林楓,開口道:“林小友,蘇姑娘,此番黑石綠洲之事,我已通過傳訊玉符簡要上報荒城。城主大人對二位在危機中的表現甚為讚賞,並明確指示,務必將二位安全接到荒城。”

“石隊長過譽,除魔衛道,分內之事。”林楓睜開眼,謙虛道。

石昊擺擺手:“不必過謙。荒煞古魔分魂之事,非同小可。雖然隻是其一縷分魂,且被封印萬載,力量衰微,但能將其擊潰,阻止血祭,避免一場浩劫,此乃大功。荒城有功必賞。”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更重要的是,幽冥蝕魂殿此次佈局深遠,目標明確指向被鎮壓的古魔分魂,其所圖絕非僅僅禍亂一方綠洲。紫星泣血,魔氣滋長,已非一隅之事。荒城方麵,近來也接到了其他區域有關魔物異常活躍、蝕氣汙染的報告。”

林楓心頭一凜:“石隊長的意思是,幽冥教的動作,可能遍及整個荒漠邊緣,甚至……更廣?”

“極有可能。”石昊點頭,“他們似乎在尋找或喚醒各處被封印的‘古魔分魂’或其他古老邪物。黑石綠洲隻是其中之一。所以,城主大人對二位掌握的資訊,尤其是關於紫星、古徑異常以及……那西北方向的‘星隕殘碑’,非常重視。荒城藏書閣中或許有相關線索,需要二位協助梳理。”

林楓正色道:“晚輩定當知無不言。幽冥教為禍,人人得而誅之。”

“如此甚好。”石昊露出些許笑意,“荒城雖不比中州那些頂級大城繁華,但也算荒漠邊緣的一方重城,自有底蘊。城主‘莫問天’大人,乃是通天境的大修士,處事公正,賞罰分明。二位到了荒城,可安心養傷,城主府會提供最好的條件。”

通天境!林楓心中一震。那是遠超化海、法相之上的境界,在這片地域,絕對是頂尖強者。有這等人物坐鎮,荒城的安全性無疑大增。

車駕在戈壁上平穩行駛。林楓趁機整理此次所得。他心念沉入混沌熔爐內部空間。三丈見方的空間內,物品分門別類:一側堆放著一小堆中品靈石和那些得自前輩洞府的丹藥玉瓶;另一側,是數十個被星火光膜包裹的密封陶罐(內儲精純蝕氣),以及那幾枚小型魔牌和從黑石綠洲地下收取的、釘在屍骸心口的那枚主要噬魂魔牌(此刻魔牌上的血光黯淡了許多,但那股陰邪氣息依舊存在,被星火和熔爐之力聯合鎮壓);還有那些刻有封印符文的鎖鏈碎片以及一縷淡金色的封魔之力,被單獨隔離在一個角落。

至於其他雜物,如赤陽石、空白玉瓶、煉丹工具、幾卷玉簡等,則存放在角落。林楓發現,以混沌熔爐儲物,不僅空間穩定,存取隨心,更能以爐火之力時刻溫養或鎮壓某些特殊物品,比如那些蝕氣陶罐和魔牌,比尋常儲物法寶安全便捷得多。他決定日後將重要物品皆存放於此,隻留少量常用之物在腰間一個普通的儲物袋中掩人耳目。

蘇婉則取出那枚記載著《星火煉丹初解》的玉簡,繼續參悟。她的星辰之體對星辰之力感悟極深,學習這以星力為基礎的煉丹術,事半功倍。

數日後,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

荒城!

城牆高達十數丈,由一種暗青色的巨石壘砌而成,歷經風沙洗禮,斑駁而堅固。城牆上旌旗招展,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氣息精悍。遠遠望去,城內屋舍鱗次櫛比,更有數座高大的塔樓聳立,其中最高的一座,塔尖似乎鑲嵌著巨大的水晶,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就是荒城的‘觀星塔’兼防禦中樞‘天晶塔’。”石昊指著那座高塔介紹道,“塔頂的‘天晶’能接引星辰之力,監控方圓數百裡內的異常能量波動,也是護城大陣的核心之一。”

車駕通過戒備森嚴的城門,進入城內。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雖不及想像中繁華,但人流往來,車馬穿行,店鋪林立,充滿了勃勃生機。與黑石綠洲的壓抑死寂截然不同。空氣中靈氣濃度明顯高於荒漠,雖然依舊夾雜著沙土氣息,但清新了許多。

許多行人看到執法隊的車駕和石昊,都投來尊敬的目光。石昊在荒城顯然威望頗高。

車駕並未在街道上停留,而是徑直駛向城池中心區域。那裏坐落著一片氣勢恢宏的建築群,飛簷鬥拱,守衛森嚴,正是城主府。

府門前,早有數人等候。為首者是一位身著青衫、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髯的老者,氣息淵深似海,目光溫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睿智。他身旁站著一位身著銀色軟甲、身姿挺拔、容顏俏麗中帶著英氣的年輕女子,以及幾位管事模樣的人。

車駕停下,石昊率先躍下,快步走到青衫老者麵前,躬身行禮:“屬下石昊,奉命歸來,參見莫城主!”

這青衫老者,赫然就是荒城之主,通天境大修士——莫問天!

莫問天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石昊,落在了隨後下車的林楓和蘇婉身上。他的目光在林楓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又看向蘇婉,尤其是在她眉心那已然內斂、卻仍能被他感知到的純凈星辰氣息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二位小友一路辛苦。黑石綠洲之事,石隊長已簡要告知。二位臨危不懼,力挽狂瀾,救數百人性命於魔劫之中,少年英才,令人欽佩。老夫莫問天,代表荒城,歡迎二位到來。”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林楓與蘇婉不敢怠慢,連忙行禮:“晚輩林楓(蘇婉),見過莫城主。城主過譽,晚輩隻是儘力而為。”

“不必多禮。”莫問天虛扶一下,笑道,“二位有傷在身,暫且安心在府中住下,好生休養。具體事宜,待二位恢復後,我們再詳談。雲瑤,”他看向身旁的銀甲女子,“帶兩位小友去‘聽竹苑’安頓,一應用度,按府中貴客標準,不得怠慢。”

“是,父親。”銀甲女子莫雲瑤應道,好奇地打量了林楓和蘇婉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請隨我來。”

聽竹苑是城主府內一處清幽的客院,小橋流水,翠竹掩映,靈氣頗為充裕。房間寬敞雅緻,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更有侍女隨時聽候吩咐。

安頓下來後,林楓服下丹藥,繼續療傷。蘇婉也閉目調息。

夜深人靜,城主府書房內,莫問天與石昊相對而坐。

“石昊,你詳細說說,那林楓小友,最後擊潰古魔分魂時,所用的火焰和那收納物品的手段……”莫問天手指輕叩桌麵,眼中若有所思。

石昊如實彙報,包括林楓那奇特的、能削弱陣法的“熔爐之力”,以及疑似能收取大量蝕氣陶罐和魔牌的能力。

莫問天聽完,沉默良久,緩緩道:“混沌氣息……星辰之火……還有那疑似內含空間的熔爐之力……此子身上,秘密不少啊。不過,觀其行事,心性正直,非姦邪之輩。那蘇婉姑孃的星辰之體,也頗為純粹,難得。”

“城主,是否要……”石昊試探問道。

“不必。”莫問天擺擺手,“既以貴客相待,便以誠相待。他若願意說,自然會說。眼下更重要的是幽冥教的動向,以及紫星異變。藏書閣中關於‘星隕殘碑’和‘歸墟之眼’的記載,稍後可以開放部分給他們查閱。另外,”他眼神微凝,“你回來的路上,可曾察覺綠洲方向,有異常的星辰能量波動,一閃即逝?”

石昊一怔,仔細回想,搖頭道:“屬下並未察覺。城主的意思是?”

莫問天望向窗外夜空,那三輪紫星在荒城上空顯得稍遠,光芒似乎也正常了些。“或許是我多慮了。隻是方纔觀星時,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黑石綠洲方向的扭曲星力反應,似與那潰散的古魔氣息有關,但轉瞬即逝,難以捕捉。”

他收回目光,看向石昊:“罷了。你先下去休息,此番辛苦。明日,我會親自見見這兩位小友。”

“是。”石昊告退。

書房內,莫問天獨自靜坐,指尖一縷淡青色靈力流轉,在虛空中勾勒出幾個古老的符文,眉頭微蹙,低聲自語:“古魔之血沾染凡石……望辰殿魔牌異動……還有這突然出現的混沌傳承者與星辰之體……這荒漠,怕是又要起風了。”

與此同時,遠在黑石綠洲,那片已成廢墟的水潭邊。月光下,那塊沾染了古魔分魂潰散時暗金色血液的碎石,內部一點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如同呼吸般,極其緩慢地閃爍了一下。而更遙遠荒漠深處的望辰殿古堡地下,那枚噬魂魔牌上的裂痕,悄然延伸到了牌身中央,一絲極其隱晦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冰冷意念,自裂痕深處,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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