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異的血色星輝透過通風孔,將石室內眾人的臉色映照得一片暗紅。空氣中瀰漫的壓抑氣息,比之前魔眼聖主威壓籠罩時更加深沉,那是一種緩慢侵蝕、無處不在的汙穢之感,令人心神不寧。
“血光染星,大凶之兆……”老沙死死盯著那輪邊緣血紅的紫星,聲音乾澀,“我走沙幾十年,聽過古老傳說,當紫星泣血,便是‘荒煞’噴湧、魔物橫行之時。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林楓迅速將密室中重要的東西收入囊中——那尊星紋爐、幾卷玉簡、丹藥靈石,以及那套煉丹工具。他心中警鈴大作,前輩手劄中的警示猶在眼前,紫星異變加劇,意味著幽冥教的“三星鎖魂大陣”正在發生某種更可怕的變化,或者,某種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被喚醒。
“此地不宜久留。”林楓沉聲道,“趁那些東西還沒完全圍攏過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沿著古徑向黑石綠洲前進。”
蘇婉點頭,她眉心的星辰印記在血色星光下微微發燙,一種源自血脈本能的不適與厭惡感縈繞心頭。那星光中蘊含的汙穢氣息,對她這種純凈的星辰之體來說,如同毒藥。
眾人迅速收拾行裝,熄滅照明珠,準備離開。林楓走在最後,目光掃過那尊星紋爐和幾枚玉簡,心念一動,嘗試將一縷混沌真元注入爐中,同時催動體內那縷星火。
嗡——
星紋爐微微一震,爐底黯淡的星光圖案竟真的亮起一絲微光,爐身溫度緩緩上升,散發出一種溫潤的、能夠驅散周圍陰寒血煞氣息的暖意。雖然光芒微弱,遠不足以煉丹,但林楓發現,隻要自己持續注入微量的星火,這爐子就能保持這種“暖爐”狀態,在一定範圍內形成一個抵禦邪穢的微弱力場!
“好東西!”林楓精神一振,立刻將這發現告知眾人。他將星紋爐用法力托起.,爐底微光透出,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尺的溫暖光圈,將靠近他的老沙、蘇婉和兩名護衛籠罩其中。光圈內,那股令人不適的血煞壓抑感明顯減輕。
“這爐子竟有如此妙用!”老沙眼中露出驚喜,“林兄弟,你這宗門前輩留下的寶貝,真是雪中送炭!”
一行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石室,通過傳送陣回到星隕石林。此刻的石林,在血色星光映照下,那些黝黑石柱投下的影子彷彿活了過來,張牙舞爪,更添幾分詭異。
混沌歸宗令的溫熱感再次變得清晰,指向古徑深處。林楓手持令牌在前引路,蘇婉緊隨其後,老沙和護衛們則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影影綽綽的沙丘。
沒走多遠,古徑旁的沙地突然蠕動起來!
“小心!”老沙低喝。
數隻形似沙鼠、但體型大如野狗、眼冒紅光的魔化生物猛地從沙中竄出,撲向隊伍側翼。它們動作迅捷,口中流涎帶著腥臭,利爪閃爍著幽暗光澤。
“是魔化的‘沙行鼬’!速度極快,爪牙有毒!”一名護衛驚呼,揮刀劈砍。然而這些魔化沙行鼬異常靈活,輕易躲開攻擊,反而在護衛手臂上留下幾道血痕,傷口迅速發黑潰爛。
“用星火!”燭陰提醒道。
林楓反應極快,心念一動,背後星紋爐微光稍盛,他同時屈指一彈,一縷細若髮絲的金紫色星火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一頭撲來的沙行鼬。
“嗤——!”
如同熱油潑雪,那沙行鼬連慘叫都未發出,被星火沾到的部位瞬間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全身,幾個呼吸間便將其燒成一縷青煙,隻留下一小撮黑色灰燼。星火對魔氣的剋製效果,顯露無疑!
其他沙行鼬似乎被星火的氣息震懾,發出恐懼的嘶叫,暫時不敢上前,隻在周圍遊弋,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楓。
“有效!”眾人精神一振。但林楓臉色卻有些發白,剛才那一縷星火消耗雖不大,但他重傷未愈,星火又初生不久,總量有限,不能隨意揮霍。
“不能久戰,衝過去!”老沙經驗豐富,看出林楓的勉強,立刻指揮道。
隊伍加快速度,沿著古徑向前突進。林楓不再主動攻擊,隻是維持著星紋爐的微光力場,並偶爾彈出一兩縷星火驅散逼近的魔物。星火對魔物的威懾力極強,大多數魔化生物都不敢過分靠近那個溫暖光圈。
然而,隨著他們深入古徑,遭遇的魔物不僅數量增多,種類也開始變得詭異。有由沙粒凝聚而成、形態不斷變化的沙傀;有半透明、發出惑人低語的幽靈狀魔影;甚至還有幾具身披殘破鎧甲、手持鏽蝕兵刃的古代屍骸,眼眶中跳動著血色魂火,機械地攔在古徑中央。
“是古戰場遺留的屍骸,也被魔氣侵蝕了!”老沙揮刀格開一具屍骸劈來的銹劍,火星四濺。這些古代屍骸力量奇大,且不懼疼痛,十分難纏。
林楓嘗試用星火攻擊,效果依然顯著,但屍骸數量較多,星火消耗加快。他不得不更多依靠身法和老沙等人的配合,尋找機會一擊必殺。
戰鬥間隙,林楓快速瀏覽著新得的《簡易陣法與符籙在荒漠生存中的應用拓展》玉簡。很快,他找到了一種名為“驅魔塵光陣”的簡易陣法。此陣無需陣旗,隻需以蘊含正陽或星辰之力的材料(如特定礦石、妖獸晶核)按特定方位佈置,再以真元激發,即可形成一個臨時驅散低階魔物、凈化汙穢氣息的力場。
“老沙,你們身上可有蘊含陽氣或靈氣的礦石、獸晶?”林楓一邊抵擋屍骸攻擊,一邊急促問道。
“有!”一名護衛從懷中掏出幾塊顏色暗紅、帶著溫熱感的石頭,“這是‘赤陽石’,在綠洲偶爾能換到,我們帶著辟邪用的!”
“好!”林楓迅速根據玉簡記載,結合現場地形,指引護衛將幾塊赤陽石扔到特定方位。他自己則從之前收穫的中品靈石中取出一塊,作為陣眼核心,嵌入古徑一塊較為平整的石板縫隙,同時注入一絲混沌真元與微弱的星火。
“陣起!”
嗡!一層淡淡的、帶著暖意的紅光以靈石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半圓形力場,將眾人籠罩其中。那些遊弋的魔化沙行鼬、沙傀以及幽靈魔影,一接觸紅光,便發出滋滋聲響,如同被灼傷般紛紛退避。那幾具古代屍骸行動也明顯變得遲緩僵硬,眼中的血色魂火搖曳不定。
“有效!”眾人壓力大減,趁機全力出手,將力場內的屍骸迅速清理。
“快走!這陣法簡陋,維持不了多久,而且消耗靈石很快!”林楓看著陣眼處光芒迅速黯淡的中品靈石,催促道。
隊伍不敢停留,藉著陣法掩護,加速沿著古徑奔逃。身後,紅光力場逐漸減弱,魔物再次圍攏上來,但已被甩開一段距離。
奔逃中,林楓回頭望去,隻見在血色星光下,古徑兩側的沙丘中,影影綽綽的魔物身影越來越多,它們似乎受到某種召喚,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更遠處,那座佇立的望辰殿古堡方向,隱約傳來一聲低沉而憤怒的咆哮,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是那百丈魔影的氣息……但它似乎被什麼東西限製了,無法遠離古堡範圍?”林楓心中疑惑。
“應該是望辰殿最後的禁製在起作用。”燭陰分析道,“殿靈雖散,但遺跡本身殘留的星辰凈化之力,對那等魔物仍有剋製。不過,這禁製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前路漫漫,血色星光照耀下的古徑彷彿沒有盡頭。林楓懷中的混沌歸宗令持續散發著溫熱,不僅指向黑石綠洲方向,似乎……還對古徑深處某個點,產生著另一種更加隱晦、更加古老的共鳴。
“燭老,這令牌……好像不隻是感應到宗門遺澤那麼簡單?”林楓心中問道。
“嗯……”燭陰沉吟,“這共鳴感,古老而微弱,似乎並非人力所留,更像是……某種與混沌本源相關的天地奇物,或者……一處特殊的空間節點?但距離太遠,感應模糊。先抵達黑石綠洲,恢復傷勢,再從長計議。”
林楓點頭,壓下心中疑惑,專註趕路。蘇婉緊跟他身邊,不時以太陰星力驅散試圖滲入力場的陰寒魔氣。老沙等人則負責警戒和清除零散擋路的魔物。
突然,跑在最前麵探路的一名護衛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帶著驚疑:“沙老大,林公子,你們看前麵!”
眾人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隻見前方古徑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路繼續向西北,蜿蜒深入更昏暗的沙丘深處;另一條路則偏向正西,路旁竟然稀疏地生長著一些枯黃卻頑強的低矮荊棘,空氣中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植物的清新氣息。
而在岔路口中央,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灰白色石碑。石碑上半部分已經風化模糊,但下半部分,卻刻著一個清晰的圖案——那是一隻被三顆星辰環繞的眼睛圖案!與林楓在《觀星手劄》殘卷最後看到的一模一樣!
圖案下方,還有幾行模糊的古字,勉強可以辨認:“……西向……生路……綠洲……星隕……歸墟……慎入……”
“星隕……歸墟……”林楓低聲念出這兩個詞,心頭沉重。黑石綠洲在西邊,但“歸墟”二字,卻帶著濃濃的不祥。
血色星光下,岔路口寂靜無聲。兩條路,如同命運的分叉,擺在了他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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