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將蘇婉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沙駝背負的軟榻上,商隊再次啟程,駝鈴在死寂的荒漠中敲擊出單調而令人心安的節奏。老沙走在最前引路,厚重的布巾包裹著頭臉,隻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林楓緊隨其後,大部分心神卻沉入體內,與蘇醒的燭陰進行著交流。
“小子,你走大運了,也倒大黴了。”燭陰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虛弱,但語氣中的鄙夷和嚴厲卻絲毫不減,“混沌鼎核心碎片乃萬載難遇的機緣,竟被你這化海境的小修士得到。但福兮禍所伏,這塊碎片就像黑夜裏的明燈,不僅會吸引來荒漠裏不幹凈的東西,時間久了,恐怕連中州那些老怪物都能有所感應。”
林楓心中一凜,連忙以神念回應:“燭老,當務之急是救治婉兒。她的星辰本源持續消散,可有速效之法?”
“速效?哼,星辰之體本源潰散,除非找到傳說中的‘星髓瓊漿’或‘月華仙露’,否則便是大帝親至也難以逆轉。不過……”燭陰話鋒一轉,“暫時穩住傷勢,吊住性命,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林楓精神一振:“請前輩指點!”
“你可知何為煉丹?”燭陰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考校起來。
“提煉藥材精華,君臣佐使,凝丹成丸,以助修行或療傷。”林楓結合前世認知與今生見聞答道。
“膚淺!”燭陰斥道,“煉丹之道,究其根本,乃是對天地能量與萬物藥性的‘調和’與‘重構’。尋常丹師以丹爐為器,引地火天火,講究的是控火與配方。而你,身負混沌熔爐,這本身就是天地間最頂級的‘丹爐’!混沌之氣,可化萬力,可融萬葯。你之前用那粗淺法門煉製續脈丹,簡直是暴殄天物!”
林楓虛心受教:“晚輩愚鈍,請前輩明示。”
燭陰語氣稍緩:“看在你小子還算誠懇,又融合了鼎爐碎片的份上,老夫便傳你一道上古丹訣——‘混沌蘊靈訣’。此訣重在以混沌真元模擬萬物藥性,引導藥力相生相融,尤其擅長調和衝突能量。那女娃是星辰之體,此地雖無星辰之力,但三輪紫星亙古懸空,其光芒照耀萬物,沙礫之中亦蘊藏著一絲極微弱的‘紫星餘暉’。你待會兒仔細感應,若能收集到些許,輔以你之前剩下的幾株普通固元草藥,再以混沌熔爐為核心,或可煉出一爐‘偽·星輝固元丹’,雖不能治本,但暫時穩住她的傷勢,撐到那黑石綠洲,應當無虞。”
林楓聞言,立刻嘗試感應。他閉上雙眼,混沌熔爐微微旋轉,神識如絲般散入周圍沙礫。起初並無異樣,但當他靜心凝神,依照燭陰傳授的法門調整感知頻率後,果然在那些看似普通的沙粒中,捕捉到一絲絲冰涼、純凈卻極其微弱的紫色能量,正是“紫星餘暉”。
“找到了!”林楓心中一喜,立刻開始嘗試引導這些能量。過程並不順利,紫星餘暉極其脆弱,稍有不慎便會消散。他失敗了數次,在燭陰時不時的嗬斥與指點下,才勉強將幾縷餘暉引入掌心,與那幾株草藥一同握緊,暗中以混沌真元包裹,送入丹田處的混沌熔爐內。熔爐爐壁上的符文微微亮起,開始緩慢煉化。
就在這時,商隊前方的老沙突然抬手,整個隊伍瞬間停下,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注意,‘鬼嚎風帶’到了。”老沙的聲音低沉沙啞。
林楓抬頭望去,隻見前方景象大變。原本還算平靜的荒漠,出現了一片扭曲的空間,狂風在這裏發出淒厲如鬼哭的尖嘯,捲起漫天黃沙,形成一道道接天連地的沙暴龍捲。視線嚴重受阻,連神識探出都感到滯澀艱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乾擾。
“沙魅就在這片風帶裡活動,它們無形無質,喜食生靈神魂與血氣。都打起精神,跟緊我!盡量收斂氣息,不要引起太大動靜!”老沙低聲喝道,率先驅使沙駝踏入風帶。
一進入風帶,風力驟然增強,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鬼哭般的風聲直往耳朵裡鑽,擾得人心神不寧。林楓緊緊跟在老沙身後,一邊分心維持著混沌熔爐對“偽·星輝固元丹”的煉製,一邊全力收斂自身氣息,同時將蘇婉護得更緊。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左側一道沙暴龍捲突然毫無徵兆地潰散,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悄然襲來,目標直指隊伍中氣血最為旺盛的幾人之一——林楓,或者說,是他體內正在煉化的丹藥以及那新生的混沌母氣!
“小心!”老沙厲聲警告,同時手中多了一柄古樸的彎刀,刀身泛起赤紅光芒,散發出至陽至剛的氣息,顯然對沙魅有所剋製。
但那股陰冷氣息速度極快,繞過老沙,直撲林楓。林楓隻覺一股寒意瞬間侵入識海,靈魂彷彿都要被凍結,意識出現了一剎那的模糊。他懷中的蘇婉似乎也感應到威脅,無意識地蹙緊眉頭。
“哼!區區無主孤魂,也敢覬覦混沌之源!”燭陰的冷哼在林楓識海中炸響,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與此同時,林楓丹田內的混沌熔爐似乎被這股陰冷氣息激怒,爐身一震,那縷淡金色的混沌母氣自動湧出,並非攻擊,而是在林楓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光膜。當那股陰冷氣息撞上光膜的瞬間,竟如冰雪遇陽般發出“嗤嗤”輕響,冒起縷縷青煙,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痛苦的無形嘶嚎,迅速退去。
林楓頓覺寒意消散,意識恢復清明,後背卻驚出一身冷汗。他清晰地感覺到,混沌熔爐在逼退那沙魅的同時,似乎從中剝離吞噬了一絲極其精純的陰效能量,爐身的光芒似乎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老沙詫異地回頭看了林楓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顯然察覺到了剛才的變故,也感受到了林楓身上那一閃而逝的、令沙魅都畏懼的氣息。
“你……沒事?”老沙的語氣帶著探究。
“僥倖。”林楓不欲多言,簡單回應。
老沙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隻是提醒道:“看來沙魅比以往更活躍了。都小心點,這才隻是開始。我們得加快速度,在天黑前穿過最危險的核心區!”
隊伍再次艱難前行,而林楓內視丹田,卻發現燭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乎在仔細感知著什麼。片刻後,燭陰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情況有點不對勁。剛才那沙魅的氣息……不像是自然生成的魂體。其核心處,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隱晦的……‘魔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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