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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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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印記那一下輕微的顫動,如同一滴冰水落入心湖,寒意瞬間蔓延。林楓知道,墨婆婆說得對,這枚“鑰匙”進入淵墟後必將再生變故。但他別無選擇,隻能在變故發生前,儘可能地提升掌控力。

最後三日,分秒必爭。

林楓摒棄所有雜念,在墨婆婆的親自指點下,開始了近乎瘋狂的衝刺修鍊。虛空秘境中,精純的星辰靈氣與虛空之力任由他取用。

第一日,他專註於穩固剛剛恢復的修為,並將新近領悟的那一絲虛空“韌性”,更深地融入混沌真元。墨婆婆傳授了他一段混沌宗基礎的“虛空納元訣”,並非高深功法,卻能更好地引導、煉化虛空之力。林楓憑藉混沌熔爐的強大包容性,很快上手,混沌真元中蘊含的虛空特性愈發明顯,對空間的感知也更加清晰,甚至能在身周尺許範圍內,構築一層極其微弱的、能夠偏轉和遲滯能量攻擊的虛空“薄膜”,雖然防禦力有限,但勝在出其不意,且消耗不大。

與此同時,他嘗試以這蘊含虛空之力的混沌真元,在體內構築一個更精密的、專門針對手腕印記的“內迴圈”封印。這個迴圈並非強硬鎮壓,而是以虛空的“包容”與“隔離”特性,緩緩包裹、滲透灰黑印記外圍,嘗試在不刺激其核心的情況下,緩慢地、潛移默化地“消化”其自然散發出的、以及從林楓體內“偷取”的那點死寂之氣,將其煉化為一絲精純的、蘊含寂滅與空間雙重意韻的、近乎本源的“混沌死氣”,反而補充自身。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殘念反撲,但對林楓神魂掌控力的鍛煉極大。

“很好,以柔克剛,以虛納實。混沌之道,本就該如此。”墨婆婆見他初步掌握此法,微微頷首,“此法可暫緩天魔殘唸的侵蝕與成長,但無法根除。進入淵墟後,靠近其源頭,這內迴圈封印能支撐多久,尚未可知。你需做好隨時可能失控的準備。”

林楓點頭,他早已有覺悟。

第二日,他將重心轉向攻擊。在墨婆婆的提點下,他嘗試將新領悟的虛空“通透”與“連線”之意,融入“五行寂滅指”。並非改變其寂滅本質,而是讓指力在發出後,能短暫地、微弱地“融入”或“借道”周圍的空間,使得指風軌跡更加詭異難測,甚至能繞過一些非絕對固化的能量防禦。這需要對空間有極精微的感知與操控,林楓練習了無數次,也失敗了無數次,指力時而穿透石壁消失,時而偏離目標甚遠。直到暮色(秘境中的星辰光點會規律性明暗變化,模擬日夜)降臨,他才勉強能做到讓指力在數丈內,產生一次極其輕微的、幾乎不可察的空間“折射”。

“初入門徑,還需在實戰中磨礪。”墨婆婆評價道,“但此法在淵墟那種空間脆弱、規則混亂之地,或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第三日,林楓將前兩日的感悟融會貫通。上午,他鞏固內迴圈封印,並嘗試將一絲煉化出的“混沌死氣”融入寂滅指力,發現指力威能並未大增,但侵蝕性與穿透性卻增強了一絲,尤其對能量護盾類防禦,似乎有奇效。下午,墨婆婆為他講解了一些淵墟中可能遇到的常見危險、空間亂流的特徵、以及幾種魔煞教與幽冥教慣用的陰毒手段與辨識之法。林楓聽得聚精會神,將這些寶貴的經驗牢牢記下。

傍晚,三日之期將至。林楓的狀態調整到了目前能達到的巔峰。修為穩固在神宮後期,距離巔峰僅一線之隔。混沌真元中蘊含的虛空特性讓他氣息更加內斂深邃。對內迴圈封印的掌控越發熟練,手腕印記死寂沉沉。五行寂滅指融入一絲空間變化與混沌死氣,威力更增。

蘇婉依舊沉睡,但在秘境星辰之力持續滋養下,氣息平穩,眉心的幽暗似乎真的沒有再加深的跡象。木村長也已準備妥當,眼中雖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決然。

“時辰到了。”墨婆婆從靜坐中起身,灰袍無風自動。她目光掃過林楓三人,最後落在林楓身上,“此去碎星島,老身會以虛空秘法直接傳送,動靜不小,抵達後必會引起各方注意。你體內隱患與所負傳承,皆已不是秘密。記住,在碎星島,在進入淵墟之前,盡量低調,但也無需過分隱忍。混沌宗,不懼任何挑戰。”

“晚輩明白。”林楓沉聲道。

墨婆婆不再多言,手中灰色木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漆黑的、邊緣流轉著銀色空間漣漪的裂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麵前。裂縫內部,是光怪陸離、不斷扭曲變幻的虛空景象,散發出的空間波動,遠比林楓之前見過的任何傳送陣都要強烈、深邃。

“走。”

墨婆婆當先邁入裂縫。林楓背起蘇婉,木村長緊隨其後,三人一同踏入。

天旋地轉,時空混淆。這一次的傳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和顛簸。林楓感到自身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無數破碎的光影、扭曲的線條、怪異的低語在周圍飛逝,若非有墨婆婆的力量護持,以及自身混沌真元蘊含的虛空特性帶來的一絲適應,恐怕早已迷失。他懷中的荒古令持續散發著溫和的暖意,似乎在與虛空中的某種脈動呼應。而左手腕的灰黑印記,則在傳送開始的瞬間,猛地悸動了一下,隨即徹底沉寂,彷彿被這更高層次的空間穿梭暫時壓製了。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很久。前方出現一點光亮,迅速擴大。

“到了。”墨婆婆的聲音傳來。

眾人隻覺得腳下一實,已然脫離了虛空通道。清新的、帶著鹹濕氣息與混亂靈氣的海風撲麵而來,耳邊傳來海浪拍擊礁石的轟鳴。

林楓定睛看去,心中震撼。

他們正站在一座島嶼的邊緣。這座島嶼並不大,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白色,彷彿是由無數破碎的星辰砂礫與某種金屬熔融後凝固而成,寸草不生。島嶼四周,是顏色深邃、波濤洶湧的無盡大海,海水呈現出暗藍色,其中隱約可見點點磷光,彷彿有星辰沉於海底。抬頭望天,不見日月,隻有一片永恆的、流轉著淡淡星輝的深紫色天幕,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破碎星辰、隕石,如同被無形力場束縛,緩緩圍繞著這座島嶼旋轉、漂浮,形成一片浩瀚而詭異的“碎星帶”。這裏,便是位於五行界與淵墟之間緩衝地帶的——“碎星島”!

此刻,島嶼上已有不少人影。涇渭分明地分作幾處。人數最多的,是五族聯盟的修士,以木蒼長老、炎族一位赤髮長老、水族一位藍袍老嫗、坤族一位壯碩老者為首,各自帶著本族精英,其中林楓看到了林動、青霖、炎烈等人。金族之人也在,但人數較少,為首者正是那麵色陰沉的化海境金族強者,他目光掃過剛剛出現的林楓等人,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另一側,人數不多,但氣息悠長深邃。藥王穀青木真人帶著兩名弟子,日月穀使者帶著三名身著星月袍的年輕修士,安靜地立於一處較高的礁石上,目光平靜地觀察著全場。

還有幾處零散的、人數更少的小團體,服飾各異,氣息或淩厲或詭異,顯然是五行界中其他一些強大散修或隱秘勢力派出的代表,意圖在淵墟中分一杯羹。

墨婆婆帶著林楓三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墨婆婆,以及她身後揹著昏迷女子、氣息沉穩卻帶著一絲虛空韻律的林楓時,不少人眼中都閃過訝異、探究、忌憚,甚至貪婪的神色。

“墨道友,終於到了。”木蒼長老率先迎上,對墨婆婆拱手,目光複雜地看了林楓一眼,隱含關切。

“嗯,人齊了便好。”墨婆婆微微頷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島嶼,“諸位,淵墟之行,兇險莫測,機緣與殺機並存。老身奉混沌宗之命,主持此次探查。規矩很簡單:進入淵墟後,各憑本事,生死自負。但在抵達‘葬星淵’外圍之前,需同舟共濟,共抗外敵。若有人暗中勾結魔道,或對同伴下黑手,休怪老身手下無情。”

她目光如電,掃過金族方向,又掃過那些零散勢力,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金族強者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就在這時,林楓懷中的荒古令,突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帶著明確指引方向的劇烈悸動!悸動指向的,赫然是島嶼中心,那片看似空無一物、隻有幾塊嶙峋怪石的區域!

而幾乎同時,他左手腕上那沉寂了一路的灰黑印記,也猛地一跳!一股冰冷、死寂、卻混合著一種詭異“渴望”與“恐懼”的複雜意念,順著印記傳入林楓心神。這意唸的指向,竟然與荒古令的指引,完全一致!

林楓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島嶼中心那幾塊看似普通的灰白怪石。在那裏,有什麼東西,竟然同時引動了代表星痕子一脈的荒古令,以及源自天魔殘唸的灰黑印記?

是福?是禍?

他不動聲色,但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碎星島,恐怕遠非一個簡單的集結地那麼簡單。

而似乎感應到了林楓體內印記與荒古令的細微波動,島嶼上,數道強大的神識,幾乎同時,若有若無地掃過了他所在的位置。其中一道來自金族方向,冰冷而充滿探究;一道來自藥王穀青木真人,帶著溫和的關切與一絲疑惑;還有一道,則來自那些零散勢力中,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麵容都看不清的身影,那道神識掃過時,林楓手腕的印記,竟然不受控製地、輕微地灼熱了一下!

黑袍下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

墨婆婆似有所覺,渾濁的老眼瞥了一眼島嶼中心,又掃過那名黑袍人,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

碎星島上的氣氛,因林楓等人的到來,以及這無聲的暗流,變得越發微妙和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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