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內,空氣凝滯。林楓屏息凝神,感知著那股陰冷、貪婪的混沌氣息如同潮水般漫過藏身之處,又緩緩退去,最終消失在森林深處。它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但並未遠離,仍在附近區域徘徊。
“被盯上了……”林楓心沉似水。這來自混沌裂隙的威脅如影隨形,比林族巡邏隊更令人心悸。必須儘快離開這裏,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救治蘇婉。
確認暫時安全後,他小心翼翼背起依舊昏迷的蘇婉,再次踏上路途。這一次,他更加謹慎,將混沌熔爐的斂息之能催至極致,身形如同鬼魅,在參天古木的陰影間穿梭,儘可能避開一切可能的氣息源頭。
原始森林廣袤無垠,危機四伏。沒走多遠,一頭潛伏在腐爛樹榦下的、形如巨蜥、渾身長滿毒瘤的“腐毒蜥”驟然發難,噴出腥臭的毒液。林楓寂滅左臂灰芒一閃,精準點碎其頭顱,但毒液濺落處,草木瞬間枯萎,讓他心頭更沉。此界妖獸不僅兇悍,毒性也遠超東玄。
途中,他嘗試採集一些蘊含靈氣的草藥,但大多藥性猛烈狂暴,以蘇婉現在的脆弱狀態,根本無法承受。林楓心急如焚,蘇婉的氣息在幽冥死氣的侵蝕下,如同風中殘燭,越來越微弱。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前方一處背陰的岩壁裂縫中,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異常純凈柔和的星辰波動,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撥開茂密的苔蘚,一株不過三寸高、通體晶瑩、葉片如同縮小的星辰、頂端綻放著一朵米粒大小、散發著朦朧星輝的小花,靜靜生長在石縫中。
“這是……星辰花?”林楓腦海中閃過在玄天宗瀏覽的藥典中的記載。此花蘊含精純星辰本源,有溫養神魂、穩固道基之效,雖不能根除幽冥追魂釘,但或可暫時遏製死氣蔓延,滋養蘇婉瀕臨破碎的星辰血脈!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林楓小心翼翼地將整株星辰花連根採下,碾碎花瓣,混合著自身一絲溫和的混沌真元,緩緩渡入蘇婉口中。
藥力化開,蘇婉蒼白如紙的臉上,竟真的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血色,眉心的星辰印記也微微亮了一瞬,雖然依舊黯淡,但那股不斷衰敗的死寂之氣,似乎被一股柔和的星力暫時包裹,侵蝕速度明顯減緩了一絲。
“有效!”林楓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絃稍鬆。雖不能徹底遏製,但至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他繼續前行,根據森林中偶爾發現的、被踩踏出的小徑痕跡,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明顯的、混合著炊煙與生靈氣息的微弱波動,判斷著人煙方向。
終於,在日落時分,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旁,一片相對平坦的穀地中,稀稀落落地分佈著幾十間簡陋的屋舍。屋舍大多由圓木和巨石搭建,覆著乾草或獸皮,顯得古樸而原始。幾縷淡淡的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食物的香氣。一些雞鴨在屋舍間悠閑踱步,幾個穿著粗布麻衣、麵容憨厚、麵板黝黑的孩童在溪邊嬉戲。
一個村落。一個看起來與世隔絕、寧靜祥和的普通村落。
林楓停下腳步,隱藏在樹林邊緣,仔細感知。在他的神識探查下,村落中生活的數十人,氣息微弱至極,與尋常凡人無異,體內沒有絲毫靈力或真元波動,最多是些身體強健的獵戶或農夫。連那幾個在村口曬太陽、鬚髮皆白、看起來年歲最大的老者,也感應不到任何修為痕跡。
“都是普通人?”林楓心中詫異。在這妖獸橫行、靈氣充沛的森林深處,竟然存在一個完全沒有修鍊者的凡人村落?這簡直不可思議。難道此界凡人體質特殊,能在此等環境下生存?
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蘇婉需要安靜的環境療傷,他也需要打聽訊息,瞭解這個陌生的世界。這個看似普通的村落,或許能提供暫時的庇護。
他收斂起自身的修士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疲憊的、帶著受傷親人的落難之人,揹著蘇婉,步履蹣跚地走向村口。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嬉戲的孩童停下玩耍,好奇地張望。在溪邊漿洗衣物的婦人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警惕與打量。村口那幾位曬太陽的老者,也緩緩睜開了渾濁的雙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楓和他背上的蘇婉身上。
其中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手持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臉上佈滿深深皺紋的老者,在一位身材健壯、麵容憨厚的中年漢子攙扶下,緩緩站起身,迎了上來。他看起來是村裡主事的人。
“外鄉人?”老者的聲音蒼老而平和,帶著一絲此地特有的古老口音,目光掃過林楓染血的衣衫和昏迷的蘇婉,“你們從何處來?怎會流落至此荒僻之地?”
林楓早已想好說辭,麵露悲慼與疲憊,沙啞道:“老丈,我們兄妹二人隨商隊行經附近山林,不幸遭遇猛獸襲擊,隊伍失散,我妹妹身受重傷……僥倖逃至此地,望老丈慈悲,能容我們暫歇片刻,討碗水喝,救我妹妹性命。”他言辭懇切,神情不似作偽。
那老者渾濁的目光在林楓臉上停留片刻,又仔細看了看蘇婉的狀況,尤其在看到她肩胛處被簡單包紮卻依舊滲血的傷口,以及眉宇間籠罩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死氣時,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身旁那憨厚漢子低聲道:“村長,看這姑娘傷得不輕,像是中了很厲害的毒……”
被稱作村長的老者微微頷首,對林楓道:“既是落難之人,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這荒山野嶺,猛獸毒蟲甚多,你們能活著走到這裏,也是不易。先進村吧。”他側身讓開道路,對那憨厚漢子吩咐道:“石墩,去把村東頭那間閑置的獵屋收拾出來,再讓你家婆娘熬點熱湯送來。”
“哎,好嘞,村長!”名叫石墩的漢子應了一聲,快步跑向村裡。
林楓心中稍定,連忙躬身道謝:“多謝老丈收留之恩!晚輩林楓,感激不盡!”
“老朽姓木,是這荒古村的村長。不必多禮,隨我來吧。”木村長擺了擺手,拄著木杖,轉身顫巍巍地引路。
村落不大,屋舍簡陋,但收拾得頗為乾淨。沿途遇到的村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好奇地打量著林楓和蘇婉,目光中有同情,有好奇,卻並無太多惡意。幾個頑皮的孩童甚至跟在他們後麵,嘰嘰喳喳。
林楓一邊走,一邊暗自觀察。這些村民確實感應不到任何修為,舉止也與普通山民無異。但他敏銳的靈覺,卻隱隱感到一絲異樣。這個村子,太安靜了,安靜得彷彿與這片充滿危險的原始森林格格不入。而且,村民們的眼神,尤其是那幾位老者的眼神,看似渾濁,深處卻似乎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平靜與……滄桑?
是錯覺嗎?還是因為自己傷勢未愈,心神不寧?
木村長將林楓引到村東頭一間獨立的木屋前。屋子雖然簡陋,但遮風避雨足夠,裏麵已經簡單打掃過,鋪上了乾淨的乾草。石墩的婆娘,一個手腳麻利、麵容和善的婦人,很快端來了一瓦罐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葯香的肉湯和一碗清水。
“這湯裡加了點山裏的止血草,給你妹子喂點,暖暖身子。”婦人將東西放下,看了看蘇婉,嘆口氣,“這姑娘傷得真重,臉色這麼差……唉,造孽啊。”她搖搖頭,又對林楓道,“小哥你也歇著,有啥事就叫一聲,俺家就在隔壁。”
“多謝大嫂。”林楓再次道謝。
送走婦人,林楓將蘇婉小心安置在乾草鋪上,喂她喝了幾口溫熱的葯湯。湯水下肚,蘇婉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絲。他又取出剩餘的星辰花,小心喂她服下,以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做完這一切,林楓才稍稍鬆了口氣,疲憊地坐在門口,望著漸漸沉下的夜幕和村落中零星亮起的燈火,心中五味雜陳。暫時安全了,但蘇婉的傷勢、混沌生物的威脅、對此界的無知、以及尋找五行至寶的重任,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這個看似普通的荒古村,真的能成為他們的避風港嗎?那些感覺不到修為的村民,真的隻是凡人嗎?
夜色漸濃,森林深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悠長嚎叫。林楓沒有入睡,而是盤膝坐下,一邊運功療傷,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古老歌謠,伴隨著某種奇異的、有節奏的敲擊聲,隱隱約約地從村子中央的方向傳來。那歌謠的語調蒼涼古樸,歌詞晦澀難懂,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讓林楓丹田內的混沌熔爐,竟微微震顫了一下!
林楓猛地睜開雙眼,望向歌聲傳來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驚疑。
這歌聲……絕非凡俗!這個村子,果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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