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撼這孤注一擲的“中央突破”戰術,確實給龍界聯軍帶來了實打實的巨大壓力。那些不計傷亡、隻顧著全力衝鋒的泰坦軍團,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硬生生在龍牙軍的側翼牽製和傀蜂的瘋狂叮咬中,鑿開了一條血肉模糊的血路,矛頭直指碎星峽穀深處那片相對開闊的“隕石平原”——那裏,正是張阿鐵的中軍所在,也是這場伏擊戰的最終收官之地。
“界主!不好了!泰坦主力正在強行突破,前鋒部隊距離中軍已經不足百裡了!速度太快,攔不住!”浪翻天的情報如同加急電報般及時傳來,聲音裏帶著幾分罕見的急促,顯然前線的戰況十分膠著。
“敖洸族長正率領龍牙軍全力側擊牽製,但對方沖勢太猛,跟瘋了似的,根本擋不住!”
“滄瀾界的‘怒濤衛隊’發來了通訊,表示可以再次發動‘海嘯天降’,但需要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而且這片區域距離我方中軍太近,攻擊可能會波及到我們自己人!”
中軍指揮艦“龍穹號”的艦橋內,張阿鐵神色平靜地看著全息星圖上那道急速放大的紅色箭頭,眼神深邃,沒有絲毫慌亂。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山撼的性格剛愎自用,信奉絕對力量,在陷入絕境時,必然會選擇這種最直接、也最符合他本性的破局方式,這一點,他早就算準了。
“傳令敖洸叔,”張阿鐵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龍牙軍不必硬擋,放他們的前鋒部隊進入隕石平原,轉而全力截擊他們的後繼部隊與側翼,務必將山撼的主力部隊切割開來,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通知冷霜、霸九霄,遊騎軍放棄外圍的騷擾任務,立刻回援隕石平原,從側後方襲擾泰坦前鋒,盡量遲滯他們的推進速度,製造混亂,為我們爭取時間!”
“天工破陣部,啟動平原上預設的‘重力異常區’和‘能量淤塞陷阱’,給這些泰坦蠻子好好上一課!”
“神機傀甲營,‘睚眥’戰傀部隊全員出動,準備正麵迎擊泰坦前鋒的精銳力量,務必守住第一道防線!”
“離火凈炎衛,遠端火力全開,覆蓋泰坦前鋒的後續梯隊,阻斷他們的支援通道,不讓一個泰坦戰士靠近平原核心區域!”
“青溟、雷炮、慫包,隨我到甲板準備接敵!山撼這頭蠻牛,該收網了!”
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迅速傳達下去,龍界聯軍各部隊如同精密的齒輪,瞬間調整戰術,朝著最終的決戰目標運轉起來。當山撼親自率領的、最為精銳的數千泰坦前鋒,如同蠻荒巨獸般嘶吼著沖入隕石平原時,迎接他們的,是陡然增強了十倍的恐怖重力!原本就沉重的步伐,此刻變得如同灌了鉛一般,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不少泰坦戰士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重力壓得單膝跪地,臉色漲得通紅。
與此同時,平原的地麵和空中,突然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暗紫色能量漩渦,這些漩渦如同一張張飢餓的嘴巴,瘋狂汲取著泰坦戰士們逸散出的大地之力,讓他們的動作變得更加沉重遲緩,體內的能量運轉也變得滯澀起來,彷彿被塞進了充滿粘稠泥漿的容器裡。
緊接著,五十具高達五丈、通體暗金、體表鐫刻著猙獰符文、眼中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睚眥”戰傀,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整齊劃一地擋在了泰坦前鋒的麵前!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吼叫,隻有冰冷的殺戮指令在體內流轉,揮舞著巨大的金屬利爪和嵌有邪能核心的重劍巨斧,帶著無匹的氣勢,與衝來的泰坦戰士狠狠撞在了一起!
“鐺!轟!哢嚓!”
金屬碰撞的刺耳巨響、能量爆炸的耀眼光芒、以及骨骼碎裂的沉悶聲響瞬間充斥了整個隕石平原!睚眥戰傀的純粹力量雖然稍遜於同級別的泰坦戰士,但它們的防禦更加堅固,且不懼疼痛、不知疲倦,攻擊還附帶邪能侵蝕效果,一時間竟與兇悍的泰坦前鋒殺得難解難分,你來我往,互有傷亡,誰也占不到便宜!
就在雙方陷入僵持之際,冷霜與霸九霄率領的萬象遊騎軍如同旋風般從側後方殺到!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遊鬥,而是結成鋒矢陣型,在媚千嬌精妙的幻術掩護下,讓泰坦戰士們陷入幻覺,分不清真實與虛假,又在愁斷腸的精準點殺下,一個個泰坦百夫長、千夫長應聲倒地。霸九霄更是狂笑著,揮舞著門板大小的巨刃,專門找那些體型最大、氣勢最凶的泰坦戰士廝殺,刀光閃過,便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兇悍絕倫,無人能擋!
平原後方,炎凰長老指揮的離火凈炎衛,釋放出鋪天蓋地的南明離火,這些火焰並非普通的紅色,而是帶著淡淡的金色,溫度高得驚人,將試圖跟進支援的泰坦後續梯隊徹底籠罩。熊熊烈焰不僅灼燒著泰坦戰士的肉身,更在不斷凈化他們身上可能沾染的、來自傀蜂或戰傀的微弱邪能殘留,造成持續的灼燒傷害和能量乾擾,讓他們寸步難行,隻能在火海中痛苦嘶吼。
山撼一馬當先,如同沖入羊群的猛虎,揮舞著那柄如同山嶽般沉重的“撼地戰錘”,鎚頭之上縈繞著濃鬱的土黃色光芒,一錘便將一具沖在最前麵的“睚眥”戰傀砸得倒飛出去,零件四濺,核心崩裂,徹底失去了戰鬥力。他雙目赤紅,如同被激怒的野獸,死死盯著平原中央那艘並不算龐大、卻散發著令他心悸氣息的龍紋戰艦——張阿鐵的座艦“龍穹號”。
“找到你了!躲在烏龜殼裏的鼠輩首領!給本座死來!”山撼狂吼一聲,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周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熔岩般的紅光,那是泰坦一族燃燒自身本源、短暫提升數倍力量的禁忌秘法!他的體型似乎又膨脹了一圈,肌肉虯結,青筋暴起,硬生生無視了周圍的重力異常和能量淤塞,邁開大步,如同一頭髮狂的遠古巨獸,朝著張阿鐵的座艦“龍穹號”狂奔而去!擋在他麵前的睚眥戰傀、遊騎軍戰士,紛紛被其狂暴無匹的力量撞飛或砸碎,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攔!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執行斬首戰術!隻要殺了對方的首領,這場該死的伏擊戰就會徹底瓦解,剩下的敵人,不過是些不堪一擊的雜碎!
然而,就在他即將沖近“龍穹號”,距離艦體不足百丈之時,三道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悄無聲息地攔在了他的前方。
居中者,身著青袍,衣袂獵獵作響,正是張阿鐵。他神色平靜,眼神淡漠,彷彿眼前衝來的不是足以毀天滅地的泰坦首領,而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他的左側,青溟周身縈繞著濃鬱的冰魄之力,腳下的地麵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寒霜,寒氣逼人,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凍結一般。右側,雷炮背後的金屬長匣已經完全開啟,三挺粗大的炮管閃爍著毀滅性的紫黑色雷光,雷炮本人獨眼赤紅,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體表不斷跳躍、遊走,發出“劈啪”的聲響,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瀰漫開來。更遠處,慫包有些緊張地站在“龍穹號”的甲板上,雙手虛按,一股無形的重力場悄然籠罩了山撼周圍的空間,令其原本狂暴無比的沖勢驟然一滯,速度慢了下來。
“山撼,你的路,到此為止了。”張阿鐵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特殊的穿透力,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接傳入山撼的耳中,如同冰水澆頭。
“就憑你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山撼猙獰一笑,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手中的撼地戰錘高高舉起,攜帶著崩山裂地、毀天滅地之勢,朝著張阿鐵三人悍然砸下!“給本座化為齏粉!”
“冰封?九重天闕!”
青溟素手輕揚,清冷的聲音響起。極致的寒氣瞬間爆發出來,並非直接攻擊山撼,而是在他戰錘落下的軌跡上,瞬間凝結出九重厚達數丈、晶瑩剔透卻堅逾玄鐵的冰晶壁壘!這些冰壁層層疊疊,上麵鐫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出刺骨的寒意,同時,寒氣瘋狂侵蝕著山撼體表燃燒的熔岩護甲,發出“嗤嗤”的聲響,讓那紅光黯淡了幾分。
“轟!轟!轟!……”
連續九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山撼的戰錘勢不可擋,如同摧枯拉朽般,一連砸碎了七重冰壁!但每破碎一重冰壁,錘勢便減弱一分,速度也慢了一分。當戰錘砸到第八重冰壁時,原本勢如破竹的錘勢已經顯露出明顯的頹態,冰晶壁隻是劇烈震顫,並未立刻破碎,硬生生擋住了這狂暴的一擊!
“就是現在!雷殛?破界!”
雷炮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怒吼一聲,炮口的紫黑雷光凝聚到了極致,一道水桶粗細、凝練無比、內部彷彿有無數雷蛇瘋狂撕咬、咆哮的紫黑色雷柱,後發先至,如同一條奔襲的雷龍,精準地轟在山撼因為全力砸擊冰壁而微微暴露的胸膛正中!那裏,正是他熔岩核心與泰坦之心交匯的地方,也是他全身上下最薄弱的一點!
“呃啊——!!!”
山撼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痛吼,雷柱中蘊含的狂暴毀滅之力瘋狂侵蝕著他的能量核心,體表的熔岩護甲瞬間黯淡、龜裂,無數細小的裂紋蔓延開來,紅色的能量汁液從裂紋中滲出。更有一股詭異的麻痹與崩壞意念順著雷霆之力侵入他的神魂,讓他渾身劇顫,氣血翻湧,原本狂暴的力量瞬間紊亂起來!
就在他身形巨震、攻勢徹底瓦解、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張阿鐵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隻是簡單地一步踏出,腳下彷彿有無形的空間漣漪擴散開來,整個人便如同穿越了空間壁壘一般,瞬間出現在山撼的麵前。右手緩緩伸出,五指虛張,對準了山撼那因為痛苦、震驚而扭曲變形的巨大頭顱。
掌心之中,一點微不足道的灰芒悄然浮現,繼而迅速擴大,化為一個緩緩旋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熱、一切能量與物質的灰色漩渦——那正是張阿鐵的核心力量源泉,歸墟之心,此刻徹底顯化!
“歸墟?葬。”
平淡無奇的兩個字,從張阿鐵口中吐出,沒有任何氣勢,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宿命感。那灰色漩渦瞬間膨脹到數十丈大小,將山撼的巨大頭顱乃至小半個胸膛都籠罩了進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隻有一種絕對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湮滅”與“回歸”之力,在灰色漩渦中悄然流轉。山撼那充滿驚駭、不甘、絕望的眼神,瞬間凝固在臉上,繼而連同他那強悍無比、足以橫行星海的泰坦之軀、燃燒的本源能量、以及殘存的神魂意識,在灰色漩渦中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為最純粹的基本能量粒子,歸於虛無,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稱霸一方、狂妄不可一世、令無數勢力聞風喪膽的“撼界泰坦?山撼”,就此隕落!
他的隕落,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就因為陷入重圍、戰損慘重而士氣低落的泰坦軍團,瞬間徹底崩潰!剩餘的泰坦戰士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和主心骨,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兇悍與瘋狂,在龍界各軍的圍攻下,或死或降,或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那些龐大無比的“隕星戰壘”,失去了核心指揮,也紛紛被龍牙軍和天工破陣部配合著奪取或摧毀,成為了星空中漂浮的巨大殘骸。
碎星峽穀之戰,以洪荒龍界聯軍的輝煌勝利告終!
就在龍界聯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清掃戰場、救治傷員、收押俘虜、收集戰利品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戰場極遠處的一片扭曲的、彷彿能吸收一切探測與觀測的詭異陰影中,三道模糊不清、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山撼這個蠢貨,果然死了。”一個沙啞低沉、彷彿由無數竊竊私語疊加而成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屑,“空有一身蠻力,卻連半點腦子都沒有,被人當猴耍,最後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真是可笑。正好,替我們試探出了這‘洪荒龍界’的真正深淺……還有那‘歸墟之力’,果然名不虛傳,可怕得很。”
另一個聲音冰冷而死寂,如同星辰熄滅後留下的餘燼,沒有絲毫溫度:“龍族的精銳戰士、滄瀾界的水元支援、未知的機械傀儡部隊、詭異難纏的陣法乾擾、還有那特殊的冰魄之力與雷霆之力……這個‘洪荒龍界’,比我們預想的要棘手得多。尤其是那個叫張阿鐵的首領……他的力量,讓我感到一絲……熟悉的不安。”
第三個聲音則如同枯骨相互摩擦,帶著濃鬱的陰森鬼氣,令人毛骨悚然:“不止如此。你們感覺到了嗎?戰場邊緣,還有一股極其隱晦、但本質極高的‘知識’與‘陣法’波動……那種氣息,似乎與傳說中早已銷聲匿跡的‘耀曦’有關?這個龍界,水很深啊,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最先開口的沙啞聲音冷笑道:“再深又能如何?在偉大的深淵麵前,不過是稍大一點的絆腳石罷了。山撼死了,我們在骸骨君王麵前少了個礙眼的競爭對手,正好可以推動下一步計劃……‘侵蝕’與‘枯萎’軍團在‘青木界’那邊的進展也不太順利,或許,我們可以建議君王,將注意力暫時轉向這邊?順便……看看能否‘回收’一些有趣的東西,比如……那種‘歸墟之力’的奧秘?”
“謹慎些。”死寂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那個張阿鐵,還有他身邊的幾個人,都不簡單。尤其是……我好像看到了幾個……‘老朋友’的影子?雖然他們的氣息變化很大,但那種骨子裏的感覺……不會錯。”
“哦?蒼梧大陸的那幾個漏網之魚?”沙啞聲音透出幾分玩味和冰冷的殺意,“沒想到他們竟然也在這裏,還混得風生水起?那倒是更有意思了。新仇舊恨,可以一併清算。不過,不是現在。我們先回去,向君王‘如實’稟報山撼的‘英勇戰死’和這個‘新興威脅’的崛起吧……相信君王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話音落下,那片詭異的陰影一陣劇烈波動,三道模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深邃的星空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們,正是當年背叛蒼梧大陸、投靠域外邪魔的三大叛徒——竊道之神?熵影、群星之主?辰寂、亡骸主宰?枯塚。蒼梧大陸的罪魁禍首,域外邪魔的忠實幫凶,此刻,他們終於再次將貪婪而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張阿鐵和他所守護的這個世界。
而張阿鐵,在勝利的喜悅與戰後忙碌的間隙,心中那根關於故鄉背叛者的弦,似乎被無形地撥動了一下。他若有所感地望向那片深邃幽暗、彷彿藏著無數秘密的星空,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怎麼了,宗主?”青溟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色有異,輕聲問道。
“……沒什麼。”張阿鐵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凜冽的寒芒,“隻是覺得,這場勝利,或許隻是拉開了更大風暴的序幕。通知下去,加快打掃戰場的速度,收集所有與泰坦和域外邪魔相關的情報資料,尤其是……留意是否有不同於泰坦和常規邪魔的‘第三方’力量窺探的痕跡,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是!”眾人齊聲領命,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碎星峽穀的硝煙漸漸散去,星空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戰艦殘骸與巨大的泰坦屍骸,見證著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洪荒龍界,用一場乾淨利落、震撼星海的大勝,宣告了自己不容小覷的實力,也正式踏入了星海的舞台中央,但與此同時,也迎來了更加深邃莫測、更加危險的黑暗注視。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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