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有問題的張老漢的任務暫時落到雲簡知身上,林傲本人可以隱隱覺察那些視線,主要鎖定在自己身上,就先無所事事,做點詢問訊息一類,消磨消磨耐心。
雲簡知收到訊息第一時刻前往,隻是得到的訊息並不準確,城中老人也記性差,不怎麼打交道的人,實在記不太清。
就在23號的附近尋找,按時間來推算,張老漢一瘸一拐,應該還沒到家,雲簡知便悠閑在旁閑逛手中穩穩端住之物,正是之前林傲千叮嚀萬囑咐的寶貝,不必開啟就已是靈光四溢,其中冒出的靈氣,隨雲簡知邁步而溢位,將周邊荒涼破損的院落籠罩。
依照老人的腿腳,現在應該還在路上,她小作轉悠,不多時便見一道身影從路盡頭出現。
那是一名步伐蹣跚的老者,他低垂頭顱,似被煩心事所擾。
抬眼間發現前方立著一道高挑身影,老人佝僂的腰身在看到雲簡知的那一刻不覺抬起,他笑皺了一張臉,一瘸一拐迎上去:“雲小仙師,怎麼在此?是要查些什麼?哎?仙師這手中是...”
雲簡知是一派的溫和憨厚,見他問點順勢答道:“師妹交於我的寶貝,正是靠著此寶我們才成功,偷襲修為強大的魔族,”她湊近說悄悄話“老伯近日要當心,我們發現城中還遺留有當年的眼線,疑似就是那些滅人滿門的兇手!”
張老漢麵色一變,不由而出:“還在?”
“哦?這是何意?”雲簡知故作不解“老伯知道什麼內情嗎?”
張老漢兩顆眼珠向著四周掃過,突然整張臉堆滿笑:“這我哪知道?隻是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還會埋伏著,按理說,尋常人耗費這麼些歲數,都該年過半百了,哎!不說了不說了,小仙師,隨我進來坐坐吧,仙師還有活忙嗎?會不會打擾啊?”
雲簡知笑眯眯搖頭:“無妨無妨,正巧師妹也讓我瞭解一下,住的遠些的百姓。”
她與張老漢進門,一邁入就覺幾分不對勁,院落太過荒涼。
院落中的樹上沒有一片葉子,落葉積的滿院都是。
春節將近,院中還擺放著掃帚,從落灰程度來看,許久許久都未清掃過了。
對這位老人而言,日常的打掃院子都是個難處,而且...
雲簡知嗅見一陣淡淡的臭味,有些老人上了年紀,身上就會帶一股奇特的味道,她之前也裝作不經意進過其他老人的院子,老人身上的味道並不是這種東西腐爛的氣味。
是因為行徑惡劣,導致妻子兒女跑光,所以在家中頹廢,沒有收拾的東西就爛在裏頭?
怕是沒這麼簡單。
她目光上下掃過老人蹣跚的腳步,以及過於整潔的衣冠。
雲簡知向前幾步走到牆邊,將那根倚放在牆旁的掃帚拿起,出於習慣抖動撒去上頭的灰塵,這是竹編的掃帚,體積比尋常掃帚大些,是專門用來掃落葉掃院子的。
竹掃帚一掃大部分堆積在牆角的落葉被抓散,反堆在麵前。
掃帚清掃落葉沙沙響聲,引起張老漢注意,他忙來阻止:“使不得使不得!雲仙師貴為仙師怎可做這些粗活?”
雲簡知前來便是要拉近關係,她毫不在意:“所謂仙師也都是從人而來,新年將近,老伯腿腳不便,我幫你將院中落葉掃一掃,這地麵落葉多,也容易滑倒,掃一掃屋裏亮堂也好讓福氣進來。”
見她態度堅決,老人也不好再阻攔,眼中淚光瑩瑩,雲簡知一抬起頭他別過頭去。
“讓仙師見怪,老頭子我啊,早年間的形式太混賬,妻子兒女都不在身旁,現如今後悔也早便來不及,仙師貴為仙人為人卻樸實,讓我回憶起家中女兒。”他眼中流著淚,下意識摸向腰間,取係在腰間的帕子,隨後像是意識到這不是一個頹廢賭鬼老頭的行為,便抬起手,用袖子抹幾把眼淚。
雲簡知將一切看在眼裏,笑而不語,彎腰繼續將落葉掃成堆,她曾經乾的便是這些,院落不大簡單掃過,就將所有落葉堆在樹下。
對於尋常老人來說,略顯沉重的竹掃帚被重新放在牆旁。
再轉頭看向張老漢,他還扶著腰站在原地,雲簡知眉眼彎彎:“老伯,怎不先坐下?我扶你去屋裏坐下。”
張老漢抿起嘴看起來心裏不是滋味,他搖頭嘆息:“雲簡行少爺要是看見雲仙師為我這討嫌老漢掃院子,定然會難過的。”
雲簡知笑眯眯:“時常聽城中百姓,提起母親的名字,父親時常在外從商,許多百姓早都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此話一出,倒讓張老漢身體一震,自己一瘸一拐向著前方走,連連擺手:“不必不必,我還能自個走,隻是我這院子多少年都不曾掃過,見仙師親自為我掃,有些感慨罷了。
我屋內桌椅也落灰許久,仙師稍等,我去擦一擦。”
雲簡知見其,動作快上些許,便跟著一同進入屋子,屋子很簡陋,屋內兩張凳子,一張桌子,落滿厚厚的灰,光是進去,便是一步一個腳印。
眼見張老漢,臉上陪笑,口中不斷道:“許久沒管,亂的不成樣子,還請不要介意。”
這可不是許久沒管,這應當是許久沒有人住了。
自從走入院子那種若有若無的臭味近了些。
麵前的老人,草草用幹了不知多少年的抹布抹過桌麵,這種陳年積灰的桌凳本就難擦,手法不嫻熟,擦了一遍又一遍,反倒讓身上落滿塵灰。
雲簡知自然可以用法術,但她卻不厭其煩從懷中取出一塊布來,自然而然道:“我來吧。”
老人想阻止也來不及,眼見方纔,如何擦都是臟汙一片的桌子,被一塊布蓋住,擦過幾下,光潔如新。
緊接著,見對方蹲下將兩張長板凳簡單擦拭乾乾淨凈。
張老漢神情轉變很是複雜:“仙師,從前總做這些嗎?老頭子我聽說,那些仙門資質不好但勉強過關的,當做外門弟子,很多臟活累活都要去做。”
雲簡知一張臉笑眯眯,看不出半分的苦相:“我資質很好,是世間難尋的極品單靈根,在路邊便被仙人一眼看中,收做親傳弟子。”
聽到這話,老人像是鬆了口氣,可緊接著,那平淡的話語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頭。
“當時我尚且年幼,入宗門是二弟子,上頭是溫和親近的大師兄,他出身世家,而我毫無背景,可我的天資與能力卻遠勝於他,我將悲痛的過往經歷告知於他,他毫不在意甚至用此,來告誡我,我的父母便是因為太過耀眼,這才招惹仇家。
我天資卓越,若是讓外人瞧見,必然心生妒忌,要隱藏自己。
讓我與外門弟子相處,做他們所做的活,而我的大師兄,理所應當的拿走了我的部分資源。
後來我才明白,不是外人心生妒忌,而是他怨恨於我。”
視線中,老者佈滿皺紋的手死死扣在桌腿,直到那些話語停止,他才似如夢初醒,垂下頭去,不願讓人看見他眼中情緒。
雲簡知猜到對麵的老者身份,不僅不是賭博誠信輸光家中錢財的張老漢,甚至可能是曾經認識她的人。
借屍還魂,還是其他的情況?
曾經親身經歷過沉痛的一切,到如今,早已能夠看開,甚至將那一切當做一個籌碼,一個引動他人惻隱之心的條件。
這是林傲慣會用的方式,雲簡知也學會了。
或者兩者,有些許的不同,雲簡知存著私心,她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事。
她對突然低頭的老者,關切詢問:“怎麼了老伯?是這屋內煙塵過大,嗆著了?”
張老漢順著話題而下,用袖子草草抹去眼淚:“也怪我,這些日子都不曾打掃過,沒有大礙。
我聽說,柳小姐的義妹柳蒲星,已是名動修仙界的尊者,若是雲仙師實在過的難,不如去尋她,我記得她的名號叫飛星,若是早些遇上此人,雲先生的日子也會好過不少吧。”
雲簡知聞聲笑容依舊:“怕是不成,我已退出之前的宗門,而我的前任師尊便是飛星尊者,也正是那一名將我帶走的仙人,若不是遇見她,進入這一個宗門我的日子也許還會好過些。
說到底,當時年幼也無能,從小生活在那些環境之中,耳濡目染,平添一個懦弱無能之名,最終他們將我趕出宗門之時,給我灌了一碗毒藥,就怕我活著出去,將他們宗門的名聲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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