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鴻目光落到後方,一幅畫上,一人一妖麵對麵,右方是一名身著金衣的公子,一隻手臂被妖咬得鮮血淋漓,畫上不見眉眼,隻有下方嘴上淡淡笑意。
分明是咬住不鬆口,可金衣公子卻是帶著笑的。
“那個時代,不隻是我們先祖,其他人都不是一味的勸向善,很多很多的人用的都是這個法子。
先祖允許妖將惡行放在他一人身上,他帶著妖,步入人間,村莊飢荒,天災不斷,他手把手教佘老救人,修鍊,重新當一個人。”順著王老前輩的視線,其他人也都落在後頭一幅畫上,其中描繪的是餓殍滿地,其中佘老的穿著不再是衣衫襤褸,是用金絲勾勒的白色長袍,金衣公子常陪於他身側。
嘴上的手把手教,重新做一個人,說來是簡單的,可真正實行起來,不知有多艱難。
王雯華心中複雜,腦中回閃過佘老與殘魂最後的畫麵,心裏頭說不出的難受。
屬於佘安的壁畫很長,比起其他妖物的生平,他的一眼望不到盡頭。
屬於佘安的壁畫很短,短短十幾幅畫麵,概括他漫長的一生,其他妖也亦如是。
甚至到結尾,映入眼簾的是不屬於鎖妖塔工藝的作畫。
上頭是一條龍,身側是五色祥雲,它畫在最末端,就像是真正的結尾。
[佘安下輩子是公子身側的五色祥雲。]
妖,是沒有輪迴轉世的,更沒有下輩子。
丟入其中的重刑犯沒有心思也不可能去塗塗畫畫,王家人每一個都對鎖妖塔之中的一切認認真真,不敢輕視,也不會去畫。
那這怕是佘老畫下的。
點點靈光飄來,貼在畫上。
現實的他從青年變成白髮蒼蒼老者,日復一日看守鎖妖塔。
王雯華看著畫,那幾抹靈光就落在最後一幅畫的文字上,他想:那一次見到先祖殘魂就是在此地,自己凝視這幾幅壁畫時,他出現了,他是否會靜靜立在壁畫前麵,日復一日的看?
王鴻落到最後一幅畫上,不知想到什麼,他看向王雯華:“雯華小子,你可記得你幼時,差些被邪修打散魂魄被佘老救回,分明聽到訊息時你父親說你救回來也隻能是活死人,可你回來時,好端端的隻是受了驚嚇,佘老卻在此後意識模糊連說話也是難事。
當時也知他耗費巨大代價才將你救回,不過現在想想,作為妖,他應當是將本源給予你。”
王雯華記憶中早便不記得這段回憶,之前還極力否認,如今聽爺爺一提想來就是如此,所以方纔自己身上會顯現出縛妖環的印跡。
與佘老剛在鎖妖塔內見麵,那幾段話不可控製的浮現在耳畔。
[“佘老,我是雯華,王雯華。”
“五色祥雲。”
“雯華是五色祥雲的意思,沒想到佘老您來得如此之快,如今,勞煩您--”]
我,是五色祥雲嗎?
妖是沒有轉世,可是將自己的本源交出去,使人死而復生,若是不細究,染了氣息這便算是妖的轉世了。
先祖最後的靈力帶我們來到此處又是為了什麼?
是他想最後看一眼佘老的生平?
還是...佈局之中還有最後一個關卡?
王雯華僅僅是看自己這位先祖的表現,就知對方不可能不將戰後其他妖找準機會出逃之事,算計進去。
其他人也是這麼覺得,所以才會跟著靈光到此。
“沙沙沙--”
毛筆落到牆麵上,細微響動引起眾人側目。
路的盡頭有一道人影,抬手在牆麵上繪畫。
而抬眼望去,那幅壁畫上是一條飛龍,是代錶王家的圖騰。
“叮...”
長廊中一道微風拂過,歷代鎖妖塔主的畫像被風吹動,緊接著是一聲龍吟。
方纔還在牆壁上的飛龍,長尾擺動,竟從畫壁之上騰飛而出!
不等眾人驚駭,就見那飛龍沖向王家眾人,青色虛影穿過他們的身軀!
再抬眼,見那道人影負手,腳步輕緩,走至眾人眼前。
雍容華貴,舉止得體。
那是一個與前不久消散於天地間的先祖一模一樣的臉,而麵前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活人。
青龍撞開身側大門,刺眼光芒讓在場之人震驚之下短暫的失明。
而此時在他們身側的門,是鎖妖塔真正的大門。
屬於人間的喧囂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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