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賜昨日一邊做任務獵殺妖獸,還得練習功法,一邊還要逃離江濟的追殺,修為上去不少,但依舊沒能突破,半夜全身痠痛縮在自己他的簡易小屋中。
前夜被柳茵茵乾嘔聲驚醒,與她一同守夜的是全身裹滿黑布的殷文山。
夜間是雲簡知煉製丹藥,她沒有丹爐半夜都要用炒鍋煉丹,哐當哐當,沒個消停,這有了更加不可收拾,時不時金光大作,伴隨其瘋癲笑聲:“噫!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
後半夜江濟修鍊劍法,雷聲轟隆隆,白光四射,亮如白晝,齊天賜不敢起來,生怕對方用電流讓自己陷入嬰兒般的睡覺。
天矇矇亮,蘇懷青如一陣清風歸來,先是向木屋一躬身,不卑不亢:“我一夜修鍊,己達鍊氣七層。”
裏頭毫無動靜,他清清嗓子:“我修為盡廢,但隻用一夜就達到鍊氣七層。”
鴉雀無聲。
蘇懷青整理衣冠,鄭重開口:“我重傷修為盡廢,幸而得道友搭救得見母親最後一麵,得家族傳承,不負幾位道友所託,我一夜達到鍊氣七層。”
依舊無人理會,他尷尬甩手,又揹著手在結界中溜達一圈。
“誒?”蘇懷青在低矮的簡陋草篷子旁停下,彎腰察看“這個狗窩什麼時候有的?”
頂上乾枯的樹枝樹葉,沙沙作響,底下的東西動了動。
“嗯?嗯…”蘇懷青眼中好奇,也許是記憶隻有五歲前,他雖然被迫成長,但還是有孩子般那種強烈的探索欲,結界中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危險。
在他的手掀開樹葉的那一刻,被揭了房頂的齊天賜終於是忍無可忍,掀了房頂一躍而起,強烈的怨氣不可忽視,雙眸冒火。
“狗日的,我忍你很久了!”
“哇哇哇哇哇!!!!”
蘇懷青猝不及防,爆發出中氣十足的叫聲,轉身就逃。
齊天賜化身暴怒的霸王龍攆著他滿院子跑,他似要將這些日子心中鬱悶,盡數發泄而出,也是將欺軟怕硬這個詞掩飾的淋漓盡致:“治不了別人,我還治不了你嗎?就算你是在我之前來的,看如今修為你也得稱我一聲前輩——”
突然,一隻手拍到了他肩膀上,力道很大,硬生生將人固定在原地,齊天賜雙腳跑出一米外,被這麼一拍,腳很自覺的又走回來。
他心涼了大半,腦中思緒萬千。
新來的兩個,一個沒手,一個看不清,應該不是。
三等獎:柳茵茵,隻有恐嚇,造不成實際傷害。
二等獎:雲簡知,這個惡毒的眯眯眼,會一巴掌讓他原地飛升。
一等獎:江濟,這個男人更是心狠手辣,一招一式都能把他電的人畜不分。
齊天賜僵直著身體,眼睛一斜,發現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明顯是一隻白皙的手,他大喜過望,後兩個人一個癡迷於煉丹畫符,另一個,整日專心練劍,那麼這個人一定是——
冷笑間,不屑回頭,驚鴻一眼,當即又將頭轉了回去。
身後是林傲在陰暗空間下泛著詭異光芒的雙眼。
“你要治什麼?”她似笑非笑,手掌很有痕跡的,在他肩頭拍了三下,每拍一下齊天賜就是一哆嗦。
強顏歡笑:“我,我,和蘇道,道友鬧著玩的…”
“這位道友突然暴起,追著我跑,許是有些…”蘇懷青在地麵滾了一圈,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鎖著眉指了他好幾下,看樣子對齊天賜頗有微詞。
林傲點頭:“再接再厲,蘇道友的任務,完成的很好,下次控製時間,先吃了靈草消化提升修為。”
她鬆開手,齊天賜如釋重負,但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給他治一下。”
身後江濟眉眼冷淡,一身銀白在暗沉的天色下極其顯眼,手中是大徹大悟痛心疾首鞭,靈力的貫注讓原本白森森看得人膽寒的鞭子,被藍紫色的電流包裹。
他慢條斯理將鞭子在手上繞了三圈,雙手握緊,扯動幾下,邁出第一步。
“別讓我抓到。”
齊天賜早已學會了先發製人,雙腿一抬腳下生風,當場狂奔逃離。
今日的修鍊任務正式開始。
林傲將祁語拉進群聊。
雲簡知:師妹,又撿到人了!
這個名字倒是陌生,祁語左思右想,沒有想起哪個宗門的親傳弟子叫這個,也並非是他孤陋寡聞,隻是天衍宗向來不重視雲簡知甚至沒讓她上過宗門大比。
林傲也沒有過多解釋,隻發了一句:開視訊,互相監督修鍊。
霎時間,麵前亮起好幾個螢幕,她看著螢幕中,摸著下巴思考的自己開口:“任務發在群裡,完成找我來要獎勵,我今日,要尋些法子,讓這位道友恢復人形。”
道友?恢復人形?
定然是魔族慘無人道,將好好的人折磨的不成樣子!
祁語內心憤然。
柳茵茵在螢幕中不施粉黛,杏眼中似含秋水,她柔柔一笑:“這位公子從未見過,是哪族?哪個門派的?”
望著她螢幕上明晃晃的三個字,祁語有了印象,眉頭一挑:“姑娘便是天衍宗飛星尊者座下小弟子柳茵茵?”
柳茵茵嬌滴滴道:“正是。”
上方彈出一條訊息。
林傲:還聊呢?有人來收你了。
她定睛一看,在訊息框底下發現一道,歡快跳躍而來的黑色身影——正是雲簡知!
祁語就見那柔弱模樣的姑娘臉色大變,一改方纔,驚恐逃竄,俏麗的容貌,在奔跑中也隻剩下猙獰。
見著螢幕中幾位,到洞穴其中有巨蜥,樹上有蟒蛇,無故被藤蔓纏住,原本被一隻妖獸追著,沒過幾分鐘,身後追了數十隻,祁語冷汗直冒,甚至有些慶幸。
[叮!]
[現在開啟三倍共享。]
林傲一頓,隨後反應過來是魔域禁地的三倍修為與三倍反噬。
祁語人在深山背後一涼。
很快,他也成為奔跑中的一員。
林傲收回目光,在係統獎勵中尋尋覓覓,問:“他原本長什麼樣?”
殷文山伴著沙啞難聽的嗓音,陰森森來一句:“他就長這樣。”
係統給麵子的在上方展開一張圖片,上方是一位光風霽月的青年,額上青色抹額,眉眼帶笑,明眸皓齒,卻若有若無一絲疏離,如遙遙在上的明月,與江濟有五分相似。
擺擺手,林傲驅趕他:“沒你什麼事了。”
“五百年了,我怎會記得他的模樣…”渾濁的眼珠遲鈍轉動,黑布包裹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小輩,給我紙筆,我記起幾分。”
林傲也不多說,將桌上紙筆遞過去,殷文山用化作白骨的手握住筆,顫顫巍巍在紙上作畫,片刻遞過來一張歪歪扭扭的畫,能看得出,額頭上有一條抹額,有鼻子有臉眼,其餘看不出。
“他虛偽至極,卻有一副好容貌。額頭上帶抹額,眼睛這麼大,”殷文山比劃著“慣會演戲,他贊我一句劍法勝於他好,他的好宗主舅舅就讓人把我的手打斷,我苦苦哀求,也不肯將醫治的草藥給我,他就裝好人,在惡化後,千辛萬苦尋來草藥,幫我治好了手,可我一輩子都提不起劍來。”
“他的手是細長的,我此後,心魔滋生,修為一落千丈,在宗門內飽受排擠淩辱,終是受了邪修蠱惑,叛離門派,他就是用這隻手,給了我一劍,廢了我的靈根,害我走投無路,隻有攀上魔族纔能有一條活路。”
“他的嘴唇,淡色且薄。是他一次又一次,在同門欺淩之後,他們隻要裝上一裝就說我想的太多,說我融不進去,讓我嘗試著接納別人。他高高在上,他是宗主侄兒,可我隻是父母死於戰亂的孤兒!我以為他對我說的是真話,可他就是騙我!都是騙我!”
殷文山語氣越發激動,他渾濁的雙眸血紅一片,到最後是嘶吼咆哮。
“我那麼信任他!我叛離了宗門,我還想勸他遠離那群人!結果,他們就是一夥的!他根本不是什麼光風霽月的君子!他就是畜牲!他就是縱容他們害我!五百年前那一役,我被魔族拋棄於禁地,我重傷在泥濘中掙紮,他又來找我了。”
殷文山瘋魔大笑,為林傲展示疑似雲簡知與江濟一直待在宗門後的結局。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不懷好意!不是要殺我就是又要害我!他次次如此!所以他裝作擔憂拉我的那一把,我就扯著他,讓他萬劫不復!哈哈哈!”
林傲點頭:“大概知道長什麼樣,我畫一下。”她絲毫不受影響,對照著上方的圖片畫起來。
“是這樣嗎?”
一張墨跡未乾的紙。
殷文山沒了聲,他獃獃看著紙上畫像,隻餘白骨的雙手將它接過,穩穩噹噹。
“啪嗒!”
血色暈染在紙麵。
他扯著蒼老嘶啞的聲音,喃喃自語:“為什麼騙我?”
為什麼?
為什麼!!!
齊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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