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言冷家老夫人,搖頭嘆息:“那老小子貪生怕死的,是拿小輩性命要挾對嗎?“
金疏丹麵色沉重,點點頭。
雖然沒有得逞就是了。
“若是往昔,各處大門對手妖族與魔族半分不敢踏足,可如今物是人非…唉,若那玄天穀歷位穀主皆在,以她們之能力人間何以遭如此磨難。
是我們這一輩沒用啊,一代不如一代!”
現如今玄天穀遭滅頂之災卻無一人能幫上一把。
亦有人痛苦不已。
天衍宗長老莫逢卿劍霄宗胡毅清也在列,他們感覺記憶還停留在拚命招文晴祁語入宗時,卻不想這麼快物是人非。
金疏丹沉默,安撫道:“會沒事的。”
孟騰雲頭靠在她肩頭,淚水浸濕她肩上布料。
“這麼大的人怎還如此愛哭?”
孟騰雲聲音沉悶:“我還以為,能帶你們過上好日子,結果害你們死在這裏…我是不是不該這麼急功近利。”
大哥啊,你先別哭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淚水不少砸到孟小弟臉上,他演技不好也不冷靜,裝暈不能動,隻能任由大哥的眼淚砸下來。
最好隻是眼淚。
“哢嚓哢嚓--”
趙欒手中的木杖油亮的表層寸寸裂開,碎屑隨著雙方抵抗所產生的強風而飄散,木屑帶著微弱的靈光散在風中。
青玄宗宗主紀雯桐感知五臟六腑被無形的巨力碾壓,她每一寸骨頭都似被碾碎,眉間死死擰成一個疙瘩,血液流為長河從口鼻噴湧而出,她很痛苦,硬是沒有半分的後退。
因為現在退不了,也不能退。
他們除了奮力一搏,再無選擇。
冷家現任家主眸中泛著冷意,冷劍鋒那雙眼睛像極了她的母親,而他從小到大敬仰愛戴的母親,眼中閃過難言的痛苦,雙手手掌推出靈力,冷家的靈力散著寒氣,她口中撥出白霧,寒霜覆蓋眉毛。
難不成今日就要隕落於此?還沒將那不孝子帶回家懲戒呢!壽術將近,卻聽聞親生兒子做出此等醜事,之前閉口不言有兩個女兒,後又說其中一名帶出去玩耍丟失時隔多年找回,緊接著魔族入侵,將他唯一的親生女兒擄走,他才曉得那個林柔柔不是他親生的女兒嚎哭不斷。
臉都被他丟盡了,老夫還沒有做出補救就要死在此地,當真是不甘心!
林老前輩想著手中用力,身旁亮起兩盞明火,灼熱氣息環繞在身側。
不願白白喪命於此的信念在人群中傳播,眾人在盡全力抵禦這一招,盡各家所能,不同的靈力不同的傳承在此時出奇的一致對敵。
虎妖平穩的手部動作一而再,再而三的震動,他眯起眼睛,冷嗤:“有些意思,不過我可沒興緻在陪你們玩下去,隨你們的人一同向黃泉吧。”
說罷,他手下用力,眾人靈力所構成的一擊再次肉眼可見的開裂,不少人因為巨大的壓迫血湧如注,這種由外至內的壓力讓修為稍弱者死死咬牙堅持,還是在不經意間泄出幾分痛苦悶哼。
僅僅是這麼短暫的時間內,以趙欒為首在修真界都能叫得上名字的老前輩們,他們體內的靈力就近乎枯竭,本就是強弩之末,更不必說麵前的虎妖渡劫之後撐過最虛弱的時刻,接受來自天道的饋贈。
他們在那一刻一擁而上,卻依舊因為實力的懸殊敗下陣來,其他也是些實力不弱的妖族,元嬰期後期都是極為常見,如今利於他們的局麵早已過去,他們不僅身受重傷,還落在下風。
妖族算好了,他們這群老傢夥無法敵過麵前的虎妖,所以才將另外一名出竅的妖族去他們安置在孟家宅院的親人,得知這一慘劇的眾人是難以置信的。
孟家的宅院是玄天穀親自分發的,留下的人之中還有一名玄天穀的長老,玄天穀擅長的便是奇門異術,有再多的能耐都有可能被從未見過的機關所牽製。
是同行之人驟然離世,曾經好友在無聲之間消失。
死亡,總該是沉重的,有聲亦或無聲。
玄天穀看似修真界之中佔據地位極高,可也同樣一日不如一日,一代不如一代,至此,總共十九代穀主。
玄天穀是奇蹟的存在,不拘泥容貌如何,身軀殘缺,穀中弟子多數不是選拔而是定格在緣分二字上,其中沒有世家弟子,有食不果腹的孤兒,有被父母遺棄的棄嬰,有先天後天身軀殘缺者,一個玄天穀好似包含世間種種疾苦之人。
現任穀主原本該是巷子中被野狗分屍的一具殘骸,她該死的,可仙人就在那一刻將她伸出手。
將半隻腳踏入閻王殿的人硬生生拽回人間。
可惜可嘆,撐過了被野狗分食,年紀還輕卻死的這般無聲無息。
說起來,玄天穀曾經無比輝煌,就連如今那妖族渡劫的這方寸天地,也本該歸屬玄天穀所有,層巒疊嶂雲霧繚繞,隻是打第十任穀主受大妖報復而亡,玄天穀好似在天意之下被逐出此地。
此地名為雲霧山,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山間各處所繫著已經銹壞的青銅鈴鐺,傳言玄天穀前兩任穀主為大氣運所護之人,感知這兩位的靈力,便是滿山銅鈴震響,百鳥爭鳴。
榮光不再啊...
“哢嚓--”
“砰!”
眾人全力一擊所形成的靈力屏障在此刻粉碎!
趙欒在最前方直接遭受傷害,她手中跟隨多年的木杖應聲而碎,碎為粉末,洋洋灑灑飄散在天邊,而那如今已經登臨洞虛期的大妖八成裡的攻擊沒了眾人的抵禦,以不可阻擋之勢向著最前方的她殺去!
其他修士自顧不暇,死亡的威脅與恐懼,讓他們不由自主的自己逃生。
金光刺眼,臨死之前老者幾乎睜不開眼睛,法力未至,巨大的威壓讓五臟六腑受到極重傷害,她幾乎能夠聽見體內骨頭那種令人牙酸的斷裂響聲。
“咳!”一大口血從早已無法忍耐的喉嚨中咳出。
她烏黑的頭髮早在歲月之中化為銀絲,麵容是年月最好的見證。
死的降臨竟來的如此之快。
趙欒想著。
她難以直視那刺眼的光,五百年歲月已經足夠長了。
趙欒足夠長壽,趙家人也再也不是短命鬼。
她想,也許自己在此刻閉上雙眼,光芒將自己吞沒,再睜眼時,她也許還在那無盡雪夜中被大爺爺拉著走向未知的前路。
可久久的,那自己完全無法抵擋的一擊卻遲遲沒有到來。
眼皮再度抬起,她那雙已經盛滿疲憊的雙眼,映入一道虛影,係在腦後的流蘇隨風飄蕩,獨屬於蘭花淡淡的香氣好似透過數百年的光陰再度鑽入鼻尖。
剎那間,趙欒雙目大睜,瞳孔顫動!
一道屏障隔在眼前,並非完完全全將那一擊擋下,而是將人完完整整護在身後,攻擊無視這一方小天地現如今無人敢擋的力道被巧妙推向兩邊,足以將一名元嬰修士化為粉塵的妖力毫無保留擊打在土地之上!
土壤翻飛,炸起比附近的山還要高,泥土青草青青的氣息將她的神智拉回,顫抖著手想去摸一摸那道身影,那道影子就隨著屏障一同消散了。
獨屬於老者的手停在半空之中,它乾瘦溝壑遍佈,木杖粉碎的木屑散去,獨獨一張紙條飄落到她的手心。
趙欒一時恍惚忘了施展靈力,在屏障完全消散那一刻,整個人不可控的向下跌去!
“哎!”
“趙家主當心啊!”下方數雙手將老者穩穩接住,這才沒摔出個好歹來,按理說尋常元嬰修士倒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隻是這壽數將近,加上身受重傷,還有剛脫離死亡的恐懼,這要是直接摔下來保不定得出點事兒。
趙欒此時低頭去看手中的紙條,龍飛鳳舞的字跡躍入眼中。
[死病秧子,爺爺我就知道你又在給我找事兒!再給我發現你去乾危險的事情,我給你兩條腿打斷!現在給我滾回家去!]
隻來得及看一遍,那張紙條便也散了,散盡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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