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頭因為突發變故而慌亂,再怎麼看隻能看得見王雯華視角之下的故事,但九絕城內的事一茬接著一茬。
祁言與人暢聊完還是覺得心頭堵得慌,他尚且年少,這些秘密堵在心口,讓他吐不出來,卻也咽不下去。
最終,祁言尋到了一名自己最為信任的人--顧芊。
這位如今作為正道標杆的道友,為人正直心地善良無疑是最好的人選,況且在這麼多次歷練與磨練之中,他早已將信任完全託付。
他將所有事情敘述一遍,對方麵色不變,心中卻是略有驚喜,顧芊心尖一動,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我信任道友,因為我之前在城中也被那一名形似林師姐的人撞過一下,短暫陷入昏迷,也許是體質問題,我醒來的時候極快。”
祁言原本還想在對方口中聽到一些,“放下心來,這些都隻是做夢。”“全都是假的。”這種類似的話語。
卻沒有想到對方表現出的是感同身受。
他不由想發問,卻見顧芊抬手做了一個暫停的動作,將一碗清水放到他麵前,祁言下意識就住了嘴。
“祁道友,可以先聽我講一講嗎?若是感到口乾,可以喝一口水。”顧芊禮貌詢問。
祁言點點頭,同意對方的條件:“自然。”
她便開口:“我若說起來便太長了,便不一一贅述,隻是我發覺祁言道友所言的故事有一些問題。”
問題?
祁言眼中浮現出困惑:“顧道友的意思是?”
“過去與未來,都是有限製的,有一種則是在自己的身體內,過去的自己與未來的自己作為載體,觀看一幕一幕。第二種則是在他人的身體內,但可以掌控身體,隻是所做出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第三種,縱然是到他人身體之內,觀看他人的回憶,也應當隻有一個人。”
“道友又是旁觀,又能進入不同人的身軀之內,這不符合常理,道友睜開眼,進入他人身體之內時可有異動?”
祁言有些困難的回憶:“就是感覺痛苦而昏迷,突然天旋地轉,腦中眩暈等等。”
顧芊搖頭:“那看來是沒有,況且那位道友的能力怕是隻包括前兩種情況,第三種情況多是勘察他人的記憶,祁言道友又不在自己的身軀之內也控製不得身體,理應來說不可能,可是我與我所見過的未來所連線,便出了一種可能。”
她輕笑委婉道:“或者,你也可以當做這是我編的一場故事。”
但顧芊知道對方一定會相信。
祁言點頭,內心中卻是無比的信任:“顧道友請說。”
“那時的世間幾乎算得上生靈塗炭,有一人踏上了虛無的仙道,沒有人能看得見他的仙途,他卻確確實實的像在踩著台階向上走。
以妄想的仙途成就自己,胡言亂語卻作真。
那時的人稱他為--妄語尊者。
他的體質特殊,為古籍之中記載這種體製稱為萬通,可知曉世間萬事,聽是好。
可萬物無時無刻不在他耳邊說著話,讓他知曉那一切的真相,倘若能好好用,前途無量,可這位尊者年少苦痛,父母雙亡,這心裏頭本就出了問題。
他能夠看到曾經亡故的人,可有時那些人又是他的幻覺,他開始分不清虛幻與真實,他認為一直跟在身邊的父母與妹妹隻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覺。
他認為自己的家族有著詛咒,每一代人都會奔赴同樣的輪迴。
他殺了白眼狼的舅舅,感覺像命運再一次被翻開,他看著外公變成了舅舅,將舅舅永遠困在自己的身體之內。
他殺了好多好多人。
甚至殺死了自己最後一個親人,因為他在恍惚中見到那個親人,變成了自己年少的舅舅。
可這一切也隻是因為他瘋癲了,實際上沒有詛咒,命運也沒有反覆,都是巧合著,是他的執念入了魔。
直到妄語尊者在銅鏡之中望見自己的臉,他發現自己像極了年輕時的舅舅,也像自己恨之入骨的外公,尤其是那雙眼睛,便硬生生挖去了自己的眼睛。
可他與母親生的像自然也與舅舅生的像。
父母親人是尊者一輩子的執念,可他窮盡一生都沒有尋回他們的魂魄。
到最後,尊者與一名商人打了賭,商人說隻要尊者回憶起父母親人的模樣,正是因為他遺忘了父母的模樣,所以才尋不回父母的魂魄,隻要他記起,那魂魄自然歸來。
商人也會為他們重新打造一副軀體。
打賭的代價,便是一身的修為,一條舌頭一隻左臂一雙腿。
他輸了,他到最後都沒有想起父母的模樣。”
祁言聽的入迷,甚至身臨其境,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時,他聽見顧芊問:“祁言道友的雙眼是像父親吧,不像是祁家人的眼睛。”
祁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為什麼要問這個,下意識道:“是,家中人都說像父親。”
“他用的就是你的眼睛,最後你死去之後的眼睛。”
這一句話更是讓對方頭皮都炸開!
顧芊接著道:“這就是媒介。”
“而你也不曾進入其他人的身體,你從始至終都隻在一個軀體之內,一切都是在那場賭約之後,以萬通之體知曉諸多的過往,妄語尊者所構思出的一切,他在用故事中別人的視角打磨出一條完整的故事。
你做了兩場夢,第一場夢是中間的故事,淩亂不堪,一般的故事開頭到結尾,或是結尾回到開頭,這代表他剛進入其中並不熟悉,緊接著,第二行夢的開端,是幼時的姐弟,這時你在旁觀,是妄語尊者還沒有完全代入。
在故事中進入過許多人的身軀,可象徵著你的軀體卻沒有完整的故事,因為你與他的故事完全無關。
他對祁語有愧,便會以著他的視角,去死上那麼一回。
殺死祁正光那時,他的賭約也輸了,你所感覺的是他在淩遲對方,可實際上,同樣象徵著他砍掉了自己的手,自己的雙腿,用劍割掉自己的舌頭。
流出的血液,發出的慘叫,其中交錯的回憶,是將要從紛雜的回憶之中脫離,不經意的回顧著。
殺死回憶中的祁言,幻象交錯,回到故事最初,小孩捧著用邪術復活的鳥雀,再翻回故事結尾,祁言也就是你,捧著用邪術復活的蝴蝶。
代表一切結束,妄語尊者廢去自己的修為。
這倒數第二次睜開眼,纔是真正的回歸現實,真正的死亡。
至於,這最後一次睜眼旁觀的一切。”
說到這裏,祁言遍體身寒,他看著顧芊想從對方口中得知這句話的結尾。
顧芊略微沉吟:“在我的夢中那是,並不是結尾,我在那商人麵前,轉頭能看到玻璃罐中,有一雙眼球。
眼白很白,可是右眼右下角有一塊很小很小的斑痕。
從始至終,道友都是從自己的眼睛裏看見的那一切。”
祁言身子猛然僵住,他慢慢的低下頭,看著麵前的那一碗清水,伸出自己的手,按壓在右眼右下角的麵板將那塊麵板向下扯,將自己的下眼皮剝開。
藉著那水麵模糊的看清,自己右眼右下角有一塊很小的斑痕。
顧芊自己飲下一口水,潤潤嗓子:“隻是我如今所見的許多事,與那夢中不同,每一處都關乎一個人,祝未來也許能夠被更改,隻是有些是艱難。”
祁言愣愣發問:“是何人?”
“林傲,我曾經的三師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