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祁言眼前再次變黑,眼前再度出現光芒時,先嗅覺到的是濃濃的血腥味。
刀劍相接,寒芒四射。
“安陽樂安,舅舅說一二三,咱們一起衝出去絕對不能回頭!”
青年的聲音儘可能平穩,他在安撫身旁的孩子。
“一”
“二”
“三!”
他帶著身旁的兩個孩子衝出去!
而這動靜驚動了附近的魔族,為首的魔族一聲喝:“抓住他們!”
青年忙將身側兩個孩子向前一推,自己反倒被追來的魔族一腳踹中後背,狠狠栽倒在地!
祁言同時也感到自己的尾椎骨傳來斷裂的疼痛!
“嗬,你就是二少爺祁正光?”為首的魔族緩緩走出。
而在看清那種容貌的第一刻,祁言心跳都漏了一拍。
九絕城,化靈長老!
表哥就是為了護著自己才被廢了修為!
“殺了吧。”她輕描淡寫道。
祁正光麵無血色手腳並用向後爬去,口中卻不忘唾罵:“你們這群魔族喪心病狂!”
寒芒一閃,手下高高舉起利刃!
“當!”
武器被一柄長劍挑開!
阿姐滿身浴血擋在前方,冷聲:“快走!”
畫麵在此斷開。
意識再清醒之時,祁言第一次感覺到痛不欲生,渾身的血液在鞭打之下,從身體之中流失。
老人罵道:“莫不是還期望著我能資助你們修鍊?!告訴你們修為被廢就不要浪費祁家的任何資源!你以為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齊雅黛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天才高高在上嗎?!我是你爹!你沒了修為,如今我纔是家主!”
血肉飛濺,這一下祁言卻沒感受到痛苦加劇。
身體的主人被摟住,他看見那個被祁正光喚作姐夫的人,此人同樣是血肉模糊,卻是將祁雅黛好好護著。
那幾鞭子抽到他姣好的臉上,大半張臉皮開肉綻。
老人怒不可遏:“紀隨安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對我出言不遜!你如今也就是一個沒了修為的廢物!我打爛你這張嘴!”
兩人緊緊相擁著,一言不發。
祁言在血肉模糊的痛苦之中,瘋狂翻滾著,終於失去了意識,可再次醒來依舊是被痛醒的。
木棍抽打在身上,還伴隨著骨頭碎裂之聲。
“不孝子!你認為如今她還能護著你嗎?你告訴我,你爹我所定下的一切,你認,還是不認?!”
沉寂許久,祁正光含著血咬牙搖頭。
下一棍子,手骨被用盡全力的一棍直接打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言都差點沒有分清這是誰在叫,他幼年時懼怕外公,但是一直記不清對方的臉,這幾下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太痛了!!!
這種痛苦,失去了整整一個時辰,祁言痛得恨不得滿地打滾,但始終暈不過去。
直到他聽見祁正光哽咽道:“我…認…”
這才失去了意識。
下一幕,還是沒讓祁言好受。
他感受到的是飢餓,前胸貼後背,寒冷,刺入骨頭的寒冷。
“哥哥…我難受…”樂安呢喃著,她燒得滿臉通紅,淚流滿麵“我好餓,哥哥…阿孃阿爹什麼時候接我們回去?”
安陽沉默了,他安慰道:“樂安不怕,哥哥去求葯,去找吃的。”
安陽攏著破舊的棉衣,開啟門來,初春的天冷到他打顫。
他暗暗道:“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奪些吃食回來。”
祁言也瞬間遍體生寒:這裏就是他沒測出資質前待的院子!
祁家所有孩子都待在這裏,飯菜卻隻有那麼一桶。
祁言隨著安陽的身體在推推搡搡之中,終是奪來一碗飯菜,少得可憐隻有零星幾片菜葉子。
折返時卻被一隻手攔住去路,分飯的下人開口:“大少爺如此不謙讓,可不符祁家的家規,你與二小姐年歲最大,身子撐得住,理應讓給其他少爺小姐。”
安陽護著那碗飯,爭得麵紅耳赤:“我妹妹餓出病了,搶了葯與飯——”
他話未說,就被一壯實的孩子撞倒,因幾日沒吃上一口飯,安陽直接被撞倒,碗直接被奪走。
那小孩沖他吐舌頭:“大的就該讓著小的!”
下人應和道:“正是,大少爺怎還不如一個孩子懂事。”
這一下喚起了祁言不好的回憶,祁家子弟不少,這是誰家的孩子他不清楚,但知曉對方叫祁偉,幼時表哥與自己沒少受他欺負。
直到祁陽出現,祁言當時年幼隻記得祁陽是突然出現的,而祁偉被祁陽用滾粥澆了臉,至今是毀容。
甚至祁言至今也沒清楚祁陽是哪位叔伯的孩子,隻知叫他堂哥。
時隔多年,祁言聽見這種話還是一肚子火。
安陽躺在地上許久之後都沒能爬起來,他飢腸轆轆,看著地上被踩髒的雪,他鬼使神差抓起春雪湊近嘴旁。
他還未越過心理防線,隻咬半口。
鹹的。
是他的淚水。
安陽在雪地裡躺了好久好久,他沒有力氣爬起來,雪吃進空落落的肚子裏很難受。
淚水在臉上結冰刺得生痛。
“表哥。”
一聲呼喚讓安陽吃力抬頭,祁言借視線看見年幼的祁語,他凍得臉發白,將手中還剩半碗飯遞到安陽麵前:“拿去吃吧。”
安陽一時失聲,他艱難問:“那,你呢。”
祁語看著他,垂眸:“我吃了半碗,不餓。”
不。
祁言心裏針紮似的痛。
還有半碗餵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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