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爹把我的雀兒打死了!”
祁言意識昏昏沉沉,被這嘹亮的哭聲驚醒,他轉身,身後驀然亮起一幕景像。
年幼的孩子身上數道血痕,掛著淚珠,手中小心翼翼捧著一隻死去的鳥雀,他哽咽:“阿姐它隻是好好待在籠子…它什麼都沒做錯爹他為什麼要打死它?為什麼…要打我?”
身前那年長的少女,看著幼童手中斷氣的雀,語氣冷淡:“它沒錯,你也沒。”
“那是…爹錯了…?可長輩都說爹不會錯的…”
少女指向他:“你為人,你會做錯事,人會做錯事,他是人又怎會什麼都對?”
到此處畫麵猛然變換。
主角依舊是這兩人,是那幼童他歡歡喜喜捧著一隻鮮活的鳥雀,嘰嘰喳喳的:“阿姐阿姐!你瞧!雀兒活了!我從書上發現了法子,讓它活了!阿姐你說我是不是天才?”
可麵前的少女隻是看了一眼,這的確是當初那一隻鳥雀,她眉頭緊鎖,沉聲問:“什麼書?”
“我從家中書庫之中找到的,這——”
少女一把抓住他的手的雀,目光銳利,語氣很重:“這是邪修的法子,死物怎可復生?也不過復生一具軀殼,沒有魂魄,這也不是之前那一隻雀,你若是繼續學下去定然迷失心智,斷不可再學這些,懂了嗎!”
“這隻是一具身體,不是之前那一隻雀了,你知道嗎?”
幼童下意識鬆了手,那雀兒摔在地上絲毫沒有展翅的意圖,隻有頭顱與眼睛在輕微轉動。
有的孩子在意的並不是那一個物品,而是物品所代表的意義,所以縱然有時換了新物,還是懷念舊物。
他手中原本的是一隻會飛翔的雀,他要的也是那一隻,可做了這麼多,卻還是沒能換回來。
這一刻,眼前的場景再次暗下去。
祁言不知所雲,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夢到這些東西,他更是搞不清這些事情與他有何關係?
“這些都是誰的回憶?”
可來不及多想,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入黑暗之中!
他再次睜開眼,就如第一回一般,在別人的身體裏,紅色薄紗飄揚著在眼前掠過,輕薄悠揚,轉瞬便要溜走。
身體彷彿不受控一般,下意識將那薄紗握在手中,那一抹紅彷彿纏繞於心間。
悶笑聲落進耳朵,那紗帶的盡頭是一名紅衫姑娘,頭髮規規矩矩盤在頭頂,立於高樓,是在高樓起舞的一名姑娘。
她年紀稍長眉目溫柔如水,卻也不失威嚴,年紀不算特別大,卻無端讓人感覺是一名長者:“誰家小公子在此玩鬧?若換一個人,可要判你為流氓吶。”
祁言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的主人,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心如鼓動。
他感受到自己的唐突,正要鬆開,卻被那紅衫姑娘一扯,整個人向著高樓飛去,再轉眼已然被她拉住。
“相逢即是有緣,我帶小公子,於這高樓觀這燈會如何?”
身體主人怔愣好一會兒,心頭滿滿喜悅:“自然!”
紅衫姑娘言笑晏晏:“那可抓緊了!”
說罷,她長袖一舞,纏上最高的房頂,飛身躍去!
明月之下,身體的主人緊緊抓著另一頭袖子,他抬頭望那衣帶翩翩的身影,恍若仙子,也正此時對方回眸看來,身影被冰冷的明月所包裹。
可那熱烈鮮艷,卻燒進了他的心頭。
祁言看著卻覺得眼前這人極其的眼熟。
畫麵定格在這一刻,祁言天旋地轉,眼前明暗交界。
“我許這第一個願。”眼前開了一條縫,左撇是上一回所夢見的人,稱為阿姐,身旁有一兩三歲的姑娘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桌上的糕點直流口水,約莫著就是上一回所提到被哄睡的小女兒,名樂安。
右撇是上一回夢見的男子稱為姐夫,身旁的一名六七歲的小孩,大差不差就是祁言第一回所進入的身體,他叫安陽,瞧上去有幾分熟悉。
可祁言一時想不起與誰相似。
“我心悅溫家三姑娘,此情天地可鑒,海枯石爛都不曾會變!”
說罷,他又悄悄往兩邊撇,健身房主要的兩人沒有太多反應,竊喜著繼續許願:“這第二個願望,我日後一定要頂天立地,我若是做了父親定然要盡職盡責,好好守護妻子孩子,我絕對不可讓我的孩子受鞭打辱罵,絕對不讓我所在乎之人受一點苦,否則我就失去一切。”
“這第三個嘛,我想要遊手好閒,再也沒有人能管我…嘿嘿嘿哎呦!!!!”
姐夫聽了直接給他後腦來了一巴掌,祁言也同步感受到疼痛:“你這王八蛋,想得美啊,你聽聽這最後一個和第二個沖不衝突?!美得很啊你!第一次見這麼詛咒自己的!”
疼痛過後,祁言再睜眼眼前景象變幻。
“小語快叫安陽表哥,樂安表姐。”
視線再度變矮,祁言清楚,這是重新進入了那位名叫安陽的孩子身體裏,眼見被那形似表哥祁語的年輕人推過來一個三四歲的孩子。
算起來這個名叫安陽的人,也約莫著十當左右,樂安是六七歲。
小語……
一個念頭在心間升起,祁言腦中嗡嗡作響:也許麵前這個年輕人並不是形似…而正是舅舅祁正光!
可……不對呀舅舅不是這般的性子,若是有這般的性子表哥又何苦過的那麼困難?
舅舅也並不是這般年輕的模樣,他應當是覺得中年人的模樣有些威嚴才對。
安陽與樂安又是誰?
祁言腦中一時極其混亂。
安陽端正喚道:“表弟。”
那孩子笑起很是燦爛,三四歲吐字已經算清晰,隻是因為年紀尚小,還不大理解意思,講起來,略微有些含糊:“表…哥…表姐好。”
祁言暗道:若真是祁家,那這兩人是我姨母的孩子,可家族怎麼沒有人提過?
連姨母也從未有人提過。
為什麼?
“阿姐、姐夫、安陽還有樂安,”那年輕男子一一喚過去“小語吵著要去外頭玩,一塊去?”
樂安扯著安陽的袖子忸怩到不行:“哥哥…”
安陽抬頭看向身邊的父母。
姐夫先揹著手出來了,對阿姐揚揚下巴嬉皮笑臉:“走啊,家主玩玩去,總盯著那些東西看,看的多了連我這張俊臉好像都看不清了,虧我多年保養了生怕你嫌我年老色衰,哎呦,好傷心啊,不會想拋棄我吧?我油水還沒撈夠呢。”
阿姐輕笑一聲:“那走,去瞧瞧。”
“聽見沒有啊小舅子,你姐說出去瞧瞧,家主發話了,還不速速帶路?”
年輕人“嘿嘿”笑幾聲,直接將小語抱起,架在自己脖子上:“小語走嘍!”
樂得上頭三四歲的孩子咯咯直笑。
“你可當心些。”發話之人,正是前麵場景之中的紅杉姑娘,想必這邊是溫家三姑娘。
而看著她的側臉祁言確切的認出了這是他的舅母——溫淑。
年輕人這般便連連答應,將孩子抱下,左手牽著小語與她並排走,悄悄伸手握住溫淑的手,沒骨頭似的歪過身體,靠在對方身上麼。
“到時我們便去吃你最愛的那家鬆糕,好些時日不吃了,怪想的…”
三人並排走在前麵,一時歲月靜好。
樂安滿懷歡喜跑在後方:“我也要吃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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