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梨目光收斂,緩緩抬頭看去,她麵無表情望著黑濛濛的天,其中什麼都看不見,就像她原本光明的前途被什麼東西蒙去。
“解不得?”
“不知,也許能解,也許不能,就如阿緋道友所言,有時已知的命運千方百計避開,反而順應其道。
可這人死後的命數便看不見了,置之死地而後生,未嘗不可一試。”
林傲說的雲淡風輕,下一刻,身軀微微僵直,難以言喻的痛苦,在一瞬間席捲全身,一股殷紅的鮮血從嘴角流下,她用手指觸控嘴角的鮮血,再次望向天空。
反噬。
這點程度算不了什麼。
隻有點明金逢樓本身有問題才會有那種巨大的威壓。
蘇青梨收斂滿身銳氣,恢復冷淡的模樣,作揖:“躲不過?敢問有何提點?”
“魂魄,神誌。”
林傲咬牙,將這兩詞吐出口,隨即咧開嘴燦爛一笑,白森森的牙鮮血淋淋,她順勢指向悅兒輕聲道:“道友,來日再見你一定要在城中保持清醒。”
這場景詭異無比。
悅兒瞳孔針縮。
又是這一句話!之前同在隊伍中的人,也曾說過這一句話!
我日後還會入九絕城?會在其中迷失?這個人又是如何得知的?付雲緋尚且隻能看到一個人的結局。
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悅兒神色隻在第一刻凝重,隨後極其自然展露出再平常不過的焦急神色,關切道:“道友當心,可是方纔與魔族纏鬥落下的內傷?”
痛苦減輕,林傲慢悠悠擦去嘴角的血跡,順著話題往下說:“的確如此,那魔族兇惡異常,我雖身負重傷卻也沒讓對方討得個好。”
齊天賜在旁看的一頭霧水。
柳茵茵企圖揣測背後的深意,未果。
林傲嘆息,伸長手臂將兩人麵前的烤串抓去一半,開始為自己補元氣。
兩人敢怒不敢言,一人目光留戀,一人難以置信。
柳茵茵暗自動嘴唇不曉得在碎碎念什麼。
“愣著做什麼?”
她連忙烤起新的肉串,一邊抬著眼睛觀察對方動向,林傲目光的卻是落在季重山身上。
季重山原本以為事不關己,“呼”的一下汗毛直豎,小心抬頭,正對上林傲直勾勾的目光,她問:“你今天,不會除了被煉丹什麼都沒做吧?”
他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唾沫,顫抖著手一把奪過兩人手上的烤串。
柳茵茵與齊天賜手上突然一空,惡狠狠盯著他,季重山神情溫潤看似溫和可靠,實則背後冷汗浸濕衣裳。
手法並不熟練,在火上炙烤,火焰竄起一大簇,燎著他的頭髮瞬間捲曲,季重山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手上動作淩亂起來。
片刻,他頭頂汗如雨下,整個人抖動不歇,在林傲不含情緒的目光之中,將那一大把,黑黢黢內裡冒著紅色火焰的烤串舉起來,稍微移動,那已經碳化的肉,唰唰的掉下黑色的殘渣。
柳茵茵展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嘴角幾乎都劃到了耳朵根。
偽君子!終於又到了你吃耳光的時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肉…有什麼問題嗎?”季重山溫和不失穩重,看著他那副笑臉,好似真的無事發生。
林傲嚼著烤串依舊直勾勾看著他,眼中明晃晃寫著好幾個字:但敢浪費糧食!
季重山清朗笑幾聲,聽得細些能聽出其中的無奈與恐懼,隨即他豁出去一般,動作優雅,將一串冒著黑氣的烤串放在嘴前,嘴唇輕啟,觸及熱浪又閉上。
他別過臉去拚命的為自己做著心理活動,隨後轉過頭來,笑不露齒哼出幾個字:“有些燙。”
撥出的氣將黑煙吹歪,季重山也猶如被這黑霧矇住了雙眼,眼前一黑,張嘴又閉上,來回反覆三次,總算鼓起勇氣,將烤串放入嘴中。
“哢嚓!”
首先襲來的是脆,木簽子與肉不分彼此,酥脆。
緊接著,是灼熱的刺痛,猶如岩漿在舌尖流竄。
餘味是苦,帶著妖獸最原始的腥氣,這氣勢是漫步在茂密無邊的森林,看到一隻妖獸便撲襲上去,往那多年沒有修過的腳底上啃了一口腳皮。
季重山噁心的白眼直翻,他有在緩住自己的態度,但是還是沒能把自己的眼珠子翻回來,對在場幾人白眼以對,張口舌頭都是黑的,吐出口的第一個字,還帶著火焰。
“味道尚可。”
他丟掉手中啃掉一半的簽子,將另一隻手上黑黢黢的烤肉抬起來,齊天賜伸手在他麵前晃晃,毫無動靜,一下就被逗樂了:“嘿!真瞎了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幸災樂禍半路變成淒厲慘叫,季重山不僅讓齊天賜受盡了白眼,還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茵茵夾著嗓子陰陽怪氣道“讓你個王八手賤,痛死你痛死你!”
她還未高興多久,季重山鬆開了口,轉頭便是作嘔。
“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一聲尖叫格外的淒厲,柳茵茵破口大罵,完全沒了方纔細聲細氣的模樣,狀若瘋癲“季重山你這個畜牲!!!!!”
悅兒見狀雙眼亮起,麻利的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掏出一壺酒來。
“此為我釀的靈果酒,事已至此,不如給諸位品鑒一番,來來來自己倒酒杯在此處…”
她先為自己斟了一杯,自顧自的拿過一串賣相較好的肉串,品嘗起來。
這人吶,果真看到這種勁爆的事情,就挪不開步子。
林傲將那罐子酒抱過來,遞給蘇青梨,對方隻是淡淡開口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多謝好意,我懼飲酒誤事。”
“來,給我吧,我嘗嘗!”楚摘星也不知從何時坐到後頭來的,看模樣,多半也是來看熱鬧的,他對這一罐子果酒,卻是很感興趣,態度熱情接過來,甚至自己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套酒杯來。
他小心倒了小半杯,望著淡紫色的酒液,喜悅遮都遮不住:“第一次見這種的靈氣濃鬱保留的好好的,這釀的手法好啊!”
楚摘星捧著小酒罈,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不等感受其中濃鬱的靈氣,整個人就立正了。
這酒……
這酒的滋味就如同邪祟掐住了他的脖子,往他嘴裏吐汙水。
這種味道的東西怎麼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一時之間,楚摘星想掐住自己的脖子把酒吐出來。
“吃獨食呢?不當我們是隊友啊!”名叫紀安的散修捉住他“長老,這是什麼好東西?”
楚摘星正要展現的痛苦盡數收起,他露出陶醉沉迷的神色,細細回味那種令人作嘔滋味,還護著罈子不讓紀安碰:“不好喝,你別碰啊!”
紀安哪會相信,好一陣才酒罈子奪過來,他淺嗅:“好濃鬱的靈力!”當即對楚摘星指指點點“這麼大個人竟揹著我們吃獨食!”
楚摘星露出緊張不捨的神色:“真的不好喝我沒騙你!你千萬不能喝太多!”
紀安挑眉直接掏出一酒碗,怪笑連連滿滿倒了一碗,這才將酒罈子丟回給他。
隨後,當著對方心痛的神色,仰頭傾倒進嘴裏。
楚摘星頓時露出計謀得逞的表情。
紀安整個人都在酒液入喉那一瞬間,整個身體僵直起來,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一大碗結結實實灌進嘴裏。
他單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身體失衡如同犯病,雙目赤紅不敢相信,惡狠狠道:“老賊,你竟敢往這一壇好酒裡撒尿!”
“我呸!我哪老了?!我正值青春年少!不對!你惡不噁心啊?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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