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唐元軒不由捏捏在衣袖之中的鐲子,當下氣勢減弱“你到底想做什麼?”
青青眼中迷離褪去,一雙魅惑眼眸清明起來:“小公子語氣不對勁啊,是有何事對不起妾身嗎?”
唐元軒心下一緊:“你胡說什麼?我怎會對不起你這鬼修?!”
青青雙眼眯起,將煙嘴含入口中的間隙雲裏霧裏道:“你怎麼對得起我。”
唐元軒一愣。
什麼意思?她發現我之前已經取得了她藏於最深處的法器了?
他手中汗水浸濕掌心,盡量讓自己不露破綻:“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你那師姐與師妹逃了,是你偷了我暗格的鑰匙,小公子倒是動作快。”
這是唐元青編的,實則是他關押兩人的鐵籠本就有些問題。
算算時間差不多已經要摸到這裏。
唐元軒一顆心落回肚子裏,但想著不能露出破綻便冷哼:“我若是那般厲害又怎會被你這鬼修囚禁於此?”
“噠…”
一聲異響從身後傳來,唐元軒不由側目,他望見鐵籠旁的一塊磚頭鬆動了,九絕城內的房屋在外都屬於危房,搖搖欲墜,已經達到能夠徒手取磚的程度。
磚塊被抽走,碎屑悉悉索索往下落,霧氣從那一小處空缺中透出來。
“小唐師兄…你在嗎?”薑菘應該是從外頭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她壓低聲音“我與胡師姐已經成功脫身,我們等會定然想辦法將那鬼修斬殺!將你救出來!”
唐元軒震顫,他額頭密佈冷汗,恍惚間嘩啦啦的猶如頭頂下雨,回頭間撞見青青勾唇淺笑,那笑眯的雙眼,透露出莫名的陰森,鬼修總歸是這般的詭異。
牆外的人因為視野受阻,加上一時情急,忘了觀察四周,如今聽不見對麪人說話,唐元軒這個人平日嘰嘰喳喳的,一根筋為人還固執,此時什麼都不說,必定有鬼。
牆外薑菘心頭一個“咯噔”,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她直起腰板汗毛豎起,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驚恐與慌張到達一個頂點,身體幾乎麻痹。
薑菘腦中警鈴大作,恐懼危機感如影隨形,可胡冬水還沒來得及動手幫扶,對方就因為慣性直接竄上房梁!
胡冬水一愣。
縱然這種行為算得上不走尋常路,動作也儘可能輕緩,可搖搖欲墜的危房,絲毫不給麵子。
唐元軒原本還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隻是被恐懼所包圍,耳旁轟隆隆響,整個房屋坍塌,他眼中亮起希望的曙光。
然而,石頭砸碎鐵籠那一刻,他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磚頭鋪天蓋地的砸來,鐵籠的殘骸,屋頂的瓦片青磚帶著巨大的煙塵直接將屋內一人一鬼埋沒。
唐元軒再次恢復意識之時,眼前黑濛濛一片,有人哭泣著將壓在他身上的磚頭拿開,唐元軒這才能動彈。
好在修仙者體魄強健不至於被砸一就重傷喪命,隻是也讓他好一番受罪。
滾燙的淚水,滴在臉上唐元軒重見光明的第一眼見到那張若出水芙蓉的麵容,阿元紅著眼眶,臉龐上有細細的擦傷。
“阿元姑娘…”
小糖抽泣著,卻並沒有淚水流下,鬼魂是沒有眼淚的。
唐元軒第二眼看見的是淚流滿麵的薑菘,那滴落在臉上的淚水就是她落下的。
“對不住啊小唐師兄…”
胡冬水將他從一片廢墟中拖出來,已經儘可能將唐元軒身上的磚塊移開,若是平常救援不會如此潦草,可如今情況緊急,她直接背起唐元軒:“小唐師弟你先忍耐一番,現在情況緊急,我先帶你走!”
薑菘擦去眼角的淚花:“大師姐若是力竭便叫我背,若非我,小唐師兄也不會受這種難…”
“現如今不必說這些快些離開纔是。”胡冬水不願多說。
幾人一鬼跑的飛快,但逃離了青青,轉頭便撞上了失勢的雪薏一行。
何所謂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與唐元青的放水不同,況且對麵有數名元嬰修為,最低也是金丹修為。
一行人逃的狼狽,轉頭間躲入一處巷尾,幾人胸膛起伏冷汗幾乎都浸濕背部的衣料。
“怎麼辦啊大師姐,都是元嬰修為的…”薑菘驚恐之下捂著嘴,生怕自己發出過大聲音,但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抽噎。
唐元軒被胡冬水放下,他方纔被砸出的傷勢不算最重,最嚴重的還要數之前,出逃就是被外頭的惡鬼所傷,青青怕他再逃沒有為唐元軒完全療愈。
畢竟這個水放的太過顯眼,被覺察出不對,可就不好玩了。
再加上之前的顛簸,他這副萎靡的模樣,甚至能說還好,因為一般這種傷勢,應當昏迷不醒才對。
唐元軒死裏逃生,精神飽受摧殘,他不甘眼睜睜的看著,眼前其他人憂心忡忡,在僅僅幾日之內,將唐元軒原本一腔熱血幾乎涼透,他沙啞開口:“都是我肆意妄為才導致的如今境地…胡師姐…棄了我吧,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自以為是…我幫不上忙,”唐元軒死死咬著唇,他不敢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直到穩定情緒才重新開口“要是哥哥在…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他厲害又細心,我比不得…”
“原來做天才這般辛苦,哥哥一有閑暇總愛在廚房之中鼓弄…我覺得他不務正業…若是我絕對會利用每一分時間…”
“可我錯了,太苦了,我那時才知曉做些湯圓也能舒心幾分…我那時想的是我身負靈骨與那等資質的靈根,定然能超過他。”
“熬過那一切的我以為這一回能大展身手,可如今才發覺,我絲毫比不得哥哥……”
“要是他在,我們不會如此對嗎?大師姐,哥哥他不會像我這般連累你的…他縱然是自己受難也會護著所有人…我以為我能做的比他好…現在才知曉…他原來這般厲害。”
回過神來,胡冬水早已淚流滿麵,她看著臉上糊滿淚水唐元軒,別過臉去,搖搖頭,她向來溫柔,每每觸及此事卻是硬氣起來,完全不能拒絕:“不成,我不會放棄任何人,若你非要犧牲那便要我的命吧,左右犧牲一人,也不能逃出去,這一次我們齊心協力搏一搏。”
阿元目光堅定:“道友說的對,”她下一刻眼中暗淡“要是之前的隊伍有道友領導,我與好友也不至於落得如今田地…我孤身一人,得多位道友相助…沒齒難忘!”
她躬身作揖,胡冬水忙將人扶住:“何故如此?”
胡冬水收起淚來,她知曉自己的能力作為主心骨,絕對不能在這關鍵時刻失了分寸:“我聽見了腳步,她們找過來了,我們用身上的法器殺出去,搏這一線生機!”
“倘若我們博不了這一絲生機,那算為在此間的其他道友,掙了條生路,也不算虧。”
“小唐師弟,站起來吧,如今一行我們同生共死。”
唐元軒臉上還掛著淚水,胡冬水手上還有著傷痕,觸目驚心,她在昏暗巷中目光如炬。
雙手相觸的那一刻,胡冬水將唐元軒拉起身。
他被拉出黑暗,乍一感覺,站起那一刻暖洋洋的,像重見光明。
唐元軒心中羞愧難當,不敢直視她。
小糖睜著大大的眼睛,也跟著道:“我年紀還小,還是鬼魂,這些魔頭奈何不了我,我幫仙長們抓她們的破綻!”
胡冬水傾聽聲音漸漸靠近,她發號施令:“衝出去!”
霎時間,三人一鬼義無反顧衝出!
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成為慢動作。
兵刃相接,眾人重燃鬥誌,胡冬水一馬當先,擋去第一名魔族長老,薑菘趁機將手中,圓球狀之物丟出!
對麵魔族還當是暗器,微微側身避開,下一刻便被煙霧迷了眼,而這煙霧好似是針對魔族,在場幾名元嬰長老竟然直接被辣的落了眼淚。
要知道元嬰之軀何等的強悍,區區煙霧又怎能造成如此震撼的效果?
這是太虛聖主在他們走時特意塞的,方纔那個鬼修也沒有刻意的收走他們的儲物袋,說來也古怪,不過她藏品如此之多,想是根本不在意。
當然搏一搏,當然是鼓舞士氣的話,現在能跑還是趕緊跑吧,心動期硬扛金丹元嬰魔族,與其強行混戰那也是有點毛病了。
小糖跑在最前開路,薑菘在其後。
唐元軒拖著內傷的身體,幫胡冬水擋去一擊,兩人得以暫時與魔族拉開距離。
但元嬰期修為哪裏是這麼好忽悠的?
就算看不見也絲毫不見攻勢弱下,隻是方位會略微有偏差,這是胡冬水一行唯一佔優勢的。
他們玩命奔跑,時不時還有惡鬼襲擊,還要躲避魔族的攻勢。
然而難以拉遠距離,像之前的情況都是極其幸運。
終是是出現意外。
一道掌印魔氣翻滾向胡冬水拍去!
“大師姐!”
胡冬水身上新傷添舊傷,感觀僅是一瞬的遲鈍,就已來不及閃躲。
唐元軒神色大變,奔跑來救人卻終究遲幾步。
胡冬水在魔氣襲來那一刻,心頭竟是釋然,像是肩頭重擔落下。
她想:這麼早去見元青,他會難過的吧。
而胡冬水閉眼前,卻看見一抹白,她被抱住,這道白像柳絮,很輕,沒有溫度。
恍惚間,胡冬水感受到久違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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