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巧嘴被風雪中的寒意侵襲,扶住時仿若冰人,懷中那名隻著單衣的女子更是隻著單衣,雪白單衣被血沁染,放在平日裏那是失禮,看一眼都冒犯。
如今人命關天卻是無從顧忌,趙梅指尖凝聚靈力點在女子額頭,靈力在體內運開兩人麵上這才添了份血色。
“求大夫救救小嫵!”徐巧嘴臉頰凍通紅,分明自己僵直的手腳都陣陣發痛,仍然是小心護著懷中人,跪倒在地,倒頭便要拜。
趙梅小心扶起她溫聲道:“救死扶傷乃是我趙家世代所守之信念,姑娘這地上涼,快快請起。”
他用靈力護著另一位姑孃的心脈,縱然在寒夜之中身著單衣,也在靈力運作之下,漸漸暖和,可這身上的傷痛,癒合就要慢上許多。
趙梅取下大氅,溫潤如玉遞向兩人:“還請姑娘莫要嫌棄,先披著取取溫,我阿弟醫術高明再讓他看看。”
“身上的傷是楊家的刑罰,抽鞭子是往死裡抽的,好些日子不沾葷腥飢一頓飽一頓,就穿一件單衣,丟在雪裏頭。”
趙蘭隔空用靈力探查,結合種種線索抬眼:“她吃不飽飯,爬床想當府內姨娘,失敗,被打個半死就穿一件衣服丟出來,是嗎?”
徐巧嘴臉色發白,低眼不敢直視他,各種目光落在身上她覺著難堪辯解道:“小嫵她的確不夠自尊自愛,可這也沒法子……”
“飯都吃不飽,談什麼自尊?”趙蘭有些好笑,倒下一碗剛燒好不久的熱水,遞至她麵前。
那碗水在桌上晃蕩不止,熱氣蒸騰,映出徐巧嘴蒼白迷茫的麵孔。
“如果是那富商楊家,千尊萬貴的少爺,吃飽穿暖僕從伺候她會這麼做嗎?”
答案自然不會。
孫果吐掉口中之前被對方嫌吵塞的布:“死庸醫,那你怎麼不想想,人少爺還有未婚妻吶?如此這般道德有損,插足他人感情你到菩薩心腸起來,之前在河邊,我看你很橫啊,哎哎哎!”
趙蘭當即奪過趙梅手中柺杖,抬手就抽他,抽的對方哀叫連連:“吃人就算迫不得已也是害人,她這般這頂多也就害害已膈應人,怎麼比啊?!有什麼可比的?就知道嗆聲!”
“聽懂沒?!聽懂沒?!聽懂沒?!”
“聽懂了!懂了!懂了!別打了!”
趙蘭這才收了手用布帕子將上方的血跡仔細擦乾,重新還給趙梅,返身時嘴裏還罵罵咧咧:“要是趙家歷任家主外出當赤腳醫師之時,隻遇到攀龍附鳳之人,都算燒高香了,可惜遇著的全都是一口鐵鍋架過來!腸子都沒剩下,骨頭恨不得都啃掉!人都快餓死了,還擱這插足感情!你這王八犢子,也就吃飽了撐的,才能說出這種話。”
“要我能遇到這種餓了不亂殺人的,都是祖宗保佑了。
可每回想溫暖我的都隻有那個能燉一個人的大鐵鍋!艸!”
那是真溫暖。
王雯華不忍直視扶額。
花曉顏打量起幾人,徐巧嘴現在還滿腔擔憂自己帶來的人,一點沒往她這裏看。
兩人這個時間來莫不是與任務有聯絡?
將自己投身老婦體內,總歸得有些意義。
趙秦仰著下巴又在窺探趙蘭趙梅行醫,她總是那般內斂術,但接觸到醫術雙眼不要太亮。
林傲則是暗自用係統文字觀察眼前徐巧嘴與綠嫵兩人的天資:這兩人天資很高,適合修仙,所以說現在年紀開始修鍊有些晚,但總歸開始修仙就能有大概率改命。
“這傷重,天寒地凍,加之餓了好些日子,若非在你麵前的是修仙者,尋常醫師還是難以在此輕易保住你這同伴的命,多是九死一生。”趙家二人耗費的靈力,成功讓那毫無意識的女子傷口癒合,趙蘭擺擺手“你將人帶去後頭歇歇著吧,那兒有炭火,幾個孩子在那歇息,問那旁邊的青衣少年討一件衣裳給她披上。”
徐巧嘴感激萬分:“多謝兩位大夫!真的感謝!”
趙梅眉目柔和:“姑娘不必多言,先去烤烤炭火,暖暖身子,這身子要緊。”
“咳咳咳!”王雯華凍的直咳嗽。
花曉顏勸道:“你還是去後頭待一會兒這身子骨實在算不得硬朗,別管合不合適了。”
“不成,阿田怕我,人家個三四歲小姑娘,我到後頭嚇得睡不安生,怎麼辦?我這身子骨還算硬朗的。”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徐巧嘴臉色瞬間煞白:“娘……”
從前種種恐懼化作潮水湧來,她後退幾步。
眼見其抖若篩糠,花曉顏無奈閉上雙眼,直指後方:“快去歇著吧。”
徐巧嘴是在這一瞬間詫異她的態度,但還是不敢多想,帶著人逃也似的往後頭走。
不等花曉顏將一口氣嘆完,剛合上不久的門又被拍響。
那聲線嘶啞尖銳,可語氣卻極為平靜:“趙大夫,快開門啊。”
趙梅已然抓好藥方,要轉頭去後廚煎藥,聞言轉身望向趙蘭:“阿蘭,這是…?”
“聽著像暖紅閣的老鴇,這個老不死的欺騙外地來的姑娘簽賣身契,這些日子怪病連連死了好些姑娘,現在刮大風,下大雪,莫名其妙又要過來,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葯。”趙蘭簡單感受一番氣息,沒感受到古怪便拉開了門。
風雪灌入屋內,而那穿著花花綠綠的中年婦人雖然凍的身上一層寒霜繼續,但步伐出奇的穩健。
林傲抬眼一看“冷秋月”三個大字高掛於那人頭頂,劣質的胭脂水粉味在寒風吹拂之後仍然惡劣的縈繞在周圍。
所幸在場幾人已經被凍得鼻子失靈,但冷秋月剛來之時,可是被嗆的直咳嗽。
她看似身板挺直,步伐穩健,實則是被凍的沒招了,但冷家體麵的教導,讓她暫時無法放下身段。
甚至當得知自己這副身體,欺騙無親無故的姑娘簽賣身契時,那是整個人都覆上了一層陰雲。
太畜牲了,真的。
今日外出意圖尋找線索與同伴,不想卻遇上了這種日子,方纔縮在他人屋簷之下,聽見有人求救,此屋開門便學著,方纔那人,也去敲了門。
入目兩張熟悉的麵容,讓她一怔,隨之而來的是遲疑:既然我都換了一具身體,那其他人是否也會同樣換一具身體?
冷秋月也敏銳覺察到對方神情的不同,確認對方不是之前同行的人。
隨即不動聲色將目光移向在場其他人,大多人都是神色怪異抑或好奇,隻有最中間一個小姑娘瞪著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在覺察到冷秋月目光時,隻動嘴,沒有聲音:我是林傲。
冷秋月目光瞬間改變。
我是你姥?
是這副身軀的仇人嗎?
慘絕人寰竟然如此,幼小的女童都敢動手!到如此身軀之中,豈不舉步維艱?
該用何等方式?才能與此等凡人之軀,保全城中百姓性命?
此役怕是困難重重,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天明。
她一邊牙齒無法控製的打顫,一邊掃過屋內其他幾個人,除了那個最顯眼的姑娘,還有一名身形乾瘦麵容猥瑣的麻子臉,一名鷹溝鼻,目光刻薄的老太,還有一個瘦小的跟隻耗子一樣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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