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資訊差是個好東西,可惜你站錯了邊------------------------------------------。王員外肥胖的身體僵住。脖頸上的血痕滲出細密的紅珠。“滾。”李禾踢開地上的假文書。。護院們互相攙扶著跑了。。這事冇完。土財主吃了虧。肯定要找官府的場子。必須提前佈置。。暗哨從牆頭翻進來。落在菜地裡。“鎮上動兵了。”暗哨拍掉身上的土。“縣尉帶了五十個弓馬手。王員外出的錢。名頭是私藏違禁品。”。“違禁品。”“陳淵身上那塊玉。”暗哨指了指正在劈柴的陳淵。“五爪金龍紋。皇家禦用。搜出來就是死罪。王員外花重金買通了縣衙的眼線。要一棒子打死你。”。陳淵腰間確實掛著個灰撲撲的玉佩。平時被泥巴糊著看不清。。不行。護龍衛既然知曉。縣尉肯定帶了搜查高手。掘地三尺也能找出來。。得讓它變成彆人的炸彈。。扯下那塊玉佩。。雕工繁複。這種東西。放在民間就是催命符。。角落裡堆著一堆廢舊鐵器。這是他剛弄出來的簡易播種機。。抓起一把混著牛糞的爛泥。狠狠糊了上去。
再用鐵錘砸了兩下邊緣。玉佩徹底和鐵齒輪卡死在一起。表麵隻剩下一坨散發著惡臭的泥巴。
“這叫農具配重模組。”李禾洗了洗手。
暗哨看著那坨散發著惡臭的東西。“你真夠噁心的。”
“有用就行。”李禾擦乾手。“昨晚讓你寫的賬本呢。”
暗哨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全按照你說的寫的。王員外偷漏賦稅。侵占良田。全編進去了。但我這字跡一看就是剛寫的。縣尉能信。”
“他不需要信。”李禾把賬本揣進懷裡。“他隻需要害怕。”
馬蹄聲震碎了午後的蟬鳴。
木門被一腳踹開。門板轟然倒塌。木屑橫飛。
縣尉穿著皂色官服。腰間掛著長刀。身後跟著兩排持弓的衙役。個個凶神惡煞。
王員外跟在縣尉旁邊。臉上重新掛上了囂張。他換了一身乾淨綢緞。手裡捏著新核桃。
“給我搜。”縣尉拔出半截腰刀。“王員外舉報。李家農莊私藏皇家違禁品。意圖謀反。凡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衙役們如狼似虎地衝進院子。踢翻了晾曬的草藥。踩爛了剛出苗的青菜。
陳淵提著斧頭站了起來。殺氣瞬間鎖定了最前麵的衙役。
李禾按住陳淵的肩膀。“乾活。”
陳淵收回殺氣。又蹲下繼續劈柴。木屑飛濺。
李禾迎著縣尉走過去。手裡拿著那張蓋著紅印的文書。
“縣尉大人好大的官威。”李禾把文書遞過去。“砸壞的大門。三十兩。踩壞的草藥。五十兩。現銀還是會票。”
縣尉冷哼一聲。一把打落文書。“一個破落戶。死到臨頭還敢訛詐本官。”
文書掉在地上。紅色的印章朝上。
縣尉的視線掃過那枚印章。動作突然僵住。
暗紅色的印泥。九條盤龍纏繞的圖騰。中間四個篆字。護龍隱衛。
大內直屬。見印如見君。
縣尉的腿肚子開始轉筋。他平時也就是個收受賄賂的地方小官。哪裡見過這種隻在傳說中存在的催命符。這可是先斬後奏的主。
王員外冇察覺到縣尉的異樣。還在旁邊叫囂。“大人。彆跟他廢話。直接抓人。那違禁品肯定就藏在屋裡。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縣尉轉頭。死死盯著王員外。這頭蠢豬。這是想拉著整個青石鎮一起陪葬。
“退下。”縣尉衝著衙役們大吼。嗓音劈了叉。
衙役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禾彎腰撿起文書。拍了拍上麵的灰。
“大人不搜了。”李禾把文書重新揣進懷裡。
縣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誤會。都是誤會。本官隻是例行巡查。”
李禾不緊不慢地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
“既然是巡查。”李禾從袖子裡掏出那本偽造的賬冊。“草民這裡正好有份東西。想請大人過目。”
王員外看到那本賬冊。麵部肌肉抽搐。那是他名下糧鋪的封麵。
“這是王員外十年來隱瞞田產。偷漏賦稅的明細。”李禾把賬冊扔在桌上。“總計白銀十五萬兩。”
縣尉看著賬冊。隻覺得燙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王員外急了。衝上前想搶賬冊。“血口噴人。你這是誣告。大人。彆聽他胡說。快搜違禁品。”
李禾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院子角落裡。一根繃緊的魚線斷裂。
那是連線著後院沼氣池水渠的機關。李禾早就計算好了水壓和發酵產生的氣體。
轟。
一聲巨響。
水渠底部的擋板猛地彈開。積攢了半個月的惡臭泥水沖天起飛。直接炸開。
黑色的泥漿夾雜著不明固體。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院子裡瞬間亂作一團。
衙役們捂著臉亂竄。王員外被澆了個透心涼。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縣尉離得近。也冇能倖免。官服上全是臭泥。眼睛都睜不開。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中。李禾動了。
他身形一閃。貼近縣尉。
手裡那坨糊著泥巴的“配重模組”。被他精準地塞進了縣尉寬大的袖袋裡。
動作極快。冇有任何人察覺。
李禾退回原位。大聲喊著。“保護大人。”
混亂持續了半柱香。
衙役們好不容易穩住陣腳。一個個狼狽不堪。
縣尉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
李禾湊到縣尉耳邊。壓低嗓門。“大人。袖子裡重不重。”
縣尉一愣。手下意識地摸向袖袋。
觸手堅硬。冰涼。
他悄悄扒開袖口看了一眼。
泥巴脫落了一塊。露出裡麵五爪金龍的紋路。
縣尉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皇家違禁品。
在他自己的袖子裡。
李禾退後半步。臉上帶著關切。“大人。王員外舉報的違禁品。找到了嗎。”
縣尉渾身冰涼。
如果這東西從李禾這裡搜出來。李禾死。
但現在這東西在他袖子裡。隻要李禾喊一嗓子。護龍衛立刻就能以謀反罪誅他九族。
共犯。不。這是**裸的栽贓。
但他百口莫辯。這院子裡全是護龍衛的人。他敢說個不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縣尉猛地轉頭。看向還在乾嘔的王員外。
這頭肥豬不僅惹了護龍衛。還把他拉下了水。今天必須找個替死鬼。
“來人。”縣尉的嘶吼淒厲刺耳。“王半城勾結反賊。意圖謀反。給我拿下。”
王員外愣住了。連嘴裡的泥都忘了吐。
“大人。你瘋了。我每年給你送那麼多銀子。”王員外大喊。
“閉嘴。”縣尉拔出刀。直接用刀背砸在王員外的臉上。
王員外滿嘴是血。幾顆牙飛了出去。
衙役們見狀。立刻撲上去。把王員外按在泥水裡。五花大綁。
“帶走。”縣尉一刻也不想多待。他必須趕緊回去把袖子裡的燙手山芋處理掉。
王員外被拖出院子。一路慘叫。引得村口的村民紛紛探頭。
青石鎮一手遮天的王半城。就這麼被當成死狗一樣拖走了。顏麵掃地。
縣尉走到門口。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李公子。今日多有打擾。本官告辭。”
李禾拿起桌上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盒子。遞了過去。
“大人辛苦。一點土特產。帶回去嚐嚐。”李禾把盒子塞進縣尉手裡。
縣尉不敢推辭。接過來。匆匆上了馬。
馬蹄聲遠去。
院子裡恢複了平靜。
陳淵還在劈柴。每一斧頭下去。木柴均勻地分成兩半。
暗哨從屋頂跳下來。看著滿院子的狼藉。
“你給他送了什麼。”暗哨問。
“慰問禮。”李禾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青石鎮外的官道上。
縣尉騎在馬上。驚魂未定。
他摸了摸袖子裡的玉佩。又看了看手裡那個紅布盒子。
土特產。
縣尉單手挑開紅布。開啟木盒。
裡麵冇有金銀。也冇有人蔘。
隻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縣尉翻開第一頁。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天啟三年四月初五。青石鎮縣尉收受王員外白銀一千兩。批覆城南荒地十畝。天啟三年六月。收受白銀五百兩。免除王家糧鋪秋稅。
字跡娟秀。條理清晰。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縣尉的手劇烈顫抖。
視線下移。定格在那頁紙的最下方。
那裡蓋著一個暗紅色的印章。
九條盤龍纏繞。
護龍隱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