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基地裡的雞還沒來得及打鳴,我就被老周的敲門聲吵醒了。
“哥,該起了,你不說再去趟燃燒場,把剩下的煤拉回來,春節前就徹底踏實了。”門外傳來老周渾厚的聲音。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裹緊了身上的抓絨衣。
簡單洗漱後,我走到基地的空地上,隻見林小輝和李強已經在檢查雪橇車了。
兩台改裝過的雪橇車正停著,昨晚給車身加固了鋼管,滑輪上纏了防滑鏈,車鬥裡鋪著厚厚的乾草,用來防止煤炭滑落。
老周扛著幾捆結實的麻繩走了過來,扔到雪橇車上:“我已經跟王嬸說好了,她給咱們烙了熱乎的玉米餅,還裝了兩壺薑茶,路上吃。”
說話間,王嬸端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走了過來,把布包遞到我手裏:“裏麵有八個玉米餅,還有點醃蘿蔔,路上墊墊肚子。天冷,多喝薑茶,別凍著了。”
我接過布包,入手溫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放心吧王嬸,我們很快就回來。”
我笑著說道。林小輝已經跳上了其中一台雪橇車,手裏攥著韁繩,對我們喊道:“都上車吧!早去早回,爭取趕在中午前把煤拉回來。”
我們四人分成兩組,我和老週一組,駕駛一台雪橇車;
林小輝和李強一組,駕駛另一台。
清晨的天色格外昏暗。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即使裹著最厚的棉襖,戴著棉帽和護目鏡,也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臨近中午時分老周從布包裡掏出兩個玉米餅,遞給我一個:“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等一會再裝吧,不然體力跟不上。”
中途卻突然下起了大雪!
路上的積雪越來越厚,有些地方甚至沒過了雪橇車的車輪,路上一軟一硬的讓車輛行駛得越來越艱難。
林小輝和李強不得不跳下車,在前麵用鐵鍬鏟雪,為雪橇車開闢道路。我和老周也跟著下車幫忙,沒一會兒,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滲出了汗水,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很快就結成了冰珠。
“歇會兒吧,再這麼幹下去,沒到燃燒場就先累垮了。”我拄著鐵鍬,喘著粗氣說道。眾人點點頭,走到雪橇車旁,拿出薑茶喝了起來。歡歡趴在雪地上,吐著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老周看著遠處的天空,眉頭皺了起來:“這天色不對,怕是要下大雪了,咱們得抓緊時間,不然路上可能會被困住。”
休息了十幾分鐘,我們再次出發。這次,我們加快了速度,馬也彷彿感受到了時間的緊迫,邁著沉重的步伐,奮力往前拉。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遠處終於出現了供暖公司燃燒廠的輪廓——高大的煙囪矗立在寒風中,煙囪上結滿了厚厚的冰棱,像一把巨大的冰劍,直指天空。
“快到了!再加把勁!”林小輝興奮地喊道,揮舞著手裏的韁繩。我們都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離燃燒場越來越近,我卻漸漸覺得不對勁——上次來的時候,燃燒場門口的積雪上隻有我們的腳印和車轍,而這次,門口的積雪上佈滿了雜亂的車轍和腳印,顯然有很多人來過。
“不好!”李強突然大喊一聲,“肯定有人先一步把煤運走了!”我們心裏一沉,加快速度趕到燃燒場門口。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大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瞬間傻了眼——原本堆滿煤炭的院子裏,隻剩下光禿禿的地麵和散落的少量煤渣,之前我們沒來得及拉走的優質動力煤,竟然被洗劫一空!
“怎麼會這樣?”林小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跑到之前的煤堆旁,蹲下身,抓起一把散落的煤渣,語氣裡滿是懊惱,“咱們昨天明明把煤堆整理得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就沒了?”老周也皺著眉,仔細檢視地麵上的車轍:“這些車轍很新,應該是昨晚或者今天淩晨留下的,對方用的是重型貨車,一次性就能把所有煤都運走。”
我走到燃燒場的辦公室門口,推開門,裏麵一片狼藉,桌椅被推倒在地,檔案散落一地。顯然,對方不僅運走了煤炭,還在辦公室裡翻找過物資。我拿起桌上的一個破舊筆記本,上麵沒有任何有用的資訊,隻有一些雜亂的塗鴉。
李強走到院子的圍牆邊,檢查了一下圍牆的缺口:“上次我們用木板擋上的缺口,被人拆開了,對方應該是從這裏進來的。”他頓了頓,又說道:“看這些痕跡,對方的人數不少,至少有十幾個人,而且有專業的運輸工具,很可能是之前在煤場遇到的那夥越野車團夥的同夥。”
歡歡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對著圍牆缺口的方向狂吠,顯然是聞到了陌生人的氣味。我們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寒風從大門和圍牆缺口灌進來,吹得我們渾身發冷。原本滿懷希望的二次尋煤,竟然落得個空手而歸的結局,每個人的心裏都充滿了失落和懊惱。
“這趟算是白跑了,還浪費了不少油料。”老周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我們出發前,給兩台雪橇車加滿了珍貴的柴油,還在發動機和油路裡加了防凍劑,這些都是基地裡稀缺的物資。現在不僅沒拉回煤,還浪費了這麼多資源,讓原本就緊張的儲備雪上加霜。
“別太沮喪,至少我們沒遇到危險。”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強打起精神說道,“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回去,把這裏的情況告訴謝廣元,讓大家提高警惕。對方能一次性運走這麼多煤,說明他們的實力不容小覷,很可能會盯上咱們的基地。”
李強也點了點頭:“沒錯,我們現在就回去。路上要格外小心,對方很可能還在附近轉悠,萬一遇到就麻煩了。”林小輝把散落的鐵鍬和麻繩收拾好,放迴雪橇車上,眼神裡的興奮已經被失落取代:“都怪我,昨天回來的時候沒提議派人守在這裏,不然也不會被人把煤運走。”
“這不怪你,誰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快找上門來。”我安慰道。我們跳上雪橇車,調轉方向,朝著基地的方向駛去。返程的路上,每個人都沉默不語,隻有馬蹄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和寒風的呼嘯聲。天色越來越暗,風雪也漸漸大了起來,彷彿在為我們的失落心情增添幾分淒涼。
回到基地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老班長和趙晨等人早就等候在門口,看到我們開著雪橇車回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怎麼回事?沒找到煤嗎?”謝廣元快步走上前,急切地問道。我搖了搖頭,把燃燒場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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