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返回基地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二狗哥,關哥。我回來了!”他抬頭時,眼裏的紅血絲還沒消,卻多了些我從沒見過的柔和,“我想帶你們去個地方。”
他指尖捏著一張紙,紙上貌似是一張地圖,“之前說要找誠意,不是去跟老陳拚命,那是我必須了的心事。真正的誠意,在爺爺留給我的這張地圖。”
“不急!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說!”
我愣了一下,還想要在說話,就見他已經站起身,棉襖下擺還沾著雪粒:“路不算遠,從後山翻過去,半個時辰就到。但得麻煩大家跟我走一趟,東西太重,我一個人搬不動。”
老周剛好抱著糧袋過來,聽到這話立刻拍了拍胸脯:“小輝你儘管帶路,咱基地有的是力氣!”趙晨也湊過來,晃著手裏的開山刀:“我跟你去,山裏的陷阱我熟,別踩著陷阱了。”
我們四個扛著空麻袋、提著繩索就跟著林小輝往後山的後山走。他走在最前麵,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偶爾會停下來,撥開路邊的灌木,露出下麵刻著的細小記號!
那是用刀在樹榦上刻的小箭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些都是爺爺教我的。”他回頭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放鬆,“他說末世裡藏東西,得比野狐狸還精。”
後山的雪更深,沒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截。
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林小輝卻像沒感覺似的,踩著積雪飛快地往前走,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規律得像在數著什麼。
“快到了。”走了約莫四十分鐘,他突然停在一片鬆樹林前,指著一棵歪脖子鬆樹說,“就在那後麵。”
那棵鬆樹長得格外粗壯,樹榦上爬滿了枯藤,林小輝走過去,雙手抓住藤條用力一扯,枯藤後麵居然露出個半人高的山洞入口,洞口用鬆枝和積雪蓋得嚴嚴實實,邊緣還凍著一層薄冰,和周圍的雪地完美融合。
“我爺爺年輕時是教官,這山洞是他當年採摘時發現的。”他從懷裏掏出火摺子,吹亮後遞過來,“裏麵沒岔路,跟著火光走就行。”
山洞裏比外麵暖和不少,地麵鋪著厚厚的乾草,顯然是最近沒人打理。
走了約莫二十步,眼前突然開闊起來,藉著火光,我們都愣住了!山洞最裏麵靠著岩壁,躺著一頭足有三百斤重的凍野豬,豬皮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四肢被麻繩捆著,身上蓋著幾層油布,油布上還壓著塊大石頭,防止野豬被野獸拖走。野豬旁邊堆著兩捆用油布包著的東西,旁邊的石台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箭囊,還有一張閃著冷光的弩。
“這野豬是爺爺離開前獵到的。本來準備過冬用的!”林小輝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野豬的背,冰碴子簌簌往下掉,“他說冬天肉凍得住,能存很久,讓我留著應急。”
他彎腰掀開其中一捆油布,裏麵露出十幾把磨得發亮的弓箭,箭桿是樺木做的,粗細均勻,箭羽用的是野鴨毛,每一支都纏著細細的棉線防滑;另一捆開啟,是三張弩箭,弩身是金屬打造的,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這些箭都是爺爺一根根削的,弩是他從廢棄的護林站找的,修了半個月才修好。”
老周蹲在野豬旁邊,伸手推了推,野豬紋絲不動,他咋舌道:“這分量,夠咱們基地吃半個月了!小輝,你爺爺真是個能人啊。”我拿起一張弩,試著拉了拉弓弦,力道很足,我眼睛一亮:“這弩比咱們基地的獵槍好用多了,靜音,還不用省子彈!”
林小輝沒說話,走到石台最裏麵,搬開一塊鬆動的石頭,下麵藏著個長方形的揹包。
他開啟揹包時,手都在輕微發抖,裏麵鋪著厚厚的絨布,放著一套嶄新的迷彩棉襖,棉襖的針腳細密,袖口和領口都縫了厚實的兔毛,旁邊還疊著一雙棉鞋,鞋底是用輪胎皮做的,又耐磨又防滑。“這是爺爺給我做的新年衣服。”他拿起棉襖,貼在臉上蹭了蹭,聲音有些發悶,“去年冬天他就開始做了,說等開春暖和點,就能穿了。”
我看著那件棉襖,突然想起他昨天穿的那件舊棉襖,袖口磨破了,棉花都露了出來,凍得通紅的手一直縮在袖子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爺爺對你用心了。”林小輝抬起頭,眼裏含著淚,卻笑著說:“他總說,末世裡活著不容易,得有暖身的衣、填肚子的肉、保命的傢夥。這些東西,他藏了大半年,說等我以後找到靠譜的地方,就拿出來當投名狀。”
“靠譜的地方”!這五個字像塊暖石落在我心裏。
我想起他昨天摸進基地時的警惕,想起他磨箭頭時的狠勁,想起他麵對老陳時的顫抖,原來從始至終,他要的都不是單純的報仇,而是一個能讓他放下防備、安心活下去的家。
“這些東西,你就這麼拿出來了?”我問他,“這可是你爺爺留給你的念想。”
林小輝把棉襖放回揹包,又仔細蓋好,然後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我們:“爺爺說,好東西要跟靠譜的人分享,纔不算浪費。
你們比那些搶糧的人強多了,這裏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他走到那堆物資中間,張開手,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貴的寶藏:“這頭野豬,夠咱們基地吃很久;這些弩箭弓箭,能幫咱們守著基地;還有這件棉襖……我自己留著。”
“這些就是我的誠意,關哥,你看我能加入嗎?”
山洞裏靜悄悄的,隻有火摺子燃燒的“劈啪”聲。老周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摟住林小輝的肩膀:“傻孩子,啥加不加入的,從你沒傷害基地的人,還拿出一塊鹿腿的時候,你就是咱們基地的人了!”趙晨也跟著喊:“以後你就跟我睡一個屋,我教你修獵槍,你教我設陷阱,咱哥倆搭檔!”
當晚,基地裡飄起了肉香。
“爺爺說,末世裡要給彼此留條活路。”林小輝的聲音哽嚥著。
“你爺爺說的沒錯,但是也要看人,有的人不能留,有的人可以,需要你從內心看。”我補充說道。
“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不當聖母,當機立斷!”老班長用手捶了下桌子說。
我抱著他,“歡迎加入基地!明天給你做資訊牌,今晚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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