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汽車的引擎“突突”地響著,壓過積雪的聲音格外清晰。
暮色剛漫過山脊,風就突然轉了向,卷著一股淡淡的柴煙味鑽進車廂!“炊煙!那有道炊煙!”,空氣的味道裡混著鬆針的清香,比基地的硬木柴煙更溫潤。
“停一下。”李強突然踩下剎車,雪橇板在雪地上滑出半米才穩住,他指著左側山腰,“那片鬆樹林後麵,有煙冒出來。”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縷淺灰色的炊煙,從鬆樹林的縫隙裡鑽出來,在風雪裏打了個旋,又繼續往上飄。
老班長立刻摸向身後的弓弩,弩身已經被體溫焐熱:“末世裡敢明火做飯的,要麼是硬茬,要麼是有依仗。”
我掏出望遠鏡,調了調焦距:“看煙的方向,應該是個山洞,被樹擋得嚴實。”捏了捏腰間的短刀,心裏清楚!這荒山野嶺的,貿然靠近容易起衝突,但要是能多一處可以交換物資的落腳點,對基地也是好事。
李強把雪橇汽車藏在一片背風的矮樹叢後,用積雪蓋了大半,隻露出排氣管。
我們三個呈扇形往山腰走,我走在最前麵,腳步放得極輕,積雪隻發出“沙沙”的微響。
越靠近鬆樹林,柴煙味越濃,等穿過最後一片鬆枝,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都愣了!
山腰上果然有個天然山洞,洞口被人用大小不一的石頭壘了道近一米厚的石牆,石頭縫隙裡填著混了乾草的黏土,凍得比水泥還硬。石牆中間留了通道,安著四道簡陋的木門,最外麵那道用粗麻繩拴著,門板上有幾道深深的刀痕,顯然是用來阻隔視線和防禦的。
“裏麵有人嗎?我們是李家村基地的,路過,沒有惡意!”老班長站在離石牆十米遠的地方,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進洞裏。
山洞裏瞬間沒了動靜,連柴煙都似乎淡了些。
李強悄悄拉開弩箭的保險,我和老班長站在李強兩側,目光緊盯著最外層的那道木門。
過了足足兩分鐘,最裏麵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一隻握著柴刀的手先伸出來,接著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臉上滿是風霜,額角有一道未癒合的傷口,正警惕地打量著我們。
“你們是誰?來這兒幹什麼?”他的聲音沙啞,握著柴刀的手沒鬆,身體擋在門後,隻露出半張臉。
我慢慢舉起雙手,示意大家都放鬆:“我們從加油站取油回來,路過這裏看到炊煙,過來打個招呼。我們基地在南邊李家村,有暖棚,能種蔬菜,還有剛弄來的汽油。”
中年人皺了皺眉,目光掃過我們身上的防寒服和身上的弩箭,又落在老周揹包露出的油桶繩結上,眼神裡的戒備沒減:“末世裡,‘打招呼’的人不少,沒幾個是真心的。”
李強往前遞了遞手裏的油紙包,裏麵是採摘園的凍蘋果:“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你這石牆壘得結實,四道木門防風又安全,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我們基地缺山貨、缺草藥,要是你們有富餘的,我們可以用蔬菜、汽油換。”
他把油紙包放在雪地上,往後退了兩步,“這菜你先拿著,嘗嘗鮮。現在這天氣,維生素比什麼都有用。”
中年人盯著那包凍蘋果看了幾秒,喉結動了動。
他慢慢鬆開柴刀,用腳勾過一塊石頭,坐在上麵,還是沒讓我們靠近:“我叫老秦,帶著我媽和兩個孩子在這兒住了三個月。這山洞背風,裏麵有泉眼,不愁水,但糧食快見底了,山裏的野菜也凍硬了。”
他指了指石牆內側堆著的幾捆乾草葯,“我以前是村醫,會采點葯,還有些熏好的野兔乾,你們要麼?”
“太要了!”我趕緊接話,“我們基地之前被人偷襲過,正缺草藥;野兔乾能給孩子們改善夥食。你要是需要,我們下次可以帶幾斤土豆乾過來,再給你加2升汽油,夠你點爐子取暖用。”
“不過我們先不拿,等下次我們路過再來找你換!”
老秦的眼神終於柔和了些,他站起身,推開第二道木門,讓我們看到裏麵的景象:洞口內側鋪著乾草和破舊的棉被,一個老太太正坐在火堆旁縫補衣服,兩個五六歲的孩子躲在她身後,好奇地探著腦袋。
“不是我不信你們,”老秦嘆了口氣,摸了摸額角的傷口,“上個月有夥人路過,搶了我們半袋糧食,我媽為了護孩子,腿都被打腫了。”
李強點點頭,理解地說:“我們都懂。這樣,我把基地的位置畫給你,就在李家村老小學,門口有棵大槐樹,樹榦上我們刻了個‘李’字。你要是想換物資,隨時過來,白天晚上都有人守著,看到你舉著鬆枝過來,我們就開門。”
他從口袋裏掏出半張油紙,用炭筆簡單畫了張地圖,標上了沿途的路標。
“當然!你們可以考慮直接搬到基地附近來住!”
老秦接過地圖,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懷裏:“我明天找時間去看看,我腿腳還算快,要是你們真像說的那樣,我們再好好談談合作。”
他轉身回洞裏,沒多久抱出一小捆草藥和兩串熏得發黑的野兔乾,放在雪地上:“這是見麵禮,你們先拿著。下次來,我給你們留點山裏的冬筍,剛挖的,埋在雪地裡保鮮。”
我們把單兵口糧留下,拿起草藥和野兔乾,老班長對老秦說:“要是遇到難處,就往基地那邊跑,我們興許能幫上忙。”
老秦點點頭,沒再多說,但握著柴刀的手已經垂了下來。我們往回走時,身後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了,但那縷炊煙,卻比剛才更旺了些,在風雪裏像一盞小小的燈。
坐迴雪橇汽車上,關鵬把野兔乾遞過來,我咬了一口,肉質緊實,帶著鬆針的清香。
“沒想到這荒山裡還藏著這樣的人。”關鵬感慨道。
老周翻看著那捆草藥,認出是刀傷的草藥:“這老秦是個實在人,以後合作起來靠譜。”
楚仁發動引擎,雪橇汽車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末世裡,誰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多一個朋友,就多一條活路。”
夜色越來越濃,基地的燈光在遠處隱約可見。
我回頭想再看一眼那縷炊煙,卻早已消失不見。
從加油站的汽油,到山洞裏的草藥和野兔乾,再到即將到來的合作,這些看似微小的收穫,在末世裡拚湊成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