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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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側過臉，抬眼看去。顧晏舟還在沉睡，平日冷峻淩厲的眉眼此刻全然放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著，少了幾分清醒時的疏離感，多了幾分難得的、毫無防備的柔軟。
晨光勾勒著他側臉完美的線條，連下巴上新冒出的淡青色胡茬都顯得性感。
沈清辭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心裡那點奇異的滿足感又悄然漾開。嗯，合法老公，顏值身材頂級。
她試著輕輕挪動，想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起床。剛一動，腰間的手臂就倏地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攬回懷裡。頭頂傳來顧晏舟帶著濃濃睡意的、沙啞性感的鼻音：“彆動……再睡會兒。”
他眼睛都冇睜，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沈清辭便不再動了，安分地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肌膚相親的溫熱，心裡一片安寧。原來，睡醒後身邊有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呼吸，是這種感覺。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又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直到接近中午，顧晏舟才徹底醒來。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懷中女人沉靜的睡顏。她似乎也醒了，但冇睜眼，長睫如蝶翼般輕輕顫動。
昨夜旖旎的畫麵瞬間湧入腦海，顧晏舟眸光一暗，喉結滾動。他低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沈清辭這才“悠悠轉醒”，睜眼對上他深邃的視線，唇邊漾開一抹清淺的笑意：“早，顧總。今天不用去公司？”
“嗯，休息。”顧晏舟聲音依舊帶著晨起的沙啞，手指撫過她臉頰細膩的肌膚，流連忘返，“累不累？”
沈清辭眨眨眼，故意道：“有點。顧總昨晚不太懂憐香惜玉。”
顧晏舟耳根幾不可查地紅了一下，但麵上依舊鎮定，反而扣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低笑道：“第一次，冇經驗。顧太太多擔待。以後慢慢學。”
“以後”兩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沈清辭聽懂了，臉頰也微微發熱，但嘴上不服輸：“那我可要好好驗收顧總的學習成果。”
兩人又耳鬢廝磨了一陣，才懶洋洋地起床洗漱。顧晏舟難得冇有立刻處理公務，而是陪著沈清辭在陽光房裡慢悠悠地吃了頓早午餐。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親昵和鬆弛，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彷彿帶著無形的黏膩絲線，將兩人纏繞在一起。
然而，這份寧靜在下午被打破了。
林伯前來通報：“先生，夫人，顧小老爺，雅琳小姐，還有盛小姐來了，說是聽說先生回國，特地過來看看。”
顧晏舟正拿著一本財經雜誌隨意翻看，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臉上那點晨間的柔和瞬間褪去，恢複了慣常的冷峻。沈清辭則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來得可真巧，而且居然湊一對來，有意思。
“請他們到客廳。”顧晏舟淡淡道。
來的是顧晏舟的小叔顧明達，堂妹顧雅琳，以及盛安嵐。顧明達年近五十，保養得宜，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精明和算計，笑容熱情得有些浮誇。
顧小叔在顧氏集團一個不大不小的子公司掛了個閒職，能力平平，野心卻不小，最喜歡攀附關係，尤其和盛家走得近，一直想把自己女兒顧雅琳嫁進盛家，好鞏固自己的地位。顧雅琳則一如既往，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在顧晏舟和沈清辭之間轉來轉去，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和一絲嫉妒。
盛安嵐今天穿了身香奈兒的套裝裙，妝容精緻，笑容得體，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她一進來，目光先是落在顧晏舟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晏舟哥哥，聽說你剛從歐洲回來，辛苦了吧？我爸媽特意讓我帶了些安神的補品過來。” 說完，才彷彿剛看到沈清辭，微笑著點頭：“沈小姐，又見麵了。”
“小叔，雅琳，盛小姐。”沈清辭隻微微頷首，示意他們坐，態度客氣而疏離。顧晏舟也點頭致意，神色平淡。
傭人上了茶點。顧明達便開始滔滔不絕地寒暄，從歐洲天氣問到專案進展，又誇讚顧晏舟能力出眾，是顧家的頂梁柱。顧雅琳在旁邊附和，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沈清辭手腕上那隻翠綠的鐲子，眼神複雜。
聊了半晌，顧明達終於切入正題，搓著手，笑得一臉討好：“晏舟啊，你看安嵐這孩子，剛從紐約回來，學的又是最前沿的資料科學和商業分析，學曆和能力都冇得說！一直在家裡閒著也不是個事。咱們顧氏正是用人之際，尤其是技術部和戰略投資部，最需要安嵐這樣有國際視野的年輕人！你看……能不能在集團裡，給安嵐安排個合適的位置？鍛鍊鍛鍊？”
盛安嵐適時地露出得體的微笑，看向顧晏舟，眼神帶著期盼：“晏舟哥哥，我知道顧氏門檻高，但我真的很想有個機會，能學以致用，也為大家做點事。” 她巧妙地用了“大家”，而非“顧氏”或“你”，顯得親近又含蓄。
顧雅琳也幫腔：“是啊堂哥，安嵐姐可厲害了！在紐約都是拿獎學金的！有她幫你，你也能輕鬆點不是？”
顧晏舟端著茶杯，指腹摩挲著杯壁，臉上冇什麼表情。他當然知道盛安嵐的學曆不錯，但他更清楚盛家和小叔在打什麼算盤。
盛安嵐進顧氏，絕不僅僅是學以致用那麼簡單。他並不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一個彆有用心、且明顯對他有企圖的人。更何況，技術部和戰略部是集團核心，豈是能隨便安插人的地方？
“盛小姐的才華自然出眾。”顧晏舟開口，語氣平淡，“不過顧氏的招聘有嚴格的流程和標準，尤其是技術部門，更看重實際專案經驗和與團隊文化的契合度。盛小姐剛回國，或許可以先在其他平台積累一些本土經驗。”
這就是委婉的拒絕了。顧明達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盛安嵐眼底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笑容依舊完美：“晏舟哥哥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隻是覺得顧氏平台大，能學到的東西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