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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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星麵上不顯，依舊保持著商業化的微笑：“當然，合作在於細節。江先生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可以再約時間詳談。或者，如果江先生不介意，晚上我預訂了一家不錯的私房菜，那裡的主廚對食材和意境很有研究，或許能給我們一些關於融合的新靈感？”
他主動丟擲橄欖枝，既是繼續推進合作，也是一種試探。
江聽瀾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再次向顧晏星伸出手：“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一次握手，江聽瀾的指尖似乎若有若無地在顧晏星掌心輕輕劃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顧晏星麵色不變地收回手，心裡卻炸開了鍋：臥槽？！剛纔那是……被撩了？還是他想多了？這位大名鼎鼎的設計師，看他的眼神好像真的不太對勁啊！
送走江聽瀾，顧晏星坐回辦公椅，揉了揉眉心。商業談判很順利，甚至超預期，這位江聽瀾雖然難搞，但確實有實力，合作前景可觀。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顧晏星甩甩頭，把這點異樣感拋到腦後，專注於完善晚上的談判策略。不管對方是什麼意圖，合作必須拿下，而且條件必須對公司、對嫂子最有利。
至於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他顧晏星，還能怕了不成？
隻是，心底那絲被撩動的好奇和隱約的勝負欲，卻悄然滋生。這位江大設計師，似乎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合作物件，都更有趣，也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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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星揣著那份已經修改了數版、基本達成共識的“雲想衣裳”合作意向書，驅車前往他哥的彆墅。心裡裝著事，連跑車引擎的轟鳴聲都比往日收斂了幾分。
抵達時，林伯引他到陽光房。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玻璃頂棚灑下，在光潔的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沈清辭正坐在窗邊的繡架前，微微垂首，手中銀針帶著綵線，在繃緊的素色緞麵上輕盈穿梭。
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居家長裙，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頰邊，側臉沉靜，整個人沐浴在光暈裡，美得像一幅靜物畫。
顧晏星冇敢大聲打擾，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
繡架上，一幅新的作品已近完成。
不再是之前那些寓意吉祥的花鳥，而是一幅更具野趣的《林間小雀》。一隻灰褐色的小麻雀，正歪著頭，用喙梳理著翅膀下的羽毛，眼神靈動狡黠，幾片細小的絨毛和蓬鬆的尾羽，在沈清辭的針下纖毫畢現，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緞麵上跳下來。
顧晏星看得入了神。他不是第一次看嫂子刺繡，但每次看，都忍不住驚歎。那種極致的耐心，對細節近乎變態的掌控，以及透過針線傳遞出的、蓬勃的生命力，總能讓他浮躁的心緒不知不覺沉澱下來。
他悄悄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錄了一段沈清辭刺繡的短視訊。鏡頭裡，隻有她沉靜的側臉，專注的眼神，和那雙翻飛如蝶的巧手。背景是溫暖的陽光和模糊的綠植。冇有配樂，隻有針線穿過緞麵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反而更顯靜謐美好。
錄了大概一分鐘，他想了想，點開顧晏舟的微信，把視訊發了過去，附帶一句：「大哥，看！[膜拜]」
發完，他收起手機，繼續安靜地看著。沈清辭似乎完全沉浸在手中的世界裡，對他的到來和小動作毫無所覺。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沈清辭完成了小麻雀最後一根羽毛的收針。她輕輕舒了口氣，放下針，拿起一旁的銀剪刀，剪斷了線頭。然後，她纔像是剛發現顧晏星的存在，轉過頭，對他微微一笑：“久等了。”
“冇有冇有，剛來一會兒。”顧晏星連忙擺手，看著那幅完成的《林間小雀》，由衷讚歎，“嫂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小麻雀，跟活的一樣！”
沈清辭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將繡品從繃架上取下，小心地放在一旁鋪著軟布的托盤裡。“隨便繡繡。找我有事？去客廳說吧，我泡茶。”
兩人移步客廳。沈清辭熟稔地溫壺、洗杯、泡茶，是顧晏舟之前送來的普洱。茶香嫋嫋中，顧晏星拿出準備好的檔案，開始詳細說明“雲想衣裳”的合作意向，以及他談判至今的進展。
“嫂子，江聽瀾這個人，確實很有才華，眼光也毒，‘雲想衣裳’的品牌調性也很高階。如果合作能成，對推廣蘇繡，對咱們這個非遺專案的商業化，都是很大的一步。”顧晏星先肯定了合作的價值。
然後話鋒一轉，眉頭微蹙，“但是，這個人吧……感覺有點捉摸不透。商業上很精明，條件咬得很死，但對藝術品的態度，又似乎有他偏執的一麵。我主要是擔心，他會不會為了追求他想要的‘服裝整體性’，過度解讀或者扭曲你作品原本的意境？”
他頓了頓，想起江聽瀾的帥臉，耳根有點發熱，道：“而且，他這人……氣場挺強的，談判的時候，總感覺他在試探什麼。”
沈清辭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等顧晏星說完，她才緩緩開口：“阿星，你考慮得很周全。保護作品靈魂，是第一位的。你堅持設計稽覈權，這很好。”
她抬眼看向顧晏星，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的力量：“至於江聽瀾這個人，有才華又有野心的人，通常都有強烈的自我意識和掌控欲。這未必是壞事，關鍵在於如何引導和製衡。他既然看重你嫂子的作品，就說明他認可其價值。那麼，在合作中，我們就要把這種價值，變成我們的話語權基石。”
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多了幾分屬於決策者的冷靜：“你提出的‘保底 分成’和宣傳權重，思路是對的。但我問你，阿星，你隻打算和‘雲想衣裳’做這一錘子買賣嗎？還是說，你有更長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