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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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星按下內線電話：“回覆‘雲想衣裳’，明天下午三點，請江聽瀾先生來我辦公室麵談。另外，把‘沈小姐’那幾幅繡品的高清掃描件和細節圖準備好。”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顧晏星剛剛結束一個內部會議，回到辦公室稍作整理。三點整，秘書準時通報，江聽瀾到了。
門被推開，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穿著他自己品牌當季還未公開發售的黑色絲絨西裝，內搭珍珠白的絲質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
他膚色是冷調的白，五官極其精緻，甚至帶有一絲超越性彆的昳麗，尤其是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彷彿含著三分笑意，卻又帶著疏離的審視。鼻梁高挺，唇形優美，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讓人不由自主回頭張望的、極具衝擊力的美貌。
但他的美並不女氣，反而因為過分清晰利落的下頜線條和周身那股冷冽又華麗的氣場，混合成一種獨特的、極具侵略性的吸引力。他手裡拿著一個皮革封麵的檔案夾，步履從容，彷彿T台行走。
“顧總，久仰。”江聽瀾伸出手，聲音是悅耳的低音炮，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完美得像是計算過弧度。
顧晏星起身，與他握手。江聽瀾的手臂看起來更有力，指尖微涼。“江先生，歡迎。請坐。”顧晏星示意了一下會客區的沙發，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態度不卑不亢，既有對合作方的尊重，也保持著東道主的沉穩。
“顧總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江聽瀾落座，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卻自帶氣場，目光不著痕跡地快速掃過顧晏星的辦公室佈置，最後落在他臉上。
“江先生也是年少有為。”顧晏星微微一笑，吩咐秘書上茶，是沈清辭最近喜歡的鳳凰單叢，“直接進入正題吧。貴司的合作意向書我們仔細看過了，對‘雲想衣裳’的品牌理念和江先生的設計才華，我們非常欣賞。”
“能得到顧總和沈小姐的認可，是我們的榮幸。”江聽瀾接過秘書遞上的茶，輕輕嗅了嗅茶香，動作優雅，“實不相瞞，我看到沈小姐那幾幅繡品的第一眼，就被深深打動了。那種靈氣、那種沉靜的力量感，與我‘國色’係列想要表達的‘於繁華處見寂寥，於傳統中覓新生’的核心概念不謀而合。我堅信，它們的加入，能讓整個係列提升到另一個境界。”
他的話語充滿感染力，眼神誠懇，換成一般人，恐怕早已被說服。
但顧晏星隻是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纔開口道：“我們也很期待看到傳統非遺與現代高定碰撞出的火花。不過，在合作細節上，我們有一些想法，希望能與江先生探討。”
顧晏星拿出準備好的檔案，條理清晰地開始闡述己方的觀點：“首先，關於設計主導權。我們理解並尊重江先生作為設計師對整體風格的把控，但沈小姐的蘇繡作品是獨立且完整的藝術品。我們希望授權的是其‘元素’和‘精神核心’，而非簡單的圖案複製。在具體應用時，我們希望保留其最核心的意境和針法特點，任何再設計都需要經過我們的最終稽覈，確保不損害原作的靈魂。”
江聽瀾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深了些：“顧總對藝術品的保護意識令人敬佩。但服裝設計是另一個維度的創作，我需要足夠的自由度，才能將繡品的美最大化地融入服裝，而非生硬地拚接。完全的稽覈權，可能會限製靈感的迸發。”
“不是限製，是保障。”顧晏星態度溫和卻堅定，“我相信以江先生的才華，在理解並尊重原作的基礎上進行二次創作，隻會產生更美妙的化學反應。我們並非外行，”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沈小姐本人對美學亦有極高造詣。我們的稽覈，是基於專業共識，而非粗暴乾涉。”
提到“沈小姐”本人，江聽瀾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到了那位神秘大師背後的能量，姿態略微放鬆：“當然，我相信我們會有共同語言。那麼，關於宣傳和署名……”
接下來的談判，顧晏星展現出了與他平日氣質不符的、極其精明且務實的一麵。他在授權範圍、使用期限、宣傳權益、分成比例等每一個條款上都據理力爭，既為公司爭取最大利益，也時刻不忘維護“沈小姐”作品的格調和獨立性。
他邏輯清晰，反應敏捷，對市場行情和潛在風險有著清醒的認識，提出的方案往往在保護己方核心利益的同時，也給了對方合理的運作空間。
江聽瀾起初或許帶著幾分試探和居高臨下，但很快，他看向顧晏星的眼神就變了。那不再僅僅是看待一個年輕的、可能靠家族的企業管理者，而是看向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有頭腦、有堅持、並且對合作專案有著深刻理解的商業夥伴。
尤其是當顧晏星談到如何利用這次合作，進一步推動非遺蘇繡的現代化、時尚化傳播，並提及一些線上線下聯動的創意營銷構想時，江聽瀾眼中的興味越來越濃。這個顧家三少，遠比他預想的要有趣得多。不僅外表英俊陽光，性格看起來開朗，內裡卻藏著棱角和智慧，對美的感知和商業的嗅覺都相當敏銳。
“……所以，我們傾向於采用‘保底授權費 銷售額分成’的模式，同時，在‘雲想衣裳’的係列釋出會及後續宣傳中，‘沈小姐’及非遺蘇繡的標識必須享有與品牌、設計師同等級的露出權重。”顧晏星做最後總結，目光平靜地看向江聽瀾，“江先生覺得如何？”
江聽瀾冇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顧晏星因為專注談判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比之前少了幾分程式化，多了幾分真實的欣賞。
“顧總的方案，考慮得很周全。”江聽瀾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一些距離，那雙桃花眼專注地看著顧晏星，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我幾乎要被你說服了。不過，還有一些細節，比如分成階梯的具體比例，首批使用圖案的選擇順序……或許，我們還需要更多時間，更深入地溝通一下？”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像帶著誘人的鉤子。顧晏星對上他的目光，心頭莫名一跳，這位江設計師，長得真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