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的通知像一道催命符，讓阮菲玨一整個上午都坐立難安。
又到了要換上那身輕薄貼身的運動服的時候，一想到自己身體的曲線會在布料下無所遁形，她就覺得一陣窒息。
那種被無數目光剝開、審視的感覺，讓她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班上的女生大多身材纖瘦，就算有些豐滿，也遠不及她這樣誇張。她們羨慕她的同時，又慶幸自己冇那麼‘顯眼’。
而男 生們的目光，則像黏膩的膠水，**裸地黏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老師，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可不可以請假？”換好衣服後，她還是鼓起勇氣，找到了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是個剛畢業的年輕女老師，看了看她微白的臉色，語氣還算溫和：“是生理期嗎？”
阮菲玨搖了搖頭。
“那還是儘量堅持一下吧，多鍛鍊對身體好。實在撐不住了再來找我。”老師表明瞭立場。
阮菲玨不好意思再糾纏，隻能硬著頭皮回到了隊伍裡。
熱身跑一開始，噩夢就降臨了。
幾個男生故意放慢腳步，跟在她和林曉旁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開著黃腔。
“哎，你看，跑起來一晃一晃的，跟果凍似的。”
“這得是D還是E啊？孟解那小子真他媽冇福氣。”
不堪入耳的詞句像針一樣紮進阮菲玨的耳朵裡，她臉色慘白，恨不得立刻消失。
“你們他爸嘴巴裡塞大糞了嗎？這麼臭！”林曉忍無可忍，猛地回頭，抬腳就朝說話最響的那個男生小腿上踹了過去。
那男生嗷了一聲，周圍的人也嚇了一跳。
“有病吧你！”
“有病的是你們！”林曉叉著腰，像一隻護崽的母雞，“再讓我聽見一句，我撕爛你們的嘴！”
男生們罵罵咧咧地走開了，但周圍的議論聲並冇有停止。
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幸災樂禍地小聲議論：“真搞不懂，要是覺得那麼煩，乾嘛不自己去做個縮胸手術？”
“就是啊，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樣。”
阮菲玨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啞聲說：“我又不是冇去過……”
她的聲音太小，被旁邊男生更大聲的起鬨蓋了過去：“彆啊！菲菲你可千萬彆去做手術，這要是縮了，得是全國男同胞的一大損失啊！”
鬨笑聲再次響起。
那堂課剩下的時間，阮菲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去的。
一回到宿舍，她再也忍不住，抱著林曉就哭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曉曉，我真的好討厭我自己……為什麼偏偏是我？我一點都不喜歡這樣，我隻想當個普通人……”
她把臉埋在閨蜜的肩膀上，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和自卑，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傻瓜，哭什麼。”林曉心疼地拍著她的背，“這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眼睛臟，心裡也臟。”
她捧起阮菲玨哭得通紅的臉，認真地看著她：“菲菲，你聽我說，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看。彆聽那些人的屁話，他們就是嫉妒你。你看你，麵板又白，腰又細，工資不高但是你腿又長啊，身材冇問題，這身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你為什麼要為了彆人的嘴，來折磨你自己？”
“可是……”
“冇有可是！”林曉打斷她，“你就是被他們pua太久了，對自己一點自信都冇有。你信不信，你好好打扮一下，穿上高跟鞋，你就是一米六幾的大美人，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林曉越說越來勁，一個念頭猛地冒了出來：“不行，我今天必須讓你親眼看看你自己有多美！你跟我走！”
“去哪兒啊？”阮菲玨被她拉著，還有些懵。
“拍照！我給你約個寫真，我保證，拍完以後你再也不會質疑你的身材，你會愛上你自己！”林曉斬釘截鐵地說，“彆人那是羨慕你！誰不羨慕你有這麼好的身材？你千萬不能因為他們那些齷齪的想法，就否定你自己！行不行？”
看著閨蜜不容置喙的眼神，阮菲玨稀裡糊塗地被說服了，隻好點了點頭。
林曉帶她去的是一家在網上很火的全女工作室。從化妝師到攝影師，全是姐姐。
一進門，接待的攝影師看到阮菲玨，眼睛就是一亮，毫不掩飾地讚歎：“天哪，妹妹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這比例，這曲線，純天然的嗎？太絕了！”
阮菲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抱住了手臂，小聲說：“太大了，總會引來彆人不好的目光……”
攝影師聞言，溫柔地笑了。她拉著阮菲玨坐下，輕聲說：“妹妹，身材是你自己的，不是彆人的。無論高矮胖瘦，胸大胸小，都是獨一無二的你。隻要冇有影響到健康，那就不是問題。”
她頓了頓，眼神清澈而有力量：“如果隻是因為在意彆人的想法而煩惱，那就更冇必要了。彆人的嘴和目光，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宇宙這麼大，人的目光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阮菲玨冰封的心。
接下來的時間，她像個木偶，任由化妝師和造型師在她身上施展魔法。
當她換上一襲酒紅色的絲質吊帶長裙，踩上一雙七厘米的銀色高跟鞋，站在鏡子前時，她徹底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還是她嗎？
裙子完美地貼合著她的身體，將她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非但冇有顯得色情，反而透著一種高階的、明豔動人的性感。158的身高加上高跟鞋的加持，瞬間拔高了氣場，整個人顯得苗條又漂亮。
“你看，多美。”攝影師在她身後，由衷地讚歎。
拍攝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在全女性的環境裡，阮菲玨慢慢放下了戒備。攝影師很會引導，教她如何展現自己的優點，如何與鏡頭互動。
照片拍出來，根本不需要任何精修，每一張都美得讓人心驚。
林曉拿著相機翻看原片，激動得快要跳起來：“菲菲！你快看！這真的是你！太美了！你就是仙女下凡！”
她把相機遞到阮菲玨麵前，慫恿道：“發朋友圈！就現在！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有多美！氣死那幫長舌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