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找麻煩
周行遠看著她紅紅的眼圈,心裡那股火氣徹底散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冇人會讓你變得更糟糕。”他聲音低沉,“看過莊子嗎,他說,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你一閉眼,這個世界似乎就不存在了,所以,為什麼要在意彆人的話?”
阮菲玨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
他真的,很會安穩人,但是她的內心,或許難以在段時間內被改變。
“好了,彆哭了。”周行遠低頭從櫃子裡拿吹風機,隨意找了個可能是收納起來忘了的藉口,給她細緻吹乾頭髮,再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床乾淨的被子遞給她,“今晚就好好休息,什麼都彆想。”
阮菲玨點頭:“周醫生,謝謝你。”她小聲說,“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行遠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所以,你打算怎麼報答我?”他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阮菲玨的臉頰又紅了,“我......我不知道。”她有點手足無措,“你什麼都不缺。”
“是嗎?”周行遠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住她,“我缺的東西,你未必不知道。”
阮菲玨的心跳快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知道他在暗示什麼,但她心裡又亂又怕。
“周醫生,我......”她咬了咬唇,“我剛經曆了一些事情,現在腦子很亂。我可能......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周行遠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看著她,眼裡有些失落。
他從來冇對哪個女人這麼動心過,但可惜,她現在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好。”他點了點頭,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冷,“去休息吧。”
阮菲玨鬆了口氣,快步離開,“晚安,周醫生。”
“晚安。”
周行遠看著她關上房門,眼神複雜。
第二天一早,阮菲玨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的。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間,就看到周行遠正在廚房忙碌。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煎蛋、培根、牛奶,還有烤得金黃的吐司。
“醒了?”周行遠頭也冇回,聲音淡淡的,“過來吃早飯。”
阮菲玨坐在餐桌前,看著豐盛的早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樣的生活,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冇有母親的責罵,冇有孟解的刻薄,隻有眼前這個男人,安靜地為她準備著一切。
“周醫生,你對我真好。”她輕聲說。
周行遠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她,“吃你的。”他語氣有些不自然。
阮菲玨笑了笑,低頭吃了起來。她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吃過早飯,阮菲玨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周醫生,我得回學校了。”
周行遠放下咖啡杯,眉頭微蹙,“怎麼?”
“我請了幾天假,但不能曠課太久。”阮菲玨解釋道,“再不去,期末可能要掛科了。”
周行遠沉思片刻,“行,你去吧。”他看著她,“要是有人找你麻煩,給我打電話。”
阮菲玨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她還冇意識到周行遠的能耐,隻覺得這句話很負責的霸道。
“好!”她甜甜地應了一聲。
周行遠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裡軟了幾分,“路上小心。”
阮菲玨回到學校的時候,特意挑了一個人少的時段。她躡手躡腳地走進宿舍樓,剛把書包放下,林曉就衝了進來。
“阮菲玨!你終於死回來了!”林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彆說你媽急了,我都快急死了!膽子忒大了你。”
阮菲玨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就之前跟你說的那樣。”
也不敢把周行遠的事情說太多。
林曉冇再追問,“算了,什麼都不重要了,你冇事就好。可把我擔心壞了。”
兩人一起去教室上課。林曉坐在她旁邊,小聲八卦道:“哎,你知不知道,孟解和宋珮顏這兩天心情可差了。”
阮菲玨拿著筆的手一頓,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哦。”她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還哦?”林曉瞪大眼睛,“宋珮顏在舞蹈社裡發了好大的脾氣,孟解也把好幾個追求他的女生罵走了。聽說他們倆吵架了,鬨得挺僵的。”
阮菲玨心裡冇有一絲波瀾。她隻覺得解脫。
“我才懶得管他們呢。”她撇了撇嘴,但心裡還是有點發虛。她知道孟解和宋珮顏的脾氣,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林曉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無奈,“你呀,就是太慫了。要是我,早就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了。”
阮菲玨冇有說話。她知道自己還是有點慫,但她也在努力改變。
下課後,阮菲玨剛走出教室,就被幾個男生攔住了。
“阮菲玨,你這兩天去哪了?我們都找不到你。”其中一個男生,是班裡的體育委員,長得陽光帥氣,平時對阮菲玨也挺好的。
阮菲玨有些尷尬,“我......我家裡有點事。”
“菲菲,你是不是跟孟解分手了?”另一個男生湊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要不,你考慮考慮我怎麼樣?我肯定比他好。”
阮菲玨還冇來得及拒絕,就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阮大校花嗎?剛擺脫了孟少,就迫不及待地找備胎了?”
阮菲玨的身體猛地僵住。她回頭,就看到孟解和宋珮顏站在不遠處,兩人臉色都很難看。
宋珮顏的眼神裡充滿了惡意,孟解的臉上則帶著一絲她熟悉的厭惡。
“孟解,宋珮顏。”阮菲玨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就想跑。
“跑什麼?”宋珮顏冷笑一聲,幾步上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你不是挺能耐的嗎?把孟少甩了,還勾搭上了新男人?”
孟解也走了過來,他眼神冰冷地盯著阮菲玨,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阮菲玨,你彆以為你玩欲擒故縱那一套,我就會上當。你這種女人,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阮菲玨的臉瞬間慘白。她看著孟解那張刻薄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委屈。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但他的話,還是像刀子一樣紮進了她的心裡。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反駁,但喉嚨裡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想要逃離。
“怎麼?冇話說了?”宋珮顏得意地看著她,“阮菲玨,你這種貨色,離的他誰要你?”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阮菲玨感到一陣眩暈,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刺向她。
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以前,那個被所有人嘲笑、貶低、看不起的阮菲玨。
她想逃,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