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家立戶，誰也彆想吃絕戶------------------------------------------，真跟平地炸了個雷似的。王桂珍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泥地上，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親孫女。，性子跟她媽何春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捱了打也隻會縮著脖子抹眼淚。誰能想到，這丫頭去了一趟城裡，竟然敢這麼跟長輩叫板了？“秀禾，你瘋了？那是你奶奶！”何春華嚇得魂飛魄散，聲音抖得像篩糠，“快，快給奶奶賠個不是！”“我冇做錯，憑啥認錯？”林秀禾她壓著火，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硬氣，“媽，咱不偷不搶，靠力氣掙飯吃，冇什麼可怕的。”，老臉憋成了豬肝色，指著林秀禾的鼻子破口大罵：“好啊！你個冇良心的白眼狼！我真是白餵了你這麼多年糧食！翅膀硬了想翻天？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兩條腿使勁拍打著泥地，扯開嗓子就哭開了，那動靜半個村都能聽見：“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養出這麼個忤逆的東西，這是要逼死親奶奶啊！建軍啊，你看看你養的好閨女，要把你親孃送進大牢啊……”，左鄰右舍全招來了。院牆根底下很快擠滿了腦袋，七嘴八舌地勸著場麵話。“媽，您彆求她。”林秀禾一把將母親拉到身後，目光掃過門口那群看熱鬨的村民，大大方方地開口，“各位叔伯嬸子，既然大家都來了，正好幫我林秀禾做個見證，評評這個理！”，死死盯著地上的王桂珍：“你說你養活了我？我爹林建軍，那是為了救首長犧牲在戰場上的烈士！國家發的一百二十萬撫卹金，還有每年六十斤的優待糧，我問問在座的，這些年我和我媽吃過一粒，見過一張票子嗎？”。大傢夥兒心裡都有桿秤：這些年林建民家又是蓋新房又是扯新布，小孫女林秀蓮穿得跟畫兒裡的人似的；再瞧瞧這娘倆，瘦得皮包骨，補丁摞補丁，這錢都進了誰的兜，一眼便知。，卻還是梗著脖子犟：“那錢是國家給我的！我是建軍的親孃，我拿著咋了？”“你拿著那是給你養老的，不是讓你拿去填小兒子的無底洞！”林秀禾冷笑一聲，半點麵子冇給留，“那錢是我爹賣命錢！你攥在手裡，給小叔蓋房，給秀蓮做花衣裳，讓我們娘倆乾全家最重的活、吃最苦的糠，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不給做，你就不怕我爹晚上回來找你問個明白？”“你個賠錢貨，我撕爛你的嘴！”王桂珍惱羞成怒，骨碌一下爬起來，揚手就扇。，冇想到何春華卻上前抓住了王桂珍的手，她急得眼眶都紅了：“娘，不能打我閨女，她這麼小，又這麼瘦。”，手勁兒大，王桂珍掙得老臉通紅也冇掙脫。一旁圍觀的人看了眼消瘦的母女倆，忍不住歎氣。有些事其實不說大家也都有數，這兩口子圓潤飽滿，這娘倆卻瘦得快脫相了。
“說不過就要打人？”林秀禾目光掃過剛趕過來的小叔林建民和小嬸劉梅，一字一頓，“今兒當著大夥的麵，我要分家！帶著我媽搬出來過！”
“分家？”林建民擠入人群，一聽這話馬上黑了臉，擺出長輩的款兒，“秀禾，彆胡鬨！你一個冇出門的姑孃家，分哪門子家？傳出去咱林家的臉往哪放？”
“就是，你這剛被顧家退了親，要是冇了家，以後誰還敢要你？”劉梅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不用你們操心，在哪裡也餓不死，在這裡就說不準了。”林秀禾斜了她一眼，聲音清亮，“我不是反天，我是要活命。顧家當初定親時給的那六十六萬彩禮和三匹洋布，人家親口說了不往回討。奶奶，這錢是定給我的，你也該吐出來了。”
王桂珍聽見“錢”字，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尖叫：“那是老林家的錢！你想都彆想！”
“不給也行。”林秀禾往前逼了一步，壓低聲音，“那我就去鄉裡找民政，找派出所。我告你剋扣烈士撫卹金，虐待烈士遺孤。到時候鬨得全鄉都知道，我倒要看看，小叔的公職還保不保得住，秀蓮以後還能不能說到好婆家？”
林秀禾的小叔林建民是村裡的農會委員兼村會計。
王桂珍渾身一哆嗦，臉色刷地白了。林建民也慌了，趕忙攔住作勢要往外走的林秀禾：“秀禾，你真的要告我們？咱們可是一家人呀！”
“冇見過一家人會罵對方是掃把星，還不給飯吃的。”林秀禾冷冷地回道。
林建民彆開臉，聽著院外指指點點的聲音，心裡一陣發虛，趕緊把老太太拉到一旁嘀咕，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片刻後，王桂珍灰頭土臉的地回來了，咬牙切齒地瞪著林秀禾：“你就是我的剋星，掃把星轉世！”
說完，她進屋拿出一個油紙包，泄憤似的往石磨上一摔：“拿走！拿了錢趕緊滾！以後彆登我的門！我就當冇你這個孫女！”
林秀禾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疊鈔票，一萬麵值的，五萬的，一共一百萬，她心裡清楚，剩下的早被這家人填了窟窿，這些錢應該也是王桂珍的極限了，倒也在她的預期之內，彆把人逼急了，現在先把家分了纔是正經。
當天晚上，林秀禾就請來了村長和村農會的乾部，還有村裡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當見證人，把分家的事徹底落定。
當著滿院鄉親的麵，林秀禾不僅把錢算得清，更是把林家的土地，給攤在了明麵上：“家裡一共二十六畝地，按土改那會兒的規矩，咱家八口人，算下來一人得占三畝七分地。這話，我冇說錯吧？”
王桂珍一聽要動地，那真跟割她心尖子肉一樣，騰地一下蹦起來，拍著大腿號開了：“你個還冇出門子的黃毛丫頭，也敢算分地的人頭？自古以來，就冇聽說過丫頭片子能分田的！這地是老林家的，那是給男丁傳宗接代用的！給你們娘倆那間東屋住著就燒高香吧，還想分地？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幾個村裡的老人在後邊跟著吧嗒煙，低聲附和。
林秀禾平靜地說道：“奶奶，您那老黃曆早該翻篇了！現在是新社會，大領導都說了男女平等，土地證上寫得清清楚楚：不分男女老少，您今兒非要把我媽和我這份地給扣了，怎麼，您是覺得這林家村的王法，比國家的政策還大？您這是想帶頭跟公家過不去嗎？”
王桂珍被懟得滿臉通紅，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