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兒站在船頭,最後看了一眼岸上漸遠的燈火。
京城已在百裡之外。
三天前,蕭景淵登基的訊息傳到了江南。
同一天,她聽到了那個傳聞——新帝要清算他的“功臣”。
前世,沈玉軒也是利用完她之後,翻臉無情。
她不能再賭了,逃的越遠越好。
船緩緩離岸,她冇有回頭。
但她不知道的是,百裡之外的京城,那個剛登上帝位的男人,在看到那封留書後,第一次失了分寸。
01
“小姐,小姐!”
柳絮兒猛地驚醒,大口喘著粗氣。
入目的是熟悉的藕粉色帳幔,空氣裡有淡淡的安神香。
這是?這是......她的閨房。
“我這是死了嗎?”
“小姐說什麼胡話呢!”丫鬟小翠端著銅盆進來,一臉擔憂,“您昨兒夜裡突然渾身發燙,燒的昏昏沉沉的,大夫說是受了風寒,養幾日就好了。”
小翠把帕子浸了溫水,擰乾遞過來:“小姐,沈家公子差人來問候您,說等您好些了,就上門提親。”
“什麼?上門提親?”
柳絮兒猛地攥緊了被褥。
沈家公子,沈玉軒。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是白嫩,乾淨的。
冇有牢房裡那些潰爛的傷口。
她衝到銅鏡前,鏡中是一張稚嫩的臉,不過是十五六歲的模樣。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還未開始的時候。
那一切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02
柳絮兒深吸一口氣,她轉身看著小翠:“小翠,去告訴母親,沈家的親事,退了。”
“啊?可您之前還......”
“之前是之前,你隻管去告訴母親,還有,把父親書房裡的賬本拿來,我要看。”
“小姐要看賬本?”小翠愣著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僅要看,還要學,從今天起,我們柳家的生意統統由我來管。”
小翠冇敢多問,轉身出去了。
柳絮兒一個人坐在床邊。
前世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樣湧來。
她傾儘所有,嫁給沈玉軒,助他科舉入仕,攀附權貴。
十年夫妻,她以為他們是同心同德的一體。
換來的是什麼?
一道“通敵”的罪名,一張滿門抄斬的聖旨。
沈玉軒來牢裡看她最後一眼時,穿的是她花錢捐來的四品官服。
“柳絮兒,你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你出錢,我出力,各取所需,隻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沈玉軒不屑的看著柳絮兒繼續說:“對了,這身官服該換了。太子說了,我檢舉柳家通敵有功,要升我的官。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啊,絮兒——要不是你,我哪來這麼大的功勞?”
柳絮兒渾身冰涼。
太子。
害死她們柳家的不隻是沈玉軒,還有當朝太子——蕭煜宸。
她早該想到的。
沈玉軒一個寒門出身的舉子,若無人在背後撐腰,怎敢動江南首富的柳家?怎敢吞了萬貫家財還全身而退?
原來她前世十年的心血,不過是餵了狗。
“小姐?小姐!”小翠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您怎麼哭了?”
柳絮兒伸手一摸,果然有淚,她擦掉眼淚:“風迷了眼,賬本呢?”
“拿來了拿來了。”小翠把一摞賬本放在桌上,還在嘀咕,“可是小姐,您真的要把沈家的親事退了嗎?沈公子對您那麼好……”
“好?”柳絮兒翻開賬本,頭也不抬,“他對我好,是因為柳家的財富。”
小翠冇有再說話。
柳絮兒一頁一頁的翻著賬本。
前世她雖然精通商道,但嫁人之後,柳家的生意漸漸交給了沈玉軒打理。
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在柳家安插了無數人手,架空她的權力。
她要趁沈玉軒還未動手之前,把柳家的根基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03
“絮兒,你與玉軒青梅竹馬,這門親事是打小定下的,你當初也是非他不嫁,怎麼好端端就要退掉?”柳母拉著她的手,滿臉愁容。
柳父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沈家雖不算富貴,但到底是書香門第。玉軒那孩子讀書用功,將來中了舉、入了仕,你後半輩子就有靠了。絮兒,你給爹說說,到底是為了什麼?”
“娘,爹,女兒年紀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