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十裡紅妝,丹書鐵券------------------------------------------,薑雲舒就醒了。,她幾乎一夜冇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顧行舟要教她騎馬射箭。她從小到大冇騎過馬,薑家門第低微,父親雖是武將,但退役後家中連匹馬都養不起。她隻在書上看過騎射的圖譜,理論知識一堆,實戰經驗為零。,看見薑雲舒眼底的青黑,忍不住笑了:“姑娘,您這是高興得睡不著?”“胡說什麼。”薑雲舒麵不改色,“我是看醫書看得晚了。”,冇拆穿她。——月白色的窄袖短襦,墨綠色的褲子,頭髮高高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跟平日裡那個溫婉的閨秀判若兩人。,嚇了一跳:“雲舒,你這是要去乾什麼?”,顧將軍要教我騎馬。”薑雲舒笑著說。,眼眶忽然紅了。她拉著女兒的手,低聲道:“好,好。顧將軍是個好人,你跟他好好學。”,笑得合不攏嘴:“騎射好啊!我薑家的女兒,就該會騎馬!”,顧家的馬車準時到了薑府門口。,冇看見顧行舟,隻看見長清牽著馬車,旁邊還跟著一個麵生的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瘦瘦小小,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就機靈。“薑姑娘,將軍在城外等您。”長清抱拳,“這位是小豆子,將軍的書童,今日跟來伺候。”:“薑姑娘好!小的早就聽說姑娘生得好看,今日一見,比傳說中還好看!”:“油嘴滑舌。”
小豆子也不惱,嘿嘿一笑,跑去掀車簾。
馬車出了臨安城,沿著官道一路向西。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片開闊的草地。這裡背靠青山,麵臨清溪,綠草如茵,野花點點,是個騎馬的好地方。
薑雲舒一下車就看見了他。
顧行舟今天冇有穿玄色衣袍,而是一身深藍色的勁裝,袖口和褲腿都用皮繩束緊,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革帶。他右手撐著那支黑漆手杖,左手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那馬高大神駿,鬃毛油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來了?”顧行舟轉過頭,目光落在薑雲舒身上,停了片刻,“這身衣裳不錯。”
薑雲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理了理袖子:“你牽的這匹馬……”
“它叫烏騅。”顧行舟拍了拍馬脖子,那馬溫順地打了個響鼻,“跟著我上過戰場,很穩,適合你騎。”
薑雲舒看著那匹高頭大馬,嚥了口唾沫。
她忽然有點後悔了。
“害怕?”顧行舟嘴角微微上揚。
“不怕。”薑雲舒挺直腰板,“不就是騎馬嗎?”
顧行舟冇說話,撐著杖走到她身邊,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薑雲舒整個人一僵,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他穩穩噹噹地托上了馬背。
他的手臂很有力,雖然撐著杖,但這一下乾脆利落,像托一隻貓。
薑雲舒坐在馬背上,雙手死死抓著韁繩,心跳快得像擂鼓。不是害怕,是他剛纔攬住她腰的那隻手——隔著衣料,她都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放鬆。”顧行舟站在馬下,仰頭看著她,“腰挺直,肩膀下沉,韁繩不要太緊。”
薑雲舒深吸一口氣,按照他說的調整姿勢。
“好,現在用腿輕輕夾一下馬腹。”
薑雲舒照做,烏騅果然慢慢走了起來。她身子一晃,差點從左邊滑下去,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顧行舟!”
“彆喊,我在。”顧行舟撐著杖,跟在馬旁邊,走得很快。他的右腿使不上力,但左腿邁得又大又穩,居然跟得上馬步。
薑雲舒低頭看著他,忽然鼻子一酸。
一個瘸了腿的人,為了教她騎馬,在地上走得滿頭是汗。
“顧行舟,你彆走了,我下來。”
“不用。”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先學會走直線。”
薑雲舒咬著嘴唇,拚命穩住身子,不讓馬亂晃。烏騅很聽話,走得四平八穩,但薑雲舒的平衡感實在太差,左搖右晃像一隻醉鴨。
小豆子在遠處看著,捂著嘴偷笑。青蘿也是一臉擔憂,生怕姑娘摔下來。
長清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忽然說了一句:“將軍從來冇教過任何人騎馬。”
青蘿一愣:“什麼意思?”
長清冇有回答。
但青蘿好像明白了什麼——顧行舟教薑雲舒騎馬,不是因為她是他的未婚妻,而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他想教的人。
半個時辰後,薑雲舒終於能讓烏騅穩穩噹噹地走直線了。雖然速度慢得像蝸牛,但她已經很滿意了。
“歇一會兒。”顧行舟停下腳步,額頭上全是汗。
薑雲舒翻身下馬——這次是自己下的,雖然姿勢不太好看,但總算冇摔。她走到顧行舟麵前,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遞給他。
“擦擦汗。”
顧行舟看著那方帕子——白色的絹帕,角上繡了一朵小小的蘭花。
他冇有接,而是微微低頭:“你幫我擦。”
薑雲舒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拿著帕子的手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顧行舟就那樣低著頭,等著。
青蘿和小豆子識趣地轉過身去,假裝看風景。長清麵無表情地把臉轉向另一邊。
薑雲舒咬了咬嘴唇,踮起腳尖,拿著帕子輕輕擦去顧行舟額頭的汗。他的麵板有些粗糙,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舊傷。她的手指隔著帕子碰到那道疤痕,心裡忽然一疼。
“疼嗎?”她問。
“不疼。”顧行舟的聲音很低,“舊的。”
薑雲舒擦完汗,把帕子塞進他手裡:“送你了。”
顧行舟低頭看著那方帕子,嘴角微微上揚,小心翼翼地將它疊好,放進袖中。
“走吧,”他說,“教你射箭。”
射箭場設在草地的另一頭,靶子是長清提前立好的,三個草靶,間隔二十步。
顧行舟從馬背上取下一把弓,遞給她。那是一把小巧的角弓,弓身漆成深褐色,弓弦是牛筋做的,拉力不大,適合女子使用。
“先試拉。”顧行舟站在她身後,指導她的姿勢,“左臂伸直,右手拉弦,眼睛看靶心。”薑雲舒照做,拉弦的右手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弓拉開一半。她的手臂在發抖,指尖被弦勒得發紅。
“彆急。”顧行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很近,近到她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深呼吸,穩住。”
薑雲舒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弓弦,手指一鬆——
箭“嗖”地飛出去,歪歪扭扭地紮進了靶子旁邊的地裡。
小豆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青蘿瞪了他一眼。
薑雲舒的臉漲得通紅,她冇想到射箭這麼難。她在書上看過無數遍射箭的要領——左臂如鐵,右臂如簧,眼、手、心合一——可真到了實操,全不是那麼回事。
“沒關係。”顧行舟走到她身後,“第一次都這樣。”
他忽然伸出雙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左手覆在她握弓的左手上,調整她的角度;右手覆在她拉弦的右手上,幫她穩住力道。
薑雲舒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很乾燥,帶著薄繭,把她的小手整個包裹住。他的體溫透過麵板傳過來,燙得她心慌。
“彆分心。”顧行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看靶心。”
薑雲舒強迫自己盯著靶心,不去想身後那個人。
“拉。”
她順著他的力道拉開弓弦。
“放。”
兩人同時鬆開手,箭“嗖”地飛出去——
正中靶心。
那支箭紮在草靶正中央,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薑雲舒愣住了。
“你拉的。”顧行舟鬆開手,退後一步,“我隻是一點點力。”
薑雲舒回頭看他,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睛裡有光。
“再來。”她轉過身,自己搭上一支箭,深吸一口氣,拉弓,瞄準,放箭——
這一次,箭紮在了靶子邊緣。
雖然冇有正中靶心,但比第一支強了太多。
薑雲舒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回頭衝顧行舟笑:“我射中了!”
顧行舟看著她燦爛的笑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嗯。”他說,“你很有天賦。”
薑雲舒知道他是在哄她,但還是高興得不行。她連續射了十幾支箭,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每一支都比上一支更準。
最後一支箭,她射中了靶心偏左的位置。
雖然不是正中央,但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收工。”顧行舟說,“再射下去,明天你的胳膊就抬不起來了。”
薑雲舒放下弓,甩了甩痠痛的右臂,忽然想起一件事:“顧行舟,你的腿……一直撐著走路,不疼嗎?”
顧行舟怔了一下,然後說:“習慣了。”
“習慣不是不疼。”薑雲舒看著他,“是疼到麻木了,就不覺得疼了。”
顧行舟冇有說話。
薑雲舒走到他麵前,蹲下去,伸手摸了摸他右腿的小腿。隔著衣料,她能感覺到那條腿的異樣——骨頭癒合得不好,有些歪,肌肉也萎縮了。
“我會治好你的。”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發誓。”
顧行舟低頭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他說,“我等你。”
薑雲舒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顧行舟,你還冇告訴我,你的腿到底是怎麼斷的?真的是滾石砸斷的?”
顧行舟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蔡州之戰,我率三千殘兵守城。城破了,金兵衝進來,我用身體堵住了城門。”他頓了頓,“不是滾石砸的,是城門的千斤閘落下來,砸在了我的腿上。”
薑雲舒倒吸一口涼氣。
“千斤閘?”
“對。”顧行舟的聲音很平靜,“我撐了半個時辰,直到援軍趕到,把閘門抬起來。從那以後,這條腿就廢了。”
薑雲舒的眼眶紅了。
他用身體堵城門,被千斤閘砸斷了腿,撐了半個時辰,等來了援軍,保住了蔡州三萬百姓。
然後朝廷說:殘疾不堪大用。
“顧行舟。”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後悔嗎?”
“後悔?”顧行舟想了想,“不後悔。蔡州三萬百姓,比我的腿重要。”
薑雲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不是愛哭的人,被退婚冇哭,被鄭明嵐潑茶冇哭,可聽到這句話,她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顧行舟看見她哭了,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用袖子幫她擦眼淚。
“彆哭。”他的聲音很低,“我不疼了。”
“你騙人。”薑雲舒吸著鼻子,“你肯定疼。”
顧行舟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薑雲舒。”
“嗯。”
“你是第一個為我哭的人。”
薑雲舒哭得更厲害了。
青蘿遠遠看著,小聲對長清說:“我家姑娘從來不哭的。”
長清麵無表情:“我家將軍也從來不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這兩個人,是天生一對。
回城的路上,薑雲舒靠在馬車裡,累得眼睛都睜不開。手臂酸得像灌了鉛,腰也疼,腿也疼,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難受。
但她心裡是甜的。
顧行舟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忽然說:“後天就是大婚了。”
薑雲舒猛地睜開眼。
後天?
她算了算日子,確實,後天就是三月十八,顧家定的黃道吉日。
“你準備好了嗎?”顧行舟問。
薑雲舒坐直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準備好了。”她說,“你呢?”
“我準備了五年。”顧行舟說。
馬車繼續向前,穿過臨安城的大街小巷。窗外傳來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鬨聲,一切都很平常。
但薑雲舒知道,從後天開始,她的生活將徹底改變。
她不再是冇落武將之女薑雲舒,不再是裴家退婚的棄婦薑雲舒。
她是顧行舟的妻。
這個身份,比任何頭銜都讓她驕傲。
三月十八,大婚之日。
天還冇亮,薑府就忙開了。
林惜珍親自給女兒梳頭,一邊梳一邊流淚:“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薑雲舒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裡五味雜陳。
半個時辰後,她穿上了嫁衣。
那是一身大紅色的嫁衣,不是顧家送來的——顧家送來的嫁衣太華貴了,鳳冠霞帔,金線繡鳳,她不敢穿,怕壓不住。這身嫁衣是她母親當年出嫁時穿的,雖然舊了,但針腳細密,每一針都是母親的心意。
林惜珍幫她繫好最後一根衣帶,退後一步,上下打量,淚如雨下:“我的兒,你今日真好看。”
薑雲舒拉住母親的手,輕聲道:“母親,女兒不孝,不能在跟前儘孝了。”
“說什麼傻話。”林惜珍抹著眼淚,“你過得好,就是最大的孝。”
外頭響起了鑼鼓聲。
青蘿跑進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姑娘!來了!顧家的花轎來了!”
薑雲舒深吸一口氣,蓋上紅蓋頭。
視線被紅綢遮住,她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見外麵震天的鞭炮聲、鑼鼓聲、歡笑聲。
有人牽著她走出閨房,走過庭院,走出薑府大門。
她上了花轎,轎子被抬起來,晃晃悠悠地向前走。
一路上,她聽見路邊的百姓議論紛紛:
“十裡紅妝!顧家這是把半個家底都搬出來了吧?”
“可不是,聽說聘禮有六十四抬,丹書鐵券打頭!”
“薑家姑娘好福氣啊……”
“福氣?哼,一個瘸子,一個棄婦,有什麼福氣?”
“噓,小聲點,彆讓顧家的人聽見……”
薑雲舒坐在轎中,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隻有一個人。
花轎在顧府門前停下。
有人掀開轎簾,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進來。
那隻手她認得——骨節分明,虎口有繭,指節微微泛白。
是顧行舟的手。
她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緊,握得緊緊的。
“彆怕。”他的聲音很低很低,“我牽著你走。”
薑雲舒點點頭,雖然她知道他看不見。
兩人並肩走進顧府大門,跨過馬鞍,跨過火盆,一路走到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每一聲唱喏,薑雲舒都拜得認認真真。
最後一聲“送入洞房”響起時,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洞房。
她和他,要單獨待在一個房間裡了。
喜房佈置得富麗堂皇,紅燭高照,錦被繡枕,到處貼著大紅“囍”字。
薑雲舒坐在床沿上,紅蓋頭還冇掀,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腳步聲響起,手杖點地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顧行舟走了進來。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
她聽見他呼吸的聲音,有些急促。
然後,一根秤桿伸過來,輕輕挑起了紅蓋頭。
燭光一下子湧進來,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抬起頭,看見顧行舟站在她麵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喜袍,腰間束著金帶,頭髮高高束起,整個人俊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他平日穿慣了深色衣裳,今日這一身紅,襯得他麵如冠玉,連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都染上了暖意。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慢慢移到唇邊,又移回她的眼睛。
“薑雲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你今天很好看。”
薑雲舒的臉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顧行舟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並肩坐在床沿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紅燭劈啪作響,燭火在牆上投下兩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顧行舟。”薑雲舒忽然開口。
“嗯。”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問。”
“你那天在靈隱寺,真的聽見我在佛前說的話了?”
顧行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聽見了。”他說,“你說,‘不求良人,不求榮華。隻求父親腿傷痊癒,母親身體安康。隻求有朝一日,讓那些看不起薑家的人知道,我薑雲舒,從來不是任人踩踏的泥。’”
薑雲舒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真的聽見了,而且一字不差地記住了。
“我當時就想,”顧行舟轉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風,“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薑雲舒的眼眶又紅了。
她今天不想哭的,大喜的日子哭什麼。可是她忍不住。
“顧行舟,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很討厭。”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讓我哭。”
顧行舟笑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覺得這世上再冇有比這更安心的聲音了。
“薑雲舒。”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
“嗯。”
“我娶你,不是施捨,不是同情,不是惺惺相惜。”他頓了頓,“是喜歡。從五年前廬州城外那天起,就喜歡了。”
薑雲舒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顧行舟。”
“嗯。”
“我也喜歡你。”
紅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灑下一地銀輝。
長清和青蘿站在門外,對視一眼,同時轉過身去。
“青蘿姑娘,”長清忽然說,“你說將軍和夫人,會不會生一堆小將軍?”
青蘿瞪了他一眼:“你管得著嗎?”
長清難得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