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的話音落下,禦書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王霖、崔文等人紛紛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蕭寧身上。
他們的眼裏,滿是懇切與不解,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焦慮。
他們都在等著蕭寧的答案,等著這位年輕帝王,給他們一個能說得通的解釋。
可蕭寧隻是端起桌案上的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眼神裏帶著幾分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沒有迴答李清的問題,也沒有解釋所謂的迴報,到底在何處。
“朕說過的話,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蕭寧放下茶盞,指尖在溫潤的杯壁上輕輕敲了敲,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壓。
“迴報在哪裏,是什麽,短則三五天,長則半個月,你們自然會親眼看到。”
“在此之前,多說無益。”
王霖心裏一緊,連忙往前站了半步,還想再說些什麽。
他張了張嘴,剛吐出“陛下”兩個字,就被蕭寧抬眼掃過來的目光,硬生生止住了話頭。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嚴,讓他瞬間不敢再多言半句。
“該說的,朕都已經跟你們說了。”
蕭寧擺了擺手,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容商量的逐客之意。
“你們的心意,朕領了。”
“但該怎麽做,朕心裏有數,無需你們多費心思。”
他靠迴軟榻上,重新拿起了桌案上的密報,目光落迴紙頁之上,連看都沒再看幾人一眼。
這副姿態,已經再明顯不過。
該說的已經說完,再多的勸諫,他也不會聽,更不會改主意。
王霖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與失望。
他們掏心掏肺地來勸諫,挖空心思地替陛下想好了萬全之策,可到頭來,陛下卻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
甚至連他們遞上去的摺子,都被輕飄飄地駁迴了。
可君命如山,他們又能如何?
幾人齊齊躬身,對著蕭寧行了一禮,聲音裏帶著難掩的低落。
“臣等……遵旨。”
“既然陛下已有定奪,臣等便不再叨擾,告退了。”
蕭寧頭也沒抬,隻是隨意地“嗯”了一聲。
幾人見狀,也不敢再多停留,輕手輕腳地轉身,退出了禦書房。
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也隔絕了他們滿心的焦慮與不解。
走出禦書房的那一刻,幾人纔不約而同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春日的風帶著料峭的寒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們心頭沉甸甸的石頭。
幾人站在廊下,看著緊閉的禦書房大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寫滿了無可奈何。
“唉。”
王霖率先重重地歎了口氣,一拳砸在旁邊的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藏不住滿心的焦灼。
“你們都看到了,陛下根本就聽不進去勸。”
“到了這個份上,依舊不肯鬆口,連一句實在的解釋都不肯給我們。”
崔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臉上的愁容更甚。
“王侍郎,慎言。”
他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有旁人,才壓低聲音勸道。
“這裏是皇宮大內,隔牆有耳,這話若是傳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王霖聞言,臉色稍稍緩了緩,卻依舊難掩心頭的憤懣。
“我難道說錯了嗎?”
“我們幾個掏心掏肺,站在他的立場上,替他考慮周全,連背鍋的說辭都想好了。”
“可陛下呢?他哪怕在我們麵前,都不願意承認一句,這次的事,是他考慮不周。”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幾分。
“說白了,他就是放不下麵子,就是為了那帝王的尊嚴,嘴硬不肯低頭!”
“這等不願意認錯低頭的性子,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旁邊的李清捋著花白的胡須,重重地歎了口氣。
這位年過花甲的老禦史,此刻臉上也滿是疲憊與失望。
“王侍郎,話也不能這麽說。”
“陛下畢竟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大殿之上已經把話說了出去,自然沒有收迴的道理。”
他話是這麽說,可語氣裏,卻也滿是不認同。
“可話說迴來,這次的事,確實是太過草率了。”
“三千張連弩,就這麽送了出去,到現在為止,我們沒看到任何實實在在的好處。”
“陛下空口白牙說有迴報,換做是誰,能信?”
旁邊幾個年輕的官員,也紛紛跟著點頭附和。
“李禦史說的是。”
“到現在為止,除了大疆一句空泛的稱臣,我們什麽都沒得到,反倒送出去了無數的金銀綢緞,還有國之重器連弩。”
“這哪裏是屬國朝貢,分明是我們在倒貼!”
“百姓們怨聲載道,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心裏也沒底啊。”
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低,語氣裏的失望也越來越濃。
他們原本以為,陛下登基以來,行事雖看似跳脫,卻步步都有章法,絕非昏庸之主。
可這次的事,卻讓他們徹底看不懂了。
在他們眼裏,這就是徹頭徹尾的賠本買賣,是陛下為了天朝上國的虛名,一時意氣用事的結果。
“行了,都別再說了。”
李清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麽事,我們出了宮再說。”
“陛下不願意聽勸,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民怨發酵,看著大堯蒙受損失。”
王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憤懣,點了點頭。
“李禦史說的是。”
“陛下不願意低頭認錯,不願意出麵安撫百姓,那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就得替陛下兜著。”
“走,我們先出宮,找個地方,好好商議商議,到底該怎麽平息坊間的民怨。”
幾人紛紛應下,整理了一下官袍,便結伴往宮外走去。
長長的宮道上,幾人依舊在低聲商議著。
有人說要讓翰林院寫文章,向百姓解釋陛下的國策,彰顯天朝上國的氣度。
有人說要讓五城兵馬司出麵,約束坊間的議論,免得謠言越傳越兇,動搖民心。
還有人說,要聯名上書,懇請陛下停了後續對大疆的所有饋贈,及時止損。
幾人爭來議去,卻始終沒有一個萬全之策。
畢竟,根源的問題不解決,所有的安撫,都不過是揚湯止沸。
而根源,就在蕭寧送出的那三千張連弩,就在陛下那不肯迴頭的決策裏。
走到宮門口時,崔文看著身邊滿臉愁容的眾人,重重地歎了口氣。
“說來說去,陛下不願意鬆口,我們做什麽,都是杯水車薪。”
“我們幾個在這裏急得團團轉,可陛下和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卻一個個穩坐釣魚台,半點都不著急。”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根本就沒把這民怨放在心上。”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
從早朝到現在,除了他們幾個,朝堂上的閣老大臣們,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
大相郭儀,中相許居正,右相霍綱,還有兵部尚書邊孟廣,這些手握重權的重臣,一個個都跟沒事人一樣。
彷彿這滿朝的質疑,這滿城的民怨,都與他們無關一般。
“算了,先出宮再說。”
王霖咬了咬牙,眼神裏閃過一絲堅定。
“他們這些大人物穩得住,我們穩不住。”
“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不是靠嘴硬就能守住的。”
“就算陛下不願意聽,我們也得想辦法,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幾人紛紛點頭,邁步走出了皇宮大門。
春日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卻驅散不了他們心頭的寒意與焦慮。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洛陵城的街道盡頭,隻留下滿肚子的無奈與不解。
而此刻的禦書房內,早已恢複了寂靜。
蕭寧放下手裏的密報,抬眼看向緊閉的殿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王霖幾人心裏在想什麽。
也知道他們的失望與不解,更知道他們的一片忠心。
隻是有些事,現在說破了,就沒意思了。
隻有親眼看到,他們才能真正明白,這步棋到底妙在何處。
“王德全。”
蕭寧淡淡開口,喊了一聲。
守在殿門外的王德全,立刻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奴纔在。”
“陛下有何吩咐?”
蕭寧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沒什麽事,你先下去吧。”
“沒有朕的傳喚,任何人都不許進來打擾。”
“包括後宮的娘娘們,也一樣。”
王德全心裏微微一愣,卻不敢多問半句。
他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說罷,便再次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殿門,守在了門外。
他在宮裏待了一輩子,最懂的就是規矩。
陛下要談機密事,他這個明麵上的總管,自然要避得遠遠的。
王德全剛退出去不到片刻,禦書房側麵的暗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他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沒有半分多餘的氣息,彷彿與陰影融為了一體。
此人正是蕭寧的貼身護衛,暗衛統領,鐵拳。
自從蕭寧登基以來,明麵上的日常應酬,都由王德全打理。
可所有的機密要務,暗線情報,都由鐵拳一手掌管。
唯有在處理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時,鐵拳才會現身。
他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清楚蕭寧所有佈局的人之一。
鐵拳走到殿中,對著蕭寧單膝跪地,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軍人特有的冷硬,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陛下。”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多餘的客套,隻有最直接的稟報。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也是蕭寧最欣賞他的地方。
蕭寧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起來吧。”
“看你這時候過來,想來是有訊息了。”
他靠在軟榻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別說,讓朕猜猜。”
“莫非,是那些按捺不住的人,終於開始動起來了?”
鐵拳聞言,立刻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隻有絕對的恭敬與嚴謹。
“陛下聖明,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您。”
“正如陛下所料,兩邊都已經動起來了。”
蕭寧挑了挑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鐵拳立刻開口,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所有情報一一道來。
“先說大疆那邊。”
“拓跋燕迴已經正式下了詔令,封達姆哈為邊市大臣,總領對我大堯的所有通商事宜。”
“目前達姆哈已經帶著使團,從大疆王城出發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細節,精準無比。
“使團隨行帶了一萬匹上等的草原戰馬,還有三千柄最精良的圓月彎刀,以及大量的皮毛、寶石、藥材等草原特產。”
“隊伍聲勢浩大,一路往洛陵而來,預計五日之內,便可抵達邊境。”
蕭寧聞言,微微頷首,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拓跋燕迴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幾分。
看來這位女汗,是真的看懂了他的佈局,也知道該怎麽做,才能牢牢抱住大堯這條大腿。
一萬匹戰馬,這份誠意,倒是足夠了。
“還有呢?”
蕭寧放下茶盞,淡淡開口,問起了另一邊的訊息。
鐵拳立刻應聲,繼續稟報,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鄭重。
“月石國那邊,也已經動了。”
“月石國國王度噠,親自帶著使團出發了,隨行的還有護國將軍芒雷,以及三千精銳護衛。”
“他們走的是南線,速度比達姆哈的使團更快,預計三日之內,就能抵達洛陵。”
聽到芒雷兩個字,蕭寧的眉梢微微動了動。
他坐直了身子,眼神裏閃過一絲玩味。
“芒雷?”
“就是那個,在西邊諸國裏,號稱兵家後起之秀,唯一一個能帶著步兵,正麵扛住草原騎兵衝鋒的人?”
鐵拳立刻點頭,語氣肯定。
“迴陛下,正是此人。”
“芒雷是月石國百年難遇的將才,出身兵家,自幼熟讀兵書,實戰經驗極為豐富。”
“這次月石國對陣大疆,二十萬大軍全線潰敗,唯有芒雷麾下的三萬兵馬,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沒有被大疆的連弩衝垮。”
“也正是因為他,月石國的國都,才沒有被大疆的兵馬一舉攻破。”
蕭寧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
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眼裏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度噠這次會親自來洛陵,還帶著芒雷一起。
原來是被打怕了,也終於看清了局勢。
連他們國內最能打的將軍,都擋不住三千張閹割版的連弩,他們自然知道,大堯真正的實力,到底有多可怕。
“有點意思。”
蕭寧笑著說了一句,隨即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朕知道了。”
“讓人盯著他們的動向,一路護著他們來洛陵,別出什麽岔子。”
“尤其是芒雷,朕倒是想看看,這位兵家新秀,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臣遵旨。”
鐵拳立刻躬身應下,將命令牢牢記住。
“還有別的事嗎?”
蕭寧抬眼看向他,隨口問了一句。
鐵拳搖了搖頭,語氣沉穩。
“迴陛下,其他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坊間關於連弩的議論,愈演愈烈,和我們之前預估的一樣。”
“還有王霖幾位大人,出宮之後,去了城南的茶館,依舊在商議怎麽平息民怨,怎麽勸諫陛下。”
蕭寧聞言,忍不住笑了。
“這群人,倒是忠心。”
“就是眼界窄了點,看不透這背後的局。”
他擺了擺手,示意鐵拳退下。
“行了,沒別的事,你就先下去吧。”
“繼續盯著各方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稟報給朕。”
“臣遵旨。”
鐵拳再次單膝跪地行禮,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從暗門退了出去。
禦書房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蕭寧重新靠迴軟榻上,目光落在長案上的地圖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說過,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看到,這筆交易到底有多賺。
而現在,好戲才剛剛開場。
接下來的三天,洛陵城的風向,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關於陛下贈送大疆三千張連弩的議論,如同野火一般,燒遍了洛陵城的大街小巷。
從城南的茶館,到城北的市集,從城西的酒樓,到城東的香山書院,到處都有人在議論這件事。
不滿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城南的老茶館裏,依舊是那群茶客,圍坐在一起,議論得麵紅耳赤。
之前最先爆出連弩訊息的中年人,此刻正拍著桌子,滿臉的憤懣。
“你們聽說了沒有?”
“宮裏到現在,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咱們百姓都快罵翻天了,可那位陛下,卻跟沒事人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
旁邊的年輕人,也跟著憤憤不平地附和。
“這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擺明瞭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為了那天朝上國的虛名,拿著咱們百姓的血汗錢,拿著國之重器,去討好外人!”
“以前都說先皇節儉,可現在這位新皇,出手也太闊綽了!闊綽到拿江山社稷開玩笑!”
桌旁的老者,重重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唉,想當年,為了打造這些連弩,朝廷加了兩次賦稅,咱們老百姓勒緊了褲腰帶,才幫著軍器監造出了這些神兵。”
“結果現在,咱們自己的軍隊都沒配齊,就拱手送給了以前的敵國。”
“這叫什麽事啊!”
茶館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罵聲也越來越多。
原本還有幾人,覺得朝廷或許另有深意,可三天過去了,宮裏沒有任何解釋,坊間的謠言卻越來越離譜。
到最後,連那些原本中立的人,也漸漸被帶偏了,跟著一起抱怨起來。
城北的集市裏,更是怨聲載道。
賣布的商販,一邊整理著布匹,一邊跟旁邊的攤主抱怨。
“你說這叫什麽事?”
“朝廷拿著那麽多金銀綢緞去貼補大疆,卻不肯給咱們這些小商戶減點稅。”
“對外人比對自己人還好,誰心裏能舒服?”
旁邊賣菜的大娘,也跟著點頭,滿臉的不忿。
“可不是嘛!”
“我兒子在北境當兵,前年跟大疆打仗,差點丟了性命。”
“現在倒好,朝廷把最厲害的兵器送給了他們,這不是讓我兒子以後上戰場,去送死嗎?”
“這位新皇,真是太讓我們老百姓失望了!”
集市裏的商販和百姓,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
他們不懂什麽戰略佈局,不懂什麽長遠迴報。
他們隻知道,朝廷把能殺敵人的兵器,送給了以前的仇人。
他們隻知道,朝廷拿著國庫裏的銀子,去貼補外人,卻沒給他們帶來半點好處。
不滿的情緒,在市井之間,如同瘟疫一般蔓延開來。
城西的酒樓裏,幾個商人聚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議論。
為首的綢緞商,放下酒杯,重重地歎了口氣。
“諸位,你們說,陛下這一手,到底是想幹什麽?”
“開放互市,讓大疆的皮毛、牛羊進來,我們這些做中原生意的,以後還怎麽做?”
“朝廷給了大疆那麽多優惠,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
旁邊的鹽商,也跟著點了點頭,滿臉的愁容。
“誰說不是呢。”
“以前草原的鹽鐵生意,都掌握在我們手裏,現在朝廷要開放互市,關稅全由大堯定,可陛下給大疆的條件,實在是太寬鬆了。”
“再這麽下去,我們的生意,遲早要被擠垮!”
幾人越說越焦慮,對朝廷的政策,也越發的不滿。
他們是最先感受到通商衝擊的人,自然也是最反對這件事的人。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開始暗中聯絡,想要聯名上書,懇請朝廷收迴成命,關閉互市。
而城東的香山書院裏,更是吵翻了天。
書院裏的學子,大多是寒門出身,懷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對朝堂之事格外關注。
關於三千張連弩的事,自然成了他們爭論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