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進入第五日的時候,大疆北境的天色顯得格外清朗。
草原的風依舊凜冽,但吹在將士臉上的感覺,卻已經與數日之前截然不同。
那時是沉重,是絕望,是被敵軍壓迫到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而此刻,空氣中卻彷彿多了一種久違的昂揚氣息,像是沉寂已久的火焰終於重新燃起。
五日之前,月石國軍隊氣勢如虹,所到之處城池接連陷落,大疆各部幾乎節節敗退。
許多人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默默計算,大疆究竟還能撐多久。
然而,僅僅五天時間,一切竟然徹底翻轉。
這一切的變化,幾乎都源自同一個人——大疆女汗,拓跋燕迴。
最初的那一場城下之戰,幾乎成了整個戰局轉折的起點。
當連弩陣第一次顯威之時,月石國軍隊便已經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而隨後展開的追擊,則徹底將這支昔日氣勢洶洶的大軍拖入了深淵。
第一日,敵軍潰退三十裏。
第二日,再退五十裏。
第三日,大疆軍隊一路追擊,收複了先前被奪走的數座邊城。
第四日,敵軍已經完全喪失了正麵交戰的勇氣,隻能倉皇後撤。
而到了第五日的時候,整片戰場上已經再也看不到月石國那支曾經橫掃草原的軍陣。
他們隻剩下了逃命。
此時的大疆軍營之中,將士們的神情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天前,當他們聽說女汗親自率軍前來馳援時,許多人心中其實是疑惑的。
是擔憂的,甚至有人暗暗覺得事情恐怕會更加糟糕。
畢竟在許多人的觀念裏,一位女子領兵,本就讓人難以信服。
可如今,所有的懷疑早已煙消雲散。
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擊之中,他們親眼看見了連弩陣的威力,也親眼看見了那位年輕女汗在戰陣之間冷靜而果斷的指揮。
她從不慌亂。
她的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果斷,而且總能在最合適的時機下達。
久而久之,將士們甚至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彷彿隻要她站在那裏,這場戰爭就一定會贏。
軍營之中,一群剛剛歸隊的騎兵正在低聲議論。
“我昨日追到黑嶺那邊的時候,親眼看見月石國那些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一名年輕騎兵一邊擦拭著自己的彎刀,一邊忍不住感歎。
“他們連陣型都顧不上擺了,隻顧著往南逃。”
旁邊一名老兵聽了,不由搖頭笑道。
“別說陣型了,他們連盔甲都扔了一路。”
“我方纔路過那片山穀的時候,滿地都是他們丟下的盾牌和長矛。”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抬頭望向遠處營帳中央那麵象征汗王的黑色戰旗。
那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旗幟之下,正是女汗的帥帳。
老兵沉默片刻,忽然輕聲說道。
“說句實話,我這一輩子打過不少仗。”
“可像這樣把敵軍一路追著打五天五夜的戰局,我還是第一次見。”
年輕騎兵忍不住點頭。
“誰不是呢。”
“誰能想到,這一仗竟然會打成這樣。”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那麵戰旗,眼神之中已經不再有絲毫懷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與此同時,帥帳之中。
拓跋燕迴正站在一張鋪開的地圖前。
地圖之上,幾座邊境城池已經被重新標記。
那些原本被月石國佔領的地方,此刻已經重新迴到了大疆的版圖之中。
帳中幾位部族首領此時都在場,其中便包括在草原上威望極高的也切那以及達姆哈。
他們看著地圖上的局勢變化,神情之中滿是震動。
五天時間。
僅僅五天時間。
原本被打得節節敗退的大疆軍隊,竟然反過來將月石國的主力一路趕出了國境。
也切那沉默良久,終於忍不住說道。
“女汗,此戰之後,月石國至少十年之內,不敢再輕易犯境。”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完全不同。
曾經那種試探和審視,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敬服。
旁邊的達姆哈也緩緩點頭。
“軍中如今的士氣,已經完全變了。”
“將士們提起女汗,無一不是敬佩。”
拓跋燕迴聽到這些話,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地圖上。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說道。
“這場仗之所以能贏,不隻是因為連弩。”
“更因為我們不能再退。”
帳中幾人聞言,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她繼續說道。
“月石國這些年屢次犯境,如果這一仗再敗,大疆的士氣就會徹底崩潰。”
“所以這一戰,必須贏。”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格外堅定。
帳中的幾位首領聽完這番話,心中不由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眼前這位年輕的女汗,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被朝臣質疑的繼位者。
她已經用一場真正的勝仗,證明瞭自己的能力。
傍晚時分,前線斥候終於帶迴了最後的訊息。
月石國殘軍已經越過南境山口,徹底撤離大疆疆域。
當這個訊息傳入軍營的時候,整座營地先是短暫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歡呼聲如同潮水般爆發開來。
“贏了!”
“我們贏了!”
無數將士揮舞著兵器,高聲呐喊。
火把在夜色之中燃起,一團團火光映亮了整個營地。
許多人甚至忍不住相互擁抱。
這場勝利來得太過艱難。
但也太過振奮。
因為他們不僅守住了自己的家園,還將敵軍徹底趕出了大疆。
在歡呼聲中,不知是誰忽然高聲喊了一句。
“女汗萬勝!”
這句話剛一響起,便立刻引起了無數迴應。
“女汗萬勝!”
“女汗萬勝!”
整片營地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雷鳴一般迴蕩在草原夜空。
而此時的帥帳之外,拓跋燕迴靜靜站在那裏。
她聽著遠處那一陣陣震天的呼喊聲,神情卻顯得格外平靜。
隻是那雙眼睛裏,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光芒。
因為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在大疆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
這一場戰爭,不僅擊退了敵人。
更讓整個大疆真正承認了她這位女汗。
而草原的風,依舊在夜色之中呼嘯。
黑色的汗旗高高飄揚。
那是屬於勝利者的旗幟。
月石國王城之中,夜色已經漸漸降臨。
然而王宮深處的燈火卻依舊輝煌。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長桌鋪陳,銀盞成列,數十盞青銅燈台將整座殿堂照得通明透亮。
酒香在空氣中緩緩彌漫,幾名身姿曼妙的宮女正穿梭其間,為座上的貴客添酒佈菜。
坐在主位之上的,正是月石國國王——度噠。
此時的他神情輕鬆,麵色微紅,顯然已經飲下了不少酒。
然而他的眼神之中卻沒有半點憂慮,反而滿是意氣風發的得意之色。
因為在他的心中,這一場戰爭的結果早已註定。
大殿之中除了月石國的幾位重臣之外,還有來自周邊數個國家的使臣。
他們原本是帶著觀望的態度來到月石國,可隨著戰事的發展,許多人心中的想法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畢竟如今的月石國,正處於氣勢最盛的時候。
而這一切的源頭,自然便是眼前這場對大疆的戰爭。
度噠舉起酒杯,緩緩飲了一口,然後大笑著說道。
“諸位使臣遠道而來,本王心中十分高興。”
“不過你們來的時機也算巧了。”
他說到這裏,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
“再過不久,你們便可以親眼見證一場真正的勝仗。”
殿中幾位使臣聞言,立刻露出一副恭敬的笑容。
來自西嶺國的使臣首先拱手說道。
“早就聽聞月石國兵強馬壯,如今更是由護國大將親自領兵,大疆恐怕難以抵擋。”
另一名來自南部草原的小國使臣也連忙附和。
“正是如此。”
“月石國這幾年軍勢鼎盛,四方皆知。”
“此次若是能夠一舉拿下大疆,想必整個北境的格局都會隨之改變。”
這些話聽在度噠耳中,自然是十分受用。
他哈哈一笑,神情顯得愈發得意。
“諸位說得倒也不差。”
“不過這件事情,並非一時興起。”
他緩緩放下酒杯,語氣也變得略顯鄭重。
“為了這一天,本王足足準備了十年。”
殿中眾人聽到這裏,神情都微微一變。
十年。
這兩個字的分量,絕非尋常。
度噠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十年前,本王便已經看出,大疆雖然疆域遼闊,卻並非鐵板一塊。”
“各部之間矛盾重重,朝堂之上更是爭鬥不斷。”
“這樣的國家,看似強盛,其實早晚會露出破綻。”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
“所以這些年,本王一直在等待。”
“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一名使臣忍不住問道。
“那如今,便是最好的時機?”
度噠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不錯。”
“如今的大疆,剛剛經曆過一場慘敗。”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之中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大疆的二十萬精銳,被大堯打得幾乎全軍覆沒。”
“大疆元氣大傷,各部人心浮動。”
“這種時候,如果月石國再不出手,那纔是真正的愚蠢。”
大殿中的幾位使臣聽到這裏,紛紛點頭。
這一點,他們其實也早有耳聞。
那場震動北境的大戰,幾乎所有國家都知道。
大疆敗得極為慘烈。
而月石國顯然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度噠又舉起酒杯,語氣中透出一種極強的自信。
“更何況,本王手中還有一張王牌。”
一名使臣立刻問道。
“莫非是那位護國大將?”
度噠笑著點頭。
“不錯。”
“正是我月石國的護國大將——芒雷。”
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殿中不少人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因為這個名字,在近幾年已經逐漸傳遍北境。
芒雷的戰績,幾乎堪稱驚人。
度噠顯然對這位將軍極為滿意。
他慢慢說道。
“芒雷自幼習武,十五歲便進入軍中。”
“二十歲領兵,二十五歲便已橫掃草原數個部族。”
“這些年來,他為月石國打下的勝仗數不勝數。”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篤定。
“這樣的帥才,百年難遇。”
“本王敢說,整個北境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他匹敵的人。”
殿中幾名使臣聽到這番話,紛紛露出讚歎之色。
雖然他們未必完全相信,但表麵上卻依舊連連稱讚。
“月石國能得此將,實在是天賜之福。”
“若有芒雷將軍統兵,大疆恐怕難以抵擋。”
“此戰的勝負,恐怕早已註定。”
這些話落入度噠耳中,讓他更加心情舒暢。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其實戰局一開始,就已經證明瞭一切。”
“芒雷剛剛出兵不久,便擊潰了大疆的二十萬大軍。”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驕傲。
“二十萬!”
“諸位想想,這樣的戰果,整個北境又有幾人能做到?”
殿中頓時響起一陣驚歎聲。
一名使臣連忙舉杯。
“如此戰績,當真令人震撼。”
“看來大疆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了。”
度噠點了點頭,神情之中滿是篤定。
“不錯。”
“如今的大疆,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
“他們的兵馬已經被打散,城池也接連陷落。”
“再過些時日,芒雷便會將整個北境徹底拿下。”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變得越發豪邁。
“等到那時,大疆最富饒的草原與城池,都會歸入我月石國版圖。”
“北境的格局,也將徹底改變。”
殿中眾人聽到這番話,紛紛舉杯祝賀。
“恭賀陛下!”
“月石國必將大勝!”
“北境霸主,非月石國莫屬!”
一時間,大殿之中氣氛熱烈至極。
而在王城之外,整個月石國同樣沉浸在一種期待之中。
街市之上,人群來來往往。
許多百姓都在議論著前線的戰事。
“聽說了嗎?”
“咱們的護國將軍已經打敗了大疆二十萬兵馬。”
“那可是二十萬啊!”
“哈哈,這下大疆可慘了。”
不少人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未來。
有人說,很快就會有大疆的牛羊被送入月石國。
也有人說,大疆那些富饒的草場遲早會成為月石國的領地。
更有商人暗暗盤算著,等戰爭結束之後,要如何前往大疆做生意。
整座王城,都沉浸在一種即將勝利的喜悅之中。
然而此時的王宮大殿內,度噠依舊在與使臣們暢飲。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自信的笑容。
因為在他的心裏,這場戰爭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他甚至想不出一個理由。
想不出大疆還有什麽辦法,能夠反敗為勝。
所以他隻需要等待。
等待前線送來那封象征勝利的捷報。
然後向整個北境宣佈——
月石國,已經徹底擊敗了大疆。
月石國北境的國界要塞,名為石牙關。
這是一處極為重要的關隘。
向北數百裏,便是遼闊草原與大疆的邊境,而這座關城,正是月石國通往北境戰場的第一道門戶。
高聳的石牆沿著山勢延展,厚重而古老,城牆之上旌旗獵獵。
駐守在這裏的,是月石國的邊防軍。
這些將士近些日子以來,幾乎每天都會站在城頭遠望北方。
他們並不是擔心敵人。
恰恰相反,他們是在等待一件事情。
等待那封從戰場上傳來的捷報。
清晨時分,關城城牆之上,一隊值守的士兵正靠在垛口邊閑聊。
風從北方草原吹來,帶著一股幹冷的氣息。
一名年輕士兵眯著眼望向遠方,忍不住說道。
“按理說,也差不多該有訊息了吧。”
旁邊一個老兵笑了一聲。
“急什麽?”
“打仗又不是趕集。”
“不過……估計也快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頗為輕鬆。
因為在他們心中,這一場戰爭幾乎不可能出現意外。
另一名士兵忍不住插嘴。
“我聽說,大將軍剛開戰就打垮了大疆二十萬兵馬。”
說到這裏,他的眼睛裏都帶著興奮。
“二十萬啊!”
“這要是換成咱們去打,怕是見都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老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敬佩的神色。
“那可是護國大將軍。”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驕傲。
“芒雷這個名字,在咱們月石國誰不知道?”
“這些年他打的勝仗,比別人十輩子都多。”
城牆上的幾名士兵紛紛點頭。
在月石國軍中,芒雷的威望幾乎無人能及。
許多士兵甚至是聽著他的戰功故事長大的。
在他們的印象裏,這位大將軍幾乎從未輸過。
於是,有人忽然笑著說道。
“等這次大疆打下來,咱們可就發了。”
“說不定還能分到些賞賜。”
另一人立刻附和。
“那還用說?”
“聽說大疆的草原肥得很,牛羊遍地。”
“要是分點戰利品下來,咱們這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哈哈大笑。
城牆上的氣氛一時間顯得格外輕鬆。
不僅僅是這些士兵。
整個石牙關的守軍,其實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畢竟大疆剛剛遭受重創,兵力損失慘重,而月石國卻準備多年。
再加上芒雷親自領兵。
這種局麵,怎麽可能會輸?
因此這些日子以來,守軍們幾乎每天都在期待著。
期待某一天北方忽然出現凱旋的大軍。
然後傳來振奮人心的訊息。
中午時分。
太陽高高掛在天空,關城外的草原被照得一片明亮。
就在這時,一名站在瞭望塔上的士兵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盯著北方遠處看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愣。
“等等……”
“你們看那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城牆上的士兵紛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遠方的地平線上,似乎出現了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跡。
像是一層薄薄的煙霧。
有人立刻反應過來。
“那是煙塵!”
“有大軍在移動!”
這句話一出口,城牆上的氣氛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許多人立刻爬上垛口,拚命往遠處張望。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那道煙塵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很明顯,那是一支正在快速移動的軍隊。
而他們前進的方向——
正是月石國的國境。
一名年輕士兵頓時興奮得幾乎跳起來。
“迴來了!”
“肯定是大將軍凱旋了!”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整個城牆。
守軍們頓時一陣騷動。
許多人甚至已經開始歡呼。
“哈哈,我就說吧!”
“這才幾天功夫,大將軍就打完仗迴來了!”
“動作也太快了!”
有人一邊笑一邊說道。
“估計是大疆那些人根本擋不住。”
“芒雷將軍一出手,他們就全都投降了。”
另一人哈哈大笑。
“說不定連城池都已經拿下來了。”
“這迴大疆可算完了。”
眾人越說越興奮。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討論起慶功宴的事情。
“等大軍迴來,王城肯定要大擺慶宴。”
“咱們這些守關的,說不定也能分點酒肉。”
“哈哈,那可太好了!”
城牆上歡聲笑語不斷。
所有人都認定了一件事情。
遠處那支軍隊,一定是凱旋的月石國大軍。
隻是……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遠處的隊伍逐漸靠近。
一些眼尖的士兵忽然皺起了眉頭。
“等等……”
“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有人疑惑地說道。
“哪裏不對?”
“你看他們的陣型。”
那人指著遠方。
“怎麽這麽亂?”
這句話讓周圍幾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再次仔細看去。
果然。
那支軍隊的隊形,似乎並不整齊。
正常的凱旋之師,往往佇列嚴整,旗幟高舉。
可眼前這支隊伍,卻顯得有些淩亂。
隊伍之間甚至出現了明顯的斷裂。
有人皺著眉頭說道。
“可能是行軍太急了吧。”
“畢竟剛打完仗。”
眾人勉強點了點頭。
可隨著隊伍越來越近,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他們沒有看到整齊飄揚的戰旗。
反而看到不少殘破的旗幟。
甚至有些旗幟已經斷裂。
這一下,城牆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安靜。
幾名士兵對視了一眼。
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們有沒有覺得……”
一人低聲說道。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打了勝仗。”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此時此刻,那支軍隊已經越來越近。
他們終於看清了那些士兵的模樣。
盔甲破損。
衣袍沾滿塵土與血跡。
許多人甚至連兵器都丟失了。
更有人騎在馬上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摔下來。
那種模樣,哪裏像是凱旋的軍隊。
反倒更像是……
剛剛從地獄裏逃出來的人。
城牆上的士兵們徹底愣住了。
有人喃喃說道。
“這……這是怎麽迴事?”
沒有人迴答。
因為所有人的心裏,都開始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那支本該凱旋的大軍。
似乎……
是敗逃迴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