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射中胸口,整個人在奔跑中猛然向後仰倒。
有人被箭矢釘在腿上,直接撲倒在地,被後方衝上來的同伴踩踏而過。
原本整齊推進的衝鋒陣線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就在第二輪箭雨落下之後,城門前的弓弩陣再次響起密密麻麻的機括聲。
那種聲音清脆而急促。
“哢——哢——哢——”
弩機被迅速拉動,箭袋重新滑入。
下一刻。
第三輪箭雨再次騰空。
這一幕徹底讓遠處觀戰的芒雷愣住了。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他的聲音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聲吐出。
普通弓弩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速度。
一輪、兩輪已經足夠驚人,而現在竟然第三輪箭雨又出現了。
那種連續不斷的射擊速度,幾乎像是箭雨永遠不會停歇。
而戰場上的月石國士兵此刻已經徹底亂了。
他們原本還抱著衝過去就能獲勝的念頭。
可現在,每向前邁出一步,就有同伴倒下。
箭矢彷彿從四麵八方襲來。
不僅是城門前的弓弩陣。
城牆之上同樣不斷有箭雨落下。
上下交織。
整個戰場彷彿被一張巨大的箭網覆蓋。
一名衝在最前方的月石國士兵剛剛揮刀向前狂奔,還沒跑出幾步,一支箭矢便從側麵射來,狠狠紮進他的肩膀。
他慘叫一聲,身體踉蹌。
還沒等站穩,又一支箭矢從正麵射入胸口。
整個人直接倒在地上。
而類似的景象幾乎在戰場各處不斷上演。
士兵們的衝鋒速度越來越慢。
因為地麵已經布滿了屍體與傷兵。
腳下稍有不慎,就會被絆倒。
然而更讓他們恐懼的是。
箭雨根本沒有停下的跡象。
第四輪。
第五輪。
第六輪。
弓弩陣彷彿變成了一台永不疲倦的殺戮機器。
箭矢一波接著一波傾瀉而出。
那密集程度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月石國士兵終於開始恐懼了。
原本瘋狂的衝鋒氣勢開始迅速瓦解。
有人在箭雨中驚恐地大喊。
“退!”
“退迴去!”
然而戰場上本就混亂,命令根本無法傳遞。
前方的人想退。
後方的人卻還在往前衝。
隊伍瞬間擠作一團。
而就在這一刻,城門前的弓弩陣再次爆發出一輪更加密集的箭雨。
大片士兵在混亂中倒下。
鮮血染紅了地麵。
遠處的芒雷此刻終於徹底變了臉色。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不斷射擊的弓弩陣,額頭青筋都隱隱暴起。
“這是什麽鬼東西!”
他忍不住怒吼出聲。
身旁的副將臉色同樣蒼白。
“將軍……他們的弓弩好像能連續射擊……”
芒雷的瞳孔猛然一縮。
連續射擊。
這意味著什麽,他太清楚了。
如果弓弩可以像這樣不停射擊,那麽衝鋒的步兵根本沒有機會靠近。
他們就會像靶子一樣被一波一波射殺。
而眼前的戰場,正是這種局麵。
衝鋒的士兵幾乎是在被單方麵屠殺。
再這樣下去,前軍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芒雷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輕鬆的勝利。
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攻破城池之後的功勞。
可現在,局勢竟然反過來了。
就在他遲疑的這一瞬。
城門前的弓弩陣再次齊齊抬起。
又是一輪箭雨呼嘯而出。
這一波箭矢落下之後,月石國前軍終於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開始瘋狂後退。
有人丟下盾牌拚命往迴跑。
有人甚至連武器都顧不上,驚恐地向後逃竄。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軍陣中迅速蔓延。
“跑!”
“快跑!”
“這根本衝不過去!”
慘叫聲、怒吼聲、求救聲混雜在一起。
整個衝鋒軍陣徹底失去秩序。
而弓弩陣依舊在穩定地射擊。
箭矢如同冷酷的雨點,不斷收割著生命。
芒雷看到這一幕,終於意識到局勢已經失控。
如果再不撤軍,損失隻會越來越大。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拳頭緊緊握住。
最終,他咬著牙猛然揮刀。
“撤軍!”
“全軍撤退!”
這一聲命令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號角聲很快響起。
低沉而急促。
月石國士兵聽見撤退號角,幾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麽陣型。
一個個瘋狂向後奔逃。
原本氣勢洶洶的大軍,此刻卻狼狽得如同潰敗的獸群。
城門前的弓弩陣依舊沒有停止。
箭雨繼續追擊。
又有大片逃跑的士兵被射倒在地。
直到敵軍徹底退出射程之外。
箭雨才漸漸停下。
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隻剩下遍地屍體與哀嚎的傷兵。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城門前的守軍站在原地,許多人甚至還沒從剛才的場景中迴過神。
他們低頭看著手中的弓弩。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剛才那一幕。
幾乎像是一場夢。
僅僅數百人的弓弩陣。
竟然硬生生打退了數倍於己的衝鋒大軍。
而遠處。
芒雷帶著殘兵狼狽撤退。
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不斷迴響。
大疆的弓弩……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箭雨終於停下的時候,整個戰場彷彿突然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剛剛還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慘叫聲、戰鼓聲,此刻都漸漸遠去。
城門前的空地上,隻剩下一片狼藉。
無數月石國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盔甲破碎,兵器散落,鮮血在泥土之間緩緩蔓延開來。
空氣之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種味道隨著夜風飄散,讓人幾乎有些窒息。
城門前的大疆守軍依舊保持著陣型。
他們手中的弓弩還舉在胸前。
許多人甚至還保持著剛才射擊的姿勢。
隻是這一刻,他們的神情卻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弓弩。
那目光裏滿是震驚。
彷彿直到現在,他們都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一名年輕士兵緩緩放下弓弩。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望著遠處正在狼狽撤退的月石國軍隊,嘴唇動了動。
“這……就退了?”
他的聲音很輕。
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旁邊另一名士兵同樣愣愣地望著戰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嚥了一口唾沫。
“我們……贏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周圍幾名士兵頓時互相看了一眼。
每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難以置信。
剛才那一戰,他們幾乎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在戰鬥。
畢竟敵軍人數數倍於己,而且還是氣勢洶洶地強攻而來。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的衝鋒幾乎無法阻擋。
可現在,結果卻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敵軍不僅沒有衝進來。
反而被他們生生打退了。
而且還是以如此狼狽的方式撤退。
城門前的一名老兵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地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屍體。
隨後,他又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弓弩。
那是一架結構複雜的弓弩。
弩身上安裝著特殊的機擴,旁邊還有裝箭的箭袋。
剛才就是靠著這個東西,他們才能在極短的時間裏不斷射擊。
老兵盯著那弩機看了許久。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震撼。
“這東西……”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簡直像妖術一樣。”
旁邊幾名士兵頓時連連點頭。
剛才的場景,他們每個人都親身經曆。
那種感覺實在太過震撼。
普通弓弩射出一箭之後,至少需要片刻時間重新裝填。
可這連弩卻完全不同。
隻要拉動機擴,箭矢便會接連射出。
一輪又一輪。
幾乎沒有停頓。
那種連續不斷的箭雨,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一名年輕軍士忍不住說道。
“剛才我還以為弓弩壞了。”
他苦笑了一下。
“結果沒想到,一拉機擴就又射出去了。”
另一人也忍不住插話。
“我也是。”
“第一輪射完的時候,我還想著完了,敵軍馬上就要衝到麵前。”
“結果第二輪箭雨就出來了。”
他說到這裏,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那一刻,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圍士兵聽到這裏,紛紛露出同樣的表情。
他們剛才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最初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有意識到這連弩的真正威力。
直到敵軍在箭雨中一排排倒下。
直到那密密麻麻的衝鋒陣線被生生撕開。
他們才逐漸明白過來。
這種武器究竟有多可怕。
城門附近的一名副將此刻同樣站在那裏。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戰場。
臉上的震驚久久沒有消散。
他已經打了二十多年的仗。
各種武器、各種戰陣幾乎都見過。
可像今天這樣的場麵,他卻是第一次見到。
數百人的弓弩陣。
竟然硬生生擋住了數倍敵軍的衝鋒。
甚至將對方打得潰不成軍。
這種事情若不是親眼所見,恐怕誰也不會相信。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連弩。
忍不住輕聲說道。
“此物若在軍中普及……”
“那戰場局勢,恐怕要徹底改變。”
旁邊幾名將領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連弩的威力實在太過驚人。
如果大疆的軍隊大規模裝備這種武器,那麽敵軍的衝鋒幾乎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得手。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一名軍官忽然想起了什麽。
他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
“這批弓弩,並不是我們自己造的。”
此話一出,周圍幾人頓時一愣。
“不是我們造的?”
那軍官點了點頭。
“我剛才聽軍需官說的。”
“這些弓弩,是大堯支援過來的。”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落下。
周圍幾名將領頓時瞪大了眼睛。
“大堯?”
其中一人忍不住驚撥出聲。
他們當然知道大堯。
那是中原最強大的王朝之一。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想到,大堯竟然能製造出如此可怕的弓弩。
那名副將沉默了許久。
隨後緩緩說道。
“難怪……”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連弩之上。
眼中滿是震撼。
“原來是大堯的東西。”
另一名將領也忍不住感歎。
“這等製弩之術,簡直匪夷所思。”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會相信世上竟有這種武器。”
幾名軍官越說越是震驚。
他們本就被連弩的威力震撼。
而現在得知這東西來自大堯,更是讓他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然而很快,他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這些弓弩雖然是大堯製造的。
可將它們帶到戰場上的人,卻是拓跋燕迴。
如果不是她堅持出城迎戰。
如果不是她提前佈置好弓弩陣。
那麽這場戰鬥的結果,很可能完全不同。
想到這裏,那名副將忽然轉頭看向遠處。
拓跋燕迴依舊騎在戰馬上。
她靜靜望著撤退的敵軍。
神情平靜。
彷彿這一切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副將的目光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片刻之後,他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他翻身下馬。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朝著拓跋燕迴的方向走去。
走到不遠處的時候,他忽然單膝跪下。
聲音沉穩而鄭重。
“女汗英明!”
這一聲喊出來,周圍的士兵頓時愣住。
但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
他們也紛紛跪了下來。
有人高聲說道。
“若非女汗高瞻遠矚,我等今日必定兇多吉少!”
另一人激動地喊道。
“女汗神機妙算,實在令人歎服!”
越來越多的士兵單膝跪地。
聲音一聲接著一聲響起。
“女汗英明!”
“女汗萬勝!”
這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敬畏。
他們已經徹底明白。
今天這一戰的勝利,並不僅僅是因為連弩。
更因為拓跋燕迴的決斷。
正是她提前看出了連弩的威力。
正是她敢於在敵軍強攻時主動出城迎戰。
這樣的膽魄與眼光,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夜風吹過戰場。
無數士兵跪在地上。
聲音匯聚在一起。
如同浪潮一般迴蕩在夜空之下。
而拓跋燕迴依舊騎在戰馬上。
她低頭望著這些士兵。
眼神深邃而沉靜。
那一刻。
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覺到。
這位女汗,已經真正贏得了他們的心。
城門前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下來。
夜風從草原上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也捲起地麵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拓跋燕迴騎在戰馬上,靜靜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撤退的黑影。
月石國的大軍雖然已經開始逃離,但陣型依舊隱約可見。
那並不是徹底潰散。
隻是被箭雨打亂了陣腳,暫時退卻。
她的目光沉穩而冷靜。
在她看來,這場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此時,幾名將領已經走了過來。
他們的臉上依舊帶著激動與震撼。
顯然,剛才那場勝利還讓他們有些難以迴神。
其中一名副將忍不住說道。
“女汗,敵軍已經退了。”
“我們是不是先整頓城防?”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多少帶著幾分謹慎。
畢竟,剛才那場戰鬥已經讓所有人精疲力盡。
若是繼續作戰,風險也不小。
然而拓跋燕迴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依舊望著遠處的黑暗。
片刻之後,她緩緩開口。
“敵軍敗而未亂。”
“若讓他們退迴營地,很快就會重新整軍。”
她說到這裏,目光驟然一冷。
“那時再戰,便不會像今晚這樣容易。”
幾名將領聽到這話,神情頓時一怔。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拓跋燕迴忽然轉過身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傳令。”
“全軍集合。”
這句話一出,幾名將領頓時愣住。
“集合?”
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
“女汗,難道……”
拓跋燕迴的目光落在遠方。
她緩緩說道。
“繼續追擊。”
短短四個字,卻如同一道驚雷。
幾名將領瞬間瞪大了眼睛。
“追擊?”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命令。
畢竟他們隻有一萬人。
而對方雖然敗退,卻依舊是數倍兵力。
可拓跋燕迴的神情卻沒有任何遲疑。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趁勝追擊。”
“將敵軍趕出大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把他們之前占的地,全都奪迴來。”
這一刻,幾名將領徹底愣住。
他們望著拓跋燕迴,眼神之中逐漸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震撼。
敬畏。
還有一種久違的熱血。
其中那名老將忽然大笑起來。
“好!”
“說得好!”
他猛然抱拳。
“末將遵命!”
其他將領也紛紛反應過來。
一個個神情激動。
“遵命!”
命令很快傳遍全軍。
原本還沉浸在勝利之中的士兵們聽到訊息,頓時愣住。
“追擊?”
“現在就追?”
然而很快,他們的情緒便發生了變化。
剛才那一戰,連弩的威力已經徹底震撼了所有人。
他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在被動防守。
而是真正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
一名年輕士兵忍不住大聲說道。
“追!”
“把他們趕出大疆!”
另一人立刻附和。
“對!”
“剛才他們不是很囂張嗎?”
“現在輪到他們跑了!”
士兵們越說越激動。
剛才那場勝利,已經徹底點燃了他們的士氣。
原本低落的軍心,在這一刻彷彿被重新點燃。
很快,大軍重新整隊。
騎兵在前。
弓弩手居中。
其餘士兵緊隨其後。
連弩再次裝填好箭袋。
機擴被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人都清楚。
剛才那場勝利,正是依靠這種武器。
當隊伍整齊列好時,拓跋燕迴緩緩舉起手。
夜風吹動她的披風。
她的聲音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出發。”
一萬大軍立刻行動起來。
戰馬踏動地麵。
塵土再次揚起。
他們沿著敵軍撤退的方向迅速追去。
夜色籠罩著草原。
遠處的月石國大軍此刻卻狼狽不堪。
他們一路奔逃,幾乎不敢迴頭。
芒雷騎在馬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剛才那場戰鬥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原本誌在必得的一場攻城戰。
竟然被幾百架弓弩打得狼狽撤退。
想到這裏,他的拳頭就忍不住緊緊握住。
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說道。
“將軍,要不要先整軍?”
芒雷深吸一口氣。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
那裏正是他們之前佔領的一片駐地。
地勢平緩,還有臨時搭建的營帳。
“先在那裏停一下。”
他說道。
“讓士兵們歇口氣。”
眾人立刻領命。
大軍很快進入那片駐地。
不少士兵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們氣喘籲籲,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
有人低聲抱怨。
“那弓弩簡直見鬼了。”
“箭像下雨一樣。”
另一人苦笑。
“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不少人甚至連盔甲都懶得解。
隻想稍微喘口氣。
芒雷站在營地中央,臉色依舊陰沉。
他正打算重新整軍。
就在此時。
遠處的黑夜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
“嗖——”
最先聽見的人還以為是風聲。
可下一刻。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黑暗之中,無數箭矢突然飛來。
一名月石國士兵還沒反應過來。
一支箭矢已經狠狠紮進他的背後。
他慘叫一聲,直接撲倒在地。
緊接著。
更多的箭矢落下。
“啊——!”
“箭!”
“敵襲!”
整個營地瞬間炸開。
士兵們驚恐地抬頭望去。
隻見遠處的黑暗中,一排排弓弩手正整齊站立。
他們的弓弩再次抬起。
機擴聲連成一片。
下一刻。
第二輪箭雨再次飛來。
月石國士兵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追上來了!”
“快跑!”
原本剛剛停下的大軍,再次陷入混亂。
士兵們甚至來不及整理陣型。
有人連武器都顧不上撿。
直接轉身逃命。
而箭雨卻一波接著一波落下。
慘叫聲再次在夜色中響起。
不少士兵被射中,倒在地上哀嚎。
芒雷此刻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然迴頭,看見那密密麻麻的箭雨,瞳孔驟然收縮。
“該死!”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罵出聲。
他萬萬沒有想到。
大疆的軍隊竟然會追出來。
而且追得這麽快。
更可怕的是。
那該死的連弩又來了。
箭雨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士兵們剛剛停下休息,現在根本來不及組織防禦。
整個營地瞬間亂成一團。
有人跌倒。
有人互相撞在一起。
有人拚命往外逃。
場麵狼狽至極。
“撤!”
芒雷怒吼一聲。
“繼續撤!”
他已經顧不上什麽陣型。
隻要再慢一步,恐怕整支軍隊都要被射死在這裏。
於是,月石國大軍再次開始逃竄。
比剛才還要狼狽。
黑夜之中。
他們如同被獵人追趕的獸群。
而身後。
箭雨依舊在追。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少士兵一邊跑一邊哭喊。
“別射了!”
“別追了!”
然而迴應他們的,隻有不斷落下的箭矢。
遠處的大疆軍陣中。
士兵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中都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他們從未見過敵軍如此狼狽。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連弩。
更因為那位騎在最前方的女汗。
拓跋燕迴望著前方逃竄的敵軍。
眼神依舊冷靜。
她輕輕抬手。
聲音平靜而堅定。
“繼續追。”
“此番——”
“咱們就把他們趕出大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