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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這是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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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陵城城關之上。

邊孟廣站在一旁,臉色卻異常冷靜。

“不對,纔是正常的。”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很穩。

“若是繼續退。”

“士氣會一直掉。”

“可若趁著對方追擊陣型未穩,強行接戰。”

“反而還有機會。”

霍綱猛地看向他。

“可這是十五萬,對三萬。”

“機會在哪?”

邊孟廣沒有立刻迴答,而是走到城垛前,看了一會兒戰場。

“在你我都清楚的一點上。”

他說道,“弓弩。”

魏瑞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是。”

“之前那一輪。”

“是靠弓弩打出來的。”

“不是靠近身衝殺。”

“現在收了弓弩。”

“等於把最鋒利的一把刀,先收了起來。”

許居正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緩緩開口。

“她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她是覺得,這一仗,不能停在那一步。”

霍綱皺眉,“可不能停,不代表非要這麽打。”

“守住洛陵。”

“拖到援軍。”

“本就是勝局。”

許居正輕輕搖頭。

“守住。”

“並不等於結束。”

“中山王今日退了。”

“明日、後日,還會來。”

“隻要他的主力還在。”

“洛陵就永遠是他眼裏的目標。”

魏瑞歎了一口氣。

“話是這麽說。”

“可現在這一步。”

“是拿三萬人的命,去換一個徹底解決的機會。”

“值不值。”

“誰都說不準。”

邊孟廣終於轉過身,看向幾人。

“從軍理上看。”

“這一步,極不穩妥。”

霍綱心裏一沉。

“連你也這麽認為?”

邊孟廣點頭。

“正麵會戰。”

“人數就是硬道理。”

“沒有弓弩壓製。”

“三萬很難撐住。”

“哪怕對方剛敗。”

許居正聽到這裏,緩緩閉了閉眼。

隨後,他睜開眼,語氣卻比之前更堅定。

“所以。”

“我們必須開始準備最壞的情況。”

這句話一出,幾人同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禁軍。”

“必須留在城內。”

“不得再外調。”

“城門隨時準備封閉。”

“接應時間,隻能按最短來算。”

霍綱接過話,“若前軍潰退。”

“我們隻能保證城不失。”

“人,未必接得迴來。”

魏瑞沒有反駁。

因為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出的、最理性的判斷。

邊孟廣的目光,再次落迴戰場。

他看著那支正在逼近的玄甲軍,看著他們整齊的推進節奏,心中卻沒有升起任何“穩了”的感覺。

相反。

那是一種老將纔有的直覺。

——太規整了。

在真正的絞殺開始前,這種規整,往往是最容易被衝散的。

“希望我看錯了。”

他低聲說道。

許居正沒有接話。

因為他心裏清楚。

這一仗。

無論結果如何。

在玄甲軍與叛軍正麵接觸的那一刻。

洛陵城,已經沒有退路了。

當兩道陣線真正逼近到可以看清彼此麵甲的時候,戰場上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弓弦震動的尖嘯,也不再是撤退時雜亂的呼喊,而是一種極為沉悶的聲響。

鐵靴踏地、兵刃相互磕碰、呼吸壓在喉嚨裏所發出的低吼,全都混在了一起。

玄甲軍沒有加速。

他們保持著原本的推進節奏,盾列在前,長槍微傾,劍盾兵錯位而立,每個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沒有多餘空隙。

這種陣線,在人數劣勢的情況下,顯得異常克製。

而叛軍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種景象。

十五萬人的兵鋒,在轉頭迎戰之後,很快便鋪展開來。

騎兵在兩翼遊走,步卒密密麻麻,層層推進,看上去彷彿隻要一個衝鋒,就能把前方那點黑色甲陣徹底淹沒。

可真正的碰撞,卻來得比所有人想象中要冷靜得多。

第一批接觸的,是最前排的盾兵。

叛軍的長矛刺來,角度淩亂,卻勝在數量。可玄甲軍的盾列,沒有後退,也沒有散開,而是在同一時間向前壓了一步。

盾與盾之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幾乎是貼著盾緣,長槍同時刺出。

不是揮舞,而是直刺。

目標明確,動作幹淨。

最前排的叛軍兵卒,甚至來不及抬高手臂,胸腹便已經被槍鋒貫穿,衝勢戛然而止,整個人被慣性推著向後倒去。

這一倒,並不隻是一個人。

後方的人被撞得腳步踉蹌,陣型瞬間出現了細小的斷層。

就在這一瞬,玄甲軍第二排的劍盾兵已經貼了上來。

他們並不追求劈砍的幅度,而是極短距離內的貼身出手,盾擊、反手、再進一寸。

一名叛軍兵卒剛剛抬刀,手腕便被斬斷,刀落地,人隨之倒下。

另一個剛想從側麵補位,卻被盾牌直接撞在喉頸,整個人翻滾出去,砸進人堆。

叛軍的人數優勢,在這一刻,反而成了阻礙。

因為前排一亂,後排便擠了上來,想衝,卻衝不開;想退,卻退不動。

混亂,在區域性迅速蔓延。

而玄甲軍,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空間。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怒吼。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固定動作。

前排穩住。

中段推進。

一旦出現空隙,立刻有人補上。

叛軍的騎兵試圖從側翼切入。

馬蹄剛剛提速,玄甲軍的長槍便已斜指而上,數十支槍鋒同時對準同一方向。

沒有散射。

沒有猶豫。

騎兵衝鋒被硬生生逼停,最前方的戰馬嘶鳴著倒下,後方的騎兵來不及減速,瞬間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玄甲軍中忽然有人脫陣而出。

不是整隊,而是三五成組。

這些人明顯與普通士卒不同。

動作更快,出手更狠。

一人持劍,貼著盾陣邊緣突入叛軍陣中,劍鋒走的不是直線,而是極小的弧度,每一次轉腕,都會帶走一條性命。

叛軍圍上來。

三人、五人、十人。

可那人沒有後退。

他借著盾兵的掩護,踏著屍體前行,劍光在近身範圍內連成一片,叛軍的數量優勢,在他麵前,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另一側,一名玄甲軍長槍兵,被數名叛軍同時圍住。

對方試圖用人數壓死他。

可那長槍兵步伐極穩,腳下不斷調整站位,每一次迴身,槍鋒必定帶血。

槍斷了。

他直接棄槍,抽刀。

刀鋒起落之間,動作並不華麗,卻極其致命。

等到周圍叛軍意識到不對時,地上已經倒了七八個人。

這種場麵,並非個例。

而是在整個戰線上,不斷重複。

叛軍開始發現一個讓人心驚的事實。

他們的人數,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形成壓倒性優勢。

因為每一個能真正接觸到玄甲軍的人,都要付出極高的代價。

而後麵的人,根本擠不上來。

越擠,越亂。

越亂,死得越快。

衝殺持續了一段時間。

沒有哪一方明顯後退。

可細微的變化,已經悄然發生。

玄甲軍的陣線,在緩慢前移。

不是整體突進,而是一點一點,把叛軍往後壓。

每推進一步,地麵上便多出一層屍體。

叛軍的呼喊聲,開始變得急促。

命令在傳遞過程中被不斷打斷。

有人高聲呼喝,有人怒罵,有人幹脆隻顧著自保。

而玄甲軍,依舊沉默。

他們的動作,反而越來越快。

並非體力爆發,而是節奏徹底建立之後的順暢。

一名玄甲軍士卒,被叛軍從側麵砍中肩甲。

鮮血滲出。

他沒有退。

反而順勢前衝,用肩膀撞進對方懷裏,短刃從下而上,直接捅穿對方下頜。

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冷靜得近乎漠然。

彷彿這種生死交換,對他而言,隻是戰鬥中的常態。

叛軍終於開始出現大範圍的遲疑。

不是潰散,而是一種集體的猶豫。

他們發現,衝上去的人,並沒有把對方壓垮。

反而一個個倒下。

而對麵那支人數少得多的軍隊,卻像一塊無法撼動的鐵板,越撞,越穩。

就在這種猶豫之中,玄甲軍忽然發動了一次短促的壓迫。

不是全麵衝鋒。

而是前陣同時向前踏出三步。

三步之後,劍盾齊出。

這一次,叛軍的前排,直接被撕開。

缺口一出現,後方的玄甲軍立刻順勢切入,像一柄刀,插進了叛軍陣型之中。

叛軍試圖合攏。

可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更多的玄甲軍,從缺口兩側同時壓上。

叛軍的陣線,開始出現明顯的凹陷。

這一刻,連最不願相信的人,也不得不承認。

戰局,變了。

不是勢均力敵。

而是——

玄甲軍,開始占據上風。

他們的人數依舊隻有三萬。

可在正麵接觸之中,他們殺出的空間,卻遠遠超過了這個數字所能解釋的範圍。

叛軍開始後退。

不是命令。

而是本能。

一旦有人退,周圍的人便跟著退。

退得越多,陣線越亂。

而玄甲軍,沒有追逐潰兵的狂熱。

他們隻是繼續向前。

穩步。

壓迫。

用最冷靜的方式,把不可思議,變成正在發生的事實。

三萬,對十五萬。

正麵廝殺。

結果,卻與所有人的預想,背道而馳。

這一刻。

戰場本身,已經給出了答案。

戰線一旦被壓住,局勢就再也收不迴來了。

叛軍最先崩掉的,不是整體,而是一塊一塊,被生生碾碎。

原本還在奮力拚殺的前軍,很快發現,自己已經站不住腳。

腳下是屍體。

身後是亂擠的人群。

前方,卻是一堵不斷向前推進的黑色鐵牆。

玄甲軍的推進,開始變得清晰而直接。

不再是試探。

不再是僵持。

而是一步一步,硬生生把對方的陣線,往後壓垮。

盾陣前移。

槍鋒齊出。

劍盾兵貼身切入。

每一次向前,都伴隨著慘叫和倒下的身影。

叛軍試圖以人數反撲。

有人嘶吼著往前衝。

有人被軍官推著向前。

甚至有人咬著牙,想用命去拖住玄甲軍的腳步。

可結果,卻一次次讓他們絕望。

因為他們發現,不論從哪個方向壓上去,迎來的,都是同樣冷靜、同樣精準的反擊。

玄甲軍沒有被衝散。

反倒是叛軍自己的隊形,在不斷被撕裂。

某一刻,叛軍中段忽然出現了明顯的空缺。

不是因為沒人。

而是因為沒人敢往前補。

補上去的人,幾乎都會立刻倒下。

那不是運氣。

也不是巧合。

而是一種**裸的差距。

個人的差距。

訓練的差距。

意誌的差距。

玄甲軍中的不少士卒,在近身搏殺中,展現出了近乎可怕的穩定。

他們不追求一擊斃命的華麗。

隻追求最短時間內,讓對手失去戰鬥能力。

刺。

擋。

轉身。

再刺。

動作重複。

節奏一致。

一個玄甲軍士卒,往往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擊倒數名叛軍。

當叛軍意識到這一點時,恐懼,開始在陣中蔓延。

這不是正常的戰鬥。

這是被壓製。

被一點點碾過來。

叛軍的騎兵再次試圖衝陣。

可這一次,連衝鋒的距離都沒有拉開。

玄甲軍前陣微微一變,長槍重新列成密集鋒線。

戰馬被迫減速。

騎兵失去衝勢。

一旦停下,就成了靶子。

數匹戰馬倒下之後,其餘騎兵開始本能地繞開這片區域。

繞開的結果,是陣線進一步混亂。

混亂,一旦擴散,就再也收不住。

中山王站在後方高處。

他一開始,還帶著幾分從容。

甚至帶著一點輕蔑。

他看著雙方接觸。

看著人潮翻湧。

看著兵刃交錯。

在他看來,隻要進入近身戰,局麵遲早會迴到自己手裏。

畢竟,十五萬對三萬。

這是無法抹平的差距。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臉上的神色,開始變了。

最先讓他察覺不對的,是前線傳迴來的訊息。

不是捷報。

而是含糊其辭的匯報。

“前軍推進受阻。”

“中段壓力過大。”

“傷亡……偏多。”

這些話,一次還好。

可當類似的匯報,一次又一次傳來,中山王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眯起眼,親自望向戰場。

這一看,他的心,猛地一沉。

玄甲軍,在往前走。

不是被推著。

不是僥幸。

而是實實在在地,把叛軍往後壓。

叛軍的陣線,已經不再整齊。

許多地方,出現了明顯的後退痕跡。

甚至有的部位,已經開始自行迴撤。

中山王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不對。”

他低聲道。

“怎麽會這樣。”

他死死盯著戰場,試圖從中找出“轉機”。

可無論怎麽看,他都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畫麵。

他看不到玄甲軍體力衰竭。

看不到陣型散亂。

看不到被人數壓垮的跡象。

恰恰相反。

那支軍隊,像是越打越穩。

穩到讓人心裏發寒。

中山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馬韁。

“他們……”

他聲音有些發幹。

“怎麽還站得住?”

馮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

他的臉色,比中山王還要凝重。

“王爺。”

他低聲道。

“不能再打了。”

中山王猛地轉頭。

“不能打?”

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十五萬大軍!”

“還打不過他們三萬人?!”

馮忠沒有反駁。

隻是指向前方。

“您再看。”

中山王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這一眼,讓他徹底愣住了。

叛軍前陣,正在後退。

不是區域性。

而是一整段戰線,在緩慢卻清晰地後移。

軍官在喊。

軍旗在晃。

可後退,依舊在發生。

而玄甲軍,沒有追逐潰兵的瘋狂。

他們隻是維持陣型,繼續向前。

一步。

一步。

像是推著一堵看不見的牆。

中山王的喉嚨,猛地滾動了一下。

一種極其不願承認的念頭,開始在他心底浮現。

——打不過。

不是某一處。

不是暫時。

而是整體。

他的十五萬人,正在被那三萬人,正麵壓製。

“這不可能……”

他低聲喃喃。

“沒有弓弩。”

“沒有城防。”

“他們憑什麽?”

馮忠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憑的是軍。”

中山王猛地一震。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兵器的問題。

也不是地形的問題。

而是他麵對的這支軍隊,本身,就完全不同。

這種認知,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他頭上。

他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無力。

憤怒。

不甘。

難以置信。

所有情緒,混在一起,卻又無從發泄。

就在這時,前線再次傳來訊息。

“前軍潰散!”

“中段失控!”

“已有部隊自行撤退!”

這一連串的聲音,幾乎是砸在中山王臉上的。

他終於再也站不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怎麽會……”

他聲音發啞。

“怎麽會又是這樣……”

馮忠沒有再給他猶豫的時間。

“王爺。”

“再不撤。”

“就不是敗。”

“而是全線崩盤。”

這句話,終於擊穿了中山王最後的僥幸。

他閉上眼。

又猛地睜開。

眼底,隻剩下一種狼狽的清醒。

“撤……”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字。

隨後,聲音陡然拔高。

“傳令——”

“全軍撤退!”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

中山王的肩膀,明顯塌了一下。

這是他第二次下達撤軍的命令。

而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難看。

叛軍開始全麵後撤。

不再是有序退卻。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潰退。

有人丟下兵器。

有人搶馬逃命。

有人甚至不敢迴頭。

玄甲軍並沒有立刻追擊。

隻是穩穩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而中山王,在親兵的護送下,匆匆離開戰場。

馬蹄聲雜亂。

隊伍鬆散。

他再也沒有迴頭。

因為他知道。

這一仗。

他輸得徹徹底底。

城關之上,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反常。

不是沒人說話。

而是沒人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像是被人忽然掐斷了喉嚨,隻剩下風聲,從城樓縫隙間穿過。

香山七子站在那裏。

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城外。

那是一幅誰都沒有預料到的畫麵。

不是三萬人死守。

不是三萬人苦戰。

而是三萬人——在追。

追著一支本該“不可戰勝”的軍隊。

追著十五萬。

那支叛軍,正在後退。

不是戰術性的。

而是被硬生生逼走。

城外的戰場,已經徹底換了一種氣象。

玄甲軍的陣線,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潰敗之上。

而中山王的兵馬,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正麵推開,隻能不斷後退。

這一幕,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期。

王案遊最先失了神。

他原本還在城垛邊,緊緊抓著磚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可當他意識到“追著打”的事實之後,整個人卻忽然鬆了力。

手指一滑。

險些沒站穩。

“這……”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不是害怕。

而是腦子一時間,跟不上眼前發生的事情。

元無忌站在他身旁,反應比他慢了半拍。

但正是這一拍,讓他的震驚顯得更加明顯。

他的目光,幾乎是被釘在了戰場上。

盯著玄甲軍的推進。

盯著叛軍的崩退。

“不是……”

他低聲道。

“他們不是應該……被壓迴來的嗎?”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帶著一種徹底失算後的茫然。

長孫川沒有立刻開口。

他的反應,與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他沒有第一時間被“勝負”震住。

而是死死盯著玄甲軍的陣型變化。

前壓。

收縮。

分割。

再推進。

所有動作,都有章法。

不是混亂中的勝利。

而是計算之後的結果。

這一點,讓他心底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他們……”

他終於開口。

“不是在拚命。”

王案遊一怔,下意識問:“那是在幹什麽?”

長孫川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在打仗。”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重錘。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剛才所有的擔憂——

兵力懸殊。

近身搏殺。

失去弓弩優勢。

這些,都是站在“常規軍隊”的角度上去思考的。

而玄甲軍,根本就不在這個範疇之內。

郭芷一直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戰場。

可她看的,並不是某一個點。

而是整體。

她看到的是——

叛軍的每一次試圖反撲,都會被提前預判。

叛軍的每一次想要重新集結,都會被切斷。

哪怕是撤退,也撤得極不順暢。

“他們在逼對方徹底散掉。”

她忽然說道。

聲音不高。

卻讓幾人同時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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